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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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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的時間,才在宅邸的正門口停下腳步。

幾位仆役正守在府邸外,見著酆承煜二人,似是並不曉得他剛剛出了府邸,面上皆是微露訝色。

一位掌管大門鑰匙的私仆,匆忙從鑰匙串環中揀出大門鑰匙,替他們開道:“少爺又帶美人過夜?”

不住瞧上瑤啟耘幾眼:“咦?這次是個小公子……”

但小公子歸小公子,容貌倒是挺俊:“懂了懂了,少爺這是男女同吃。”

這位私仆跟隨酆府已多有年月,平時又是貼身家仆。性情憨厚實誠,相處時頗為隨性,常常口無遮攔想啥說啥,酆承煜早見怪不怪了。

11、第 11 章

瑤啟耘面色卻微微凝滯。

“安晏,不要誤會,這位是我在都城新結交的朋友。”

酆承煜笑得非常無辜,及時打起圓場:“我與瑤兄有事相談,你待會送壺上等的陳年好酒過來。”

“好,你們先在裏邊坐一會兒,小的這就去拿酒去。”

安宴見好就收不再打趣,拉開大門後便拱手告退,往西南角的酒窖去了。

瑤啟耘則跟著酆承煜跨進正房大堂,繞過一扇簪花仕女的畫屏,卻發現有位紫衣姑娘,正手持玄扇,端坐在寬桌正中央的雅席上。

正是白日在下馬車前與酆承煜打招呼的女子。

抹胸紫紗裙纏裹著豐腴的體態,她扭著不足一握的細腰,施施然從席間走上前來。

她顧盼之間眼波流轉,盡是春意盎然,卻在他兩進來之後,一雙杏眸明顯掠過幾分不滿。

“酆大哥真是的,趁人睡著時丟下人家,自己跑出來跟朋友喝酒,真不知道在你心裏是朋友重要,還是女人重要!”

嗔意十足的埋怨說完,目光便立刻轉向瑤啟耘,倏然揚起手中玄扇扇柄,示威般迅速指了一下他:

“都怪你,找人談話什麽時候談不好,偏要挑在三更半夜!”

瑤啟耘薄唇輕抿,側身閃開她的指擊,眼盯著她並不和善的面容,也不由眼神微凜,生出些許冷冽之意。

看著這兩人大眼瞪小眼,氣氛凝結只差幾息便要凍到冰點,酆承煜不得不充當和事佬,對著挑事者首先說道:

“適才我突然離開是我不對,但這次情況特殊。笙兒若是有氣,也先別鬧,晚點回房給你撒個夠,好不好?”

清麗小臉依舊鼓起兩包腮,笙兒輕咬著朱唇,語氣裏藏著委屈:“那酆大哥,你們要談很久嗎?”

酆承煜挑眉哂笑:“笙兒舍不得我,不如也留在這兒,我一邊抱著你,一邊和瑤兄談點事情?”

看他面皮真的比拐角的城墻還要厚,笙兒卻是有所顧忌。

羅雲水袖輕輕一甩,手中執著的聚骨玄扇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彎弧,扇面被伸展至最開,遮掩住半張臉,她口吻含嗔帶嬌:

“真是不害臊,哪有還沒娶人家進門,便要在別人面前摟摟抱抱的?”

“妹妹此言差矣。”

酆承煜眼尾上挑,桃花眼裏盛滿不正經:“誰說還沒娶進門便不能抱了?妹妹的身子那麽嬌軟,生來是給哥哥摟的,而哥哥軟香暖玉抱在懷裏,又哪裏還需管害臊不害臊?”

本只有些羞赧的臉蛋,因著這吊兒郎當的話語,霎時漲得通紅通紅:“酆少爺,你聽著,若是沒有三書六禮,八擡大轎正式迎娶我,今後我再也不給你碰了!”

情緒激動之間,捏住玄扇的手無意間按壓到桃木釘,似是觸發其中玄藏的機關,扇骨倏然劇烈振動起來,五枚銀針露出,在頃刻間數道寒芒大放,伴隨著破風疾飛之聲,竟是直直擊向酆承煜!

在這扇子有異動之前,酆承煜本有充足的時機反應閃避,卻是立定不動仍站在瑤啟耘身邊,任由銀芒撲面。

笙兒臉色大變,忙將那扇子一扔,卻只能雙手捂嘴,瞪得極大的杏眼充滿慌亂,只能眼看著被自己不慎發出的銀針往他門面招呼。

只是那銀針離刺穿他短短幾寸距離時,瑤啟耘忽然擋在在他面前,指掌淩空點出。

幾根細若牛毛的銀松針,在他指間露出半截,冷光尤刺人眼。

酆承煜眼下安全無恙,面上便浮出慣有的懶笑,漫不經心地拾起那把玄扇,卻換上副語重心長的口吻:

“我這扇子作防身之用,笙兒一個女兒家家,還是別拿來玩的好,萬一不小心像剛剛那樣,差點把我給打死了,妹妹該找誰哭去?”

剛剛銀針的一擊純屬意外,笙兒自己本也被嚇得半死,這下緩過神來聽見酆承煜半是說教半是嘲弄自己,登時滿臉驚疑轉為羞憤:

“酆承煜,半年內我若是等不到你的聘書,信不信我用這些銀針,紮得你生不如死!”

說著便劈手去奪銀針,無奈都被夾在瑤啟耘指間,卻任憑她如何又抓又撓,他都能夠輕易躲過。

三四個回合下來,甚至連他的袖角都夠不到。這才意識到自己太過柔弱,不禁又怕又恨:

“把它給我,別管我和這人的私事!”

卻是被她擾得失去耐心,瑤啟耘五指忽然毫無預警地催吐勁力,尖利的銀針立刻飛擲而出,好幾枚都不偏不倚,恰巧筆直掠過她鬢邊大卷著的發絲。

蘊含著內力的勁風呼嘯而過,幾縷青絲隨之斷開飄落。雖險險避開她柔嫩的臉頰,但若是稍有差池,怕不是破相也得見血,這後果對愛美的女子而言,真是不堪設想!

笙兒立刻下意識回望,就見幾道銀針深深嵌進廊邊檀花柱裏,入木三分,一絲一毫也沒有露在外面,可見其力道和狠毒。

她被驚得渾身瑟瑟發抖:“你們……你們這些臭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竟然聯合起來欺負我!”

狼狽抹掉滾落下來的淚珠,笙兒調轉過頭,狠狠橫了酆承煜一眼,眸中滿是不甘心的憤怒:

“酆承煜,你個負心漢大尾巴狼,你會後悔的!”

說罷跺了跺腳,捂著臉飛跑出去,其間還聽見她莽撞之中,撞到人的聲音。

酆承煜聽得她哭哭啼啼地離去,不禁出聲嘆口氣:“時下女子真是善變,平日瞧著對人溫柔體貼的,今下一不順著她的意,卻是說翻臉就翻臉,有時真讓人拿她沒轍。”

尤其是非要在一夜露水情緣後,糾纏著他明媒正娶的時候……

收攏起扇子,再回頭時,瑤啟耘已經不聲不響地在席前落坐,並未對他這一行徑予以任何置評。

酆承煜倒不介意,也自顧走到梨花圓案前的紅繡席,一撩大紅寬袍,在他對面狀似無事般地坐了。

適才笙兒突然鬧出這段小插曲,心中卻不知不覺之間,也莫名生出些許煩亂來。

身旁落地大雅窗,輕簾紗如白魅般飄曳,借著闌珊夜風張牙舞爪,而窗外在微弱月色之下,浮光掠影,幽暗無邊。

如此漆黑的暗夜,也不曉得笙兒獨自外出是否有危險。

不及酆承煜多思量半分,瑤啟耘似也同樣考慮到這一點,被他涼幽幽的目光盯著,全身都要冒出雞皮疙瘩。

整個人因擔憂不由難以心安,這時是去找她也不是,不去找也不是。

卻在忽然之間,鼻息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寒梅酒香,原來是晏安已拎來酒壺推門而入,他的右手還端著紅釉托盤,圓盤上擺了幾樽青玉酒斛,以及幾道下酒小菜。

他微微傾下身,將酒具放置在桌席上:“少爺,窖裏最好的獻山雪花白,小的給你們送來了,還有……”神色間稍有些遲疑:

“剛才小的碰見笙兒姑娘,哭得很兇往府外跑去了。隔壁的董家剛慘遭滅門,現下外頭又惡民當道,她一個小姑娘,若是遇上歹人,怕是兇多吉少……”

“你去跟著她,別讓她出事。”酆承煜吩咐道。

“我?”晏安用手指了指自己。

“不是你,還能是我?”用扇柄輕敲下他,總不能讓他將瑤啟耘晾在這兒吧。

“這……”

晏安撓撓頭,頗有些為難地看著酆承煜,卻還是說出自己的思慮:“姑娘臨走前說,她明日一早便要回興都了,少爺若是有悔過之心,她可以考慮回心轉意嫁入酆府,前提是少爺立刻登門廊坊,為今日之事道歉……”

“沒事——”酆承煜輕輕揚手,示意他不用再說:“你暫且護送她回廊坊,其他的事,等日後再說。”

“明白。”不再多問,晏安恭身告退。

安宴出了內堂,酆承煜便神情一松,慢悠悠卷起袖花,信手斟酒。

垂眸時餘光卻見瑤啟耘一臉深思地看著自己,不由莞爾淺笑,推手將斟得滿滿的酒斛,移到他面前:

“看來今夜這酒,瑤兄得陪我喝個暢快了,不然真是對不住我適才跑掉的美人,可惜了她那身細皮嫩肉,本是讓人怎麽香,都香不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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