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脫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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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看好他就好了,如果我把那些剩飯剩菜打包放在門口就好了”周揚喃喃自語,半身的衣服被打濕,濕漉漉地貼在身上,渾身的狼狽。

“明明知道哈士奇是玻璃胃,骨頭湯和香水魚都是鹹口的,狗兒子都不能吃多,明明知道的…………我還這麽不小心…………”周揚自責至極。

“嗚…………”周揚抱著頭,脆弱的像張紙一樣。

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很害怕失去。

狗兒子陪伴周揚有一段日子了。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周揚見證了它的牙牙學語,從只能幼齒地叫到中氣十足地嗷嗷;從走不穩路到能風馳電掣地跑動;從小只到大只

周揚剛到這兒,很多很多的話沒法告訴別人,於是他把他的故事講給了狗兒子。

講幹童星的時候多累多苦,遭遇了什麽事,講轉型時的無人問津,講成了巨星後的風光無限,講出櫃後的人人喊打。

很精彩的故事。

只有周揚跟狗兒子知道呢。

確確實實是狗兒子啦。

像兒子一樣,當爹的會擔心走路不穩跌在哪裏,會擔心有沒有吃飯,會害怕門沒有關好,一只傻狗跑出門去,吃不好,沒人在意,孤零零地死在哪裏。

擔心受傷,操心生病,害怕一切會傷害到狗兒子的東西。

那些擔心與驚恐會讓人心如刀割。

雨滴打在窗子上。

淚滴在衣服上。

周揚抺著眼淚,一身的濕,穿著拖鞋一路跑來,被房子外面的水泥地磨損,腳趾光禿禿地拖在鞋前。

磨的通紅。

淚打下來,雨一樣下。

周揚抱著頭。

檢查室裏頭人聲鼎沸。

走廊裏冷的像冬天。

寒冷的腳趾,滾沸的淚珠。周揚難過的很,只會哭了。

人們總說男生該堅強一點,要承擔責任,可是周揚就是愛哭,他一向是個性情中人,想哭就會哭。

一個經歷過太多世事的人呀,隱忍的哭泣是遺留的、最後的可以表達出來的悲傷。

“就這樣痛痛快快地哭吧,不用低聲忍耐,發出聲音來吧。”剛剛離開的唐斜安回來了。

帶回了幹凈溫暖的衣物,和一雙襪子一雙鞋。

唐斜安沒有抹掉周揚的眼淚。周揚擡起頭來,掉進那雙黝黑深邃的眼睛裏。

一雙手伸來,拽開了濕了大半冰冷的衣服,披上了暖絨絨的外衣。

唐斜安又俯下了身子,撕掉己經牢牢沾在周揚腳上的拖鞋,為周揚換上了幹凈的襪子,鞋。

又去找護士要了一杯熱水,放進己經凍的冰涼的手裏。

周揚小小地抿了一囗,看著唐斜安,某種莫名其妙的情緒襲來。

他終於放聲大哭。

靠在唐斜安的肩上,抽抽噎噎,哭的好大聲。

眼淚鼻涕一起下,把唐斜安的衣服哭的泅濕一片,不知道哭了多久,周揚哭累了,靠著唐斜安的肩,一抽一抽地。

唐斜安拿出了紙巾,擦幹凈了那張花貓臉。輕聲地安慰:“別害怕,它不會有事的。”

“可是,樂樂就是進去了,然後,然後…………”周揚聲不成調。

“樂樂是誰?”唐斜安問。

“我跟你說過,我養過十幾年的狗嘛,樂樂,就是我養的第一只狗,它活了好久,後來,它被推進了手術室,然後…………然後…………”周揚聲音低緩,說到最後有點說不下去了,聲音小到幾不可聞。

聽到周揚這語調,唐斜安也能猜出樂樂是怎麽了,便沒有再提周揚的傷心事。

兩個人靜靜地依偎在一起。

在這個下雨天。

不知過了多久,好像很短,又好像很長。

“你們倆,是狗主人嗎?”一個醫生從檢查室裏走出來,邊走邊問,看到這依偎的倆人,表情有那麽一瞬間的扭曲。

周揚唐斜安倆人觸電一樣分開了,欲蓋彌彰似的坐直了。

“那個…………我是狗主人。我的狗怎麽樣了?”周揚急切地問。

“這只哈士奇得了腸胃炎,餵食過多或者吃太油膩太鹹的飯菜,過期的狗糧,變質的水,都會引起腸胃炎。

醫院這邊建議先打消炎針。回去之後再打幾天硫酸慶大黴素,醫院這邊開還是你自己在藥店買都可以的。”醫生說。

“那先打消炎針,而且那個藥在醫院開吧。麻煩醫生了。”周揚說。

“行,帳單先給你,你先去交錢,拿藥,我們先去給你的狗狗打針。”醫生說完便把單子給了周揚。

周揚長抒了一口氣。

檢查室裏頭探頭探腦地冒出幾個女護士。

“那是謝尚吧?”一個護士說。

“還有玉山唉!我老公老婆全在啊!”另一個護士說。

“照片拍下來嗎?就我老公靠我老婆肩的。”

“拍了拍了!!放心~”最後有一個護士賊眉鼠眼地說。

“發我發我!!!”

“還有我!”

“快呀,咋還沒發過來呀?”

“我發了!是咱醫院這網恁慢!”

兩個人離開了,周揚去繳費,唐斜安拿藥。

只剩幾個護士抱著手機正yy,醫生走進來,一個呵斥。幾個護士馬上收了手機,站直了,去拿消炎針。

網上,一個深夜。

正在網上沖浪的大粉愛羊,不經意地刷到了京市寵物醫院一個小護士的微博。

同為羊粉,雖然小護士現實總發些關於寵物醫院的事兒,但也發發有關周揚的微博,而且,寵物醫院的日常也很有意思,故而愛羊關註了她。

小寵羊羊羊:今天看到揚揚了,揚揚家的狗狗病了,揚揚跟,嗯,這,嗯,那個,我不說了,大家自己看吧。

附了一張圖。

背景是玻璃窗外的雨幕,刷刷地下,雨滴,雨流在玻璃窗上肆意而朦朧。

一個俊美的年輕人通紅著雙眼,滿臉的委屈,坐在醫院的銀色靠倚上,半邊身子靠在另一個人身上。

另一個人只拍到如玉似珪的半張臉,這個人正對著委屈的年輕人悄悄的說著什麽。

氣氛非常的郎情妾意。

你依我儂。

愛羊:!!!???!?!?啥情況??

正是半夜,沒幾個人醒著,但事態還在發酵,話題正在悄悄的往熱搜上靠。

無數個微博營銷號,up主,在香甜的睡夢裏被人喊醒,說工作又來了,大半夜的睡眠不足的同志們開始問候周揚唐斜安八輩子祖宗,無能狂怒,只能敲鍵盤往死裏敲,怎麽難聽怎麽說。

白小芳被迫也起了,面無表情地給幾十個營銷號發紅包滅口,又開始了沒完沒了的公關。

白小芳:淦!要死的周揚!又給老娘找事!

周揚公關團隊:淦!+N

……………………………………

周揚這邊,狗兒子打了消炎針,好多了,也不吐了,有了點精神。

帶著狗兒子,兩個人回了周揚的小別墅,給狗兒子餵了硫酸慶大黴素,狗兒子懨懨地睡進狗窩裏了。

兩個人也都精疲力盡了。

一樓滿地的穢物。

兩人對視了一眼,周揚上了樓,拿了拖把,把柵欄裏的小棕給驚醒了,小棕迷迷糊糊地嗚咽了幾聲。

周揚蹲下了身子,溫柔地揉了揉它的頭,對著小棕說:"謝謝你,小棕,是你救了狗兒子,你是我們老周家的大恩人呢。”

拆了一袋狗兒子最喜歡的消化狗零食,送給了小棕,看到面前堆積的零食,小棕搖了搖尾巴,黑色的瞳仁濕漉漉的。

舔了舔周揚的手,小棕吃起了零食。

接下來,周揚帶著拖把,掃帚下了樓。

“開始啦,大掃除。”周揚對著唐斜安說。

“嗯。”唐斜安說。

周揚開始清除那些地上灑的剩菜剩飯,用掃帚先掃到垃圾桶裏,唐斜安再用拖把灑掃一遍。

如此,把垃圾都清走,拖把掃過好幾遍,空氣凈化器開了好幾道,清潔劑噴了幾遍,確定沒有異味了。兩人汗水淋漓地倒在沙發上。

在家裏洗了個澡後,天差不多快亮了。

夏天天亮的快,五六點鐘,蒙蒙的亮。

周揚累的不行了,幹脆發短信給助理小張,推了一天的行程,補覺去了,並把唐斜安安排到了客房。

周揚關上了主臥的門。

唐斜安進了次臥,手機充上了電,微信提示音響了,周揚剛發來一條。

周揚:謝謝你,唐斜安,謝謝你家小棕,也謝謝你,你總是陪在我身邊,在我很脆弱的時候,衣服很暖和,肩膀靠著很好。

謝謝你啦。從今往後,你和小棕就是我們老周家的大恩人啦。有什麽事,盡管來找我跟狗兒子呦。

唐斜安怔了一下,唇角浮現出一種意味不明的笑意。

唐斜安:好啊,我不會客氣的,你到時候,可不要說不啊。

周揚:當然不會。爽朗笑臉jpg.

唐斜安垂下眸子。

翻看手機裏的聊天記錄。

助理小李:唐老師,滄浪亭的房子己經買下了,您可以直接辦理入住。

助理小李:唐老師,從片場附近寵物店買的小狗,還有配套的寵物用品,己經全部給您送入新房了。

助理小李:別墅004號的業主過往資料己經發往您手機了,請您查收。

唐斜安:知道了,都收到了。

打開手機,打開資料,資料上第一頁寫著:

別墅004號業主:周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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