皺眉道：“你們很閑嗎？每天都在這裏嚼舌頭的，小心舌頭不見了…看你們還敢亂說話…”

他們縮了縮腦袋，爭著搶著要去幫她幫剩下的花出去。

出去領長寧宮配額的四四剛巧回來，他苦著臉道：“早知道就留下來搬花了，真的是…”

“怎麽了？你不是去領長寧宮下個月的配額了嗎？”暗香蹙眉問道。真的是，最近怎麽什麽事情都不順心的樣子。

“是。可是宮裏這幾日都在傳說娘娘失寵了，之前因為娘娘得寵不高興的一些人現在各個都趾高氣揚的，連宮裏的奴婢奴才們都給我臉色看。我這配額領的，真的是更憋屈的…”

四四還準備繼續絮叨下去，一一、二二、三三還有暗香忽的都趕緊沖他使了使眼色，不讓他繼續說下去。

他僵硬著回頭，就見不知道什麽時候顧景年靜靜的站在了他的身後。他趕緊行禮：“娘娘…”

“誰給你臉色看了。”顧景年的面色很是難看。

“娘娘…我…”

“行了…想想也知道具體是哪些人…”她頓時火氣就上頭了，“還真不把我長寧宮的人放在眼裏了…”

“娘娘，不是…”四四都快哭出來了。

“行了，你下去吧。”

“是。”他轉身剛準備離開，想起了什麽又轉身行禮道，“娘娘，剛遇上良辰，她說梅妃讓娘娘得空去坐坐，像是有事的樣子。”

顧景年點了點頭，叫上暗香，慢慢的往梅妃那邊走去。

梅妃宮裏。

依舊是陽光下的一架支架，纖細白皙的手指在白布上靈動異常的，陽光下的梅妃安靜而美好。

“景妃見過梅妃娘娘。”

“暗香給梅妃娘娘請安。”

“良辰、美景見過景妃娘娘。”

梅妃淡笑著，收了

手上的動作，緩緩道：“景妃不比之前，不比拘禮了。良辰，去搬張椅子給景妃。”

“是。”

看著良辰遠去的背影，顧景年覺得很是恍惚。良久，她回過神來，坐在了良辰早就搬來了的椅子上，她開口道：“聽四四說，娘娘讓良辰傳話，有事？”

她低下了頭，繼續著手下的動作。

“你知道嗎？在這個宮裏，不能過分的受寵，也就是專寵，那樣會很短命，自然也不能過分的被冷遇，因為那樣也是要不得的，不一定短命，但是命一定賤過宮女太監。”她的臉上洋溢著最恬靜的笑容，淺淺的，“你那麽聰明，該是明白我的意思的…”

（六十二）

顧景年沈默了下來，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梅妃再次停頓下手中的動作，擡眼看著她：“昨日後來有選到喜歡的花嗎？”

她搖了搖頭，不滿道：“都已經說了，我只是隨便走走，沒有要選什麽花的意思…我也不知道你們會在那邊選花，要是知道…”

“要是知道了，就不來了嗎？”梅妃淡笑著打斷了她的話。

她只得再次沈默。

“看來是皇上已經告訴你了…”梅妃淺淺的笑了起來，“否則以你的性格不該是現在這樣避之不及的…”

“說了…說什麽…”她迅速的投了一個怪異的眼神過去，結結巴巴的回了句。

“不要忘記了，在這後宮裏，可是有前仆後繼的人等著皇上去說那句話…就算是不說，也會有人為了得到哪怕一個眼神就動手去掃清一切的障礙…”

“娘娘到底是想說什麽？我不明白。”

“你懂的，只是不想承認自己懂罷了。”

“…皇上…娘娘根本不需要爭什麽…他本來就很寵娘娘…是後宮公認的…大概就是專寵了吧…”

她說的很猶豫，慢慢的，好像很艱難的樣子。

“知道長寧宮在荒廢以前是誰住嗎？”梅妃忽然就問了句，仿佛是一點也不相關的話。

“那不就是一個隨便空下來的嗎？”

顧景年一臉的疑問，一點也不覺得這有什麽好問的，自己第一次迷路的時候看到那個地方就是很荒蕪的樣子，後來幾次去給皇上送湯過去，也還是一片的荒蕪，完全沒有住過人的跡象。

“才不是…”梅妃瞬間就陷入了回憶裏般，“是因為那裏曾住了個皇上非常喜歡的人，以至於那個人離開了，皇上連打掃的下人都不願意讓他們進。長寧宮的荒蕪何嘗不是皇上心裏的荒蕪…”

“額…”

她一時忽然不知道該說點什麽了，心裏去而很想知道有關長寧宮的事情，或者說更想知道有關他的事情。

“皇上會一直寵我…很大程度上，可以說我跟之前住在長寧宮的那位眉眼間很相似罷了…加上我生性一向淡薄，自然皇上也便多來些…說句大逆不道的話，皇上已經懶得花任何的心思在任何人的身上了…”

“我看他使勁欺負別人的時候倒是很會花心思。”

顧景年嘟囔著，腦子裏不斷閃過某個惡趣味的人總是一不爽就威脅長公主，還在自己一身傷的時候要自己給他燉湯喝…還有強迫自己跟他睡在一起，還有晚上一定要摟著一起睡…還有…真的是太多了…

梅妃卻是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般，開口道：“你是個例外…你都不知道皇上在你的身上花了多少的心思…”

“哪有什麽心思？”

她淡淡的笑了下，不知道那笑裏是無奈多一點還是失落多一點，

這也是顧景年第一次從她臉上看到了除了淡然以外的情緒：“從你現在住在長寧宮就知道了。那個荒蕪了那麽多年的地方，終於還是搬進了一個你。那個荒蕪了很久的人，終於還是把心給你住了進去…”

對於皇上在她身上花的心思，那些如何逼她一步步走上景妃位置的事情，還有慢慢的讓她開始接受並且在身邊留一個他的位置的事情，她聰明的選擇了絕口不提。

側著腦袋，細細的想了想，似乎皇上是對自己有些不一樣的縱容的，按說一個皇上沒必要為了一個隨隨便便的什麽人那麽盡心什麽的，也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就會想著要一個宮女為自己燉湯。

之前幫自己可以說是為了王憶，那之後的事情，其實是自己惹出來，救王憶完全沒必要把自己繞成什麽妃子。

好吧，梅妃那明顯的不能再明顯的暗示起了作用了。顧景年開始動搖了，也終於開始把皇上跟自己的關系開始往男女關系那邊去想了。

見她面色有些動容，梅妃加了句道：“太後一向不是什麽心慈手軟的人，對你只是面上斥責幾句，沒有實質的做出什麽，就知道太後是註意到了皇上讓你住在長寧宮的意義…以前長寧宮的那位在的時候，太後跟皇上關系還要親昵些，只是後來…她不在了…”

“沒想到長寧宮是個好地方啊。”

想的太多腦子有些短路的顧景年，喃喃出這樣一句。

既然該說的都說了，梅妃也不多言，繼續著手下的動作，還是一副有大片的留白的梅花圖。

顧景年起身稍稍俯身施禮道：“梅妃娘娘的好意，不管是對皇上還是對我的，我都心領了…我會好好想想的…先回去了…”

梅妃點了點頭。

然後，她便帶著暗香轉身走了出去。在轉身的剎那，本是雲淡風輕的臉瞬間揪了起來。

走到長寧宮外的長廊上，在拐角處，看到皇上似乎是剛從裏面出來，她一下拉過暗香閃到了圍墻的一邊躲了起來。稍稍探頭，皇上朝著自己這邊走過來，於是她便拉起暗香一路狂奔撒腿逃走了。

跑了老遠，暗香停下來喘氣道：“不行，我跑不動了…我一定要…休息…娘娘，見到皇上幹嘛要逃…”

“廢話，他剛跟我說喜歡我…梅妃又剛跟我說他其實喜歡我很久了…我都沒有想好要怎麽應對…不跑能幹什麽…”

她說的一臉的理所當然的。

在這種時候，自然她也沒忘誇自己一句，不愧是八百米健將啊，自己竟然一點喘不過氣的感覺都沒有。

“娘娘，不喜歡皇上？”

“不知道。”

“哈？”暗香覺得自己抽了一下，看著她那真實的目光確定她還真是不知道，於是想了想然後堅定的問道，“不如去偷偷跟著皇上，試驗一下

。”

“試驗什麽？”

“不知道。”暗香的神情落寞了下來，“以前安雨跟我說過，要確定自己喜不喜歡一個人，只要跟著那個人最多三天就會知道的。可惜…我還沒…”

“跟吧。”

說完，顧景年就掉頭快步往回走，去尋找皇上的蹤跡了。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但是實在是不想繼續安雨這個話題了。

繞了好大的一圈，總算是打聽到了從長寧宮出來的皇上轉站去了雲貴妃那裏。

哼，一點也不寂寞嘛，可以去的地方還挺多的嘛，怎麽不把三宮六院都給逛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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