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雨戲

關燈
《 風流》開拍了。

“第三集第一場,開始!”

大雨傾盆。

再次拍戲,唐斜安調整好了心情。

那種面對周揚的不可言說之意被掩蓋在平靜無波的面皮之下。

這周不是重戲。

不過對於玉山來講,是幾場性格轉變方面而言非常重要的戲。

是玉山從現代社會戀愛腦變成古代堅韌小人物,不斷學習,增長見識,開闊視野,後來成為一個"獨立男性”的重要原因。

一個剛滿十七天真不谙世事的少年,在牛車上同謝尚那啥了後,滿心滿眼的全是謝尚。

可這一天,當十七歲的玉山走近十五歲的謝尚後院,發現了無數的小妾,臠童。那種天塌的感覺。

就是一個雨天。

玉山剛剛轉調成為謝尚的書童,第一回走進謝尚的後院。

換了新衣,滿身的風華。

玉山何其的天生麗質。

一張楚楚動人的臉,明眸皓齒,秀色當是空絕世,頭上是謝尚書房外頭的竹枝,是謝尚在房間裏揮墨草書時同玉山玩樂,插在他發上的。兩個人自從在一起了之後,謝尚就暴露了他性格中的任性,天真和頑皮。

他比玉山小個一歲。

於是就天天向著玉山撒嬌。

每天逗著玉山,還使小性子。有時在玉山面前謝尚一點兒也不像豪門貴閥的風流公子,還是個小孩子似的。

玉山一身明麗的白衣,簡單大方。

跟在謝尚院子裏的僮仆頭子華丘後頭,僮仆頭子,就是鳳凰男。

帶著玉山熟悉謝尚的後院。

後院非常大。

玉山給華丘撐著傘,從前院往後院走,雨滴滴落,幾個人走了一個半時辰,才走近後院。

煙雨蒙蒙。

過了富麗精致的小橋,來到謝尚的後院,上頭還題了字:"山水行舟",極其雅致。

謝尚的後院占地極廣。

樓臺水榭,雕欄畫棟。

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縵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勢,鉤心鬥角。

再加之雨霧繚繞。

更顯得詩情畫意。

僮仆頭子華丘在行路時一直在為難玉山,實在是恨這個人得了郎君青眼,年華還少,在這門閥大院裏頭沒吃多少苦,便得了清貴職位。

走了一路,玉山的衣服已經全濕透了。

華丘說話非常惡毒:“不過一個以色侍人的,你以為你能憑這張臉得寵多久,郎主身邊,你這種人,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後便帶玉山去了柴房,讓身後的幾個僮仆給玉山換上幹凈衣裳,帶玉山在後院兒走了個過場,華丘就走人了。

這僮仆頭子極其的聰明。

郎君正新鮮著,華丘自是把表面功夫給做全了,讓玉山淋著,給他言語羞辱,可是比打罵,責罰,在玉山身上留下痕跡被郎主發現要明智的多。

幾個僮仆裏有看不起玉山的,也有想巴結玉山的,最後一個跟玉山年齡差不多的僮仆帶著玉山去參觀了。

這個小僮仆叫阿音,平日裏負責灑掃謝尚的內院。

謝尚的內院分為四部分,梅蘭竹菊四院,梅院最大,是謝尚的物品,財產所在之地,放置有專門的香薰院,金石院,平常謝尚經常去梅院娛樂。

蘭院是小妾,通房所在之地。

竹院是內院裏占地第二廣的地方,放置謝尚的書籍,衣物,謝尚在裏頭寫草書,跳舞,看書。

菊院最小,是臠寵所在地。

玉山隨著阿音去了四院。

走過菊院之時,門半開,那闊大的院子裏,十幾個清麗少年在院子裏唱歌。

蘭院裏頭,更是數不勝數的妙齡少女,或站或坐,恍若一幅群芳圖。

吱呀一聲,玉山關上門,強忍著不適,顫著聲地問阿音:"這些,都是郎主的‘財產’嗎?"

"是呀,不止是他們,我們也都是郎主的財產呀。″

阿音天真而理所當然的話讓玉山差點嘔吐出來。

來自現代的玉山第一次直面這樣的殘忍,他才意識到,這是什麽樣一個朝代。

以他的卑賤,隨時都會被做為一件物品被轉讓出去。

這種現狀讓玉山學會了深深地蟄伏。

玉山無法改變現狀。

他仍舊深愛著他枕邊鼾睡的少年謝尚,愛謝尚艷麗的容顏,愛謝尚對他使的所有小性子,愛謝尚給予他的所有特別。

哪怕玉山有時會從夢裏驚醒,夢到有一天,謝尚收回了他所有的溫柔。

“郎主身邊,你這種人,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華丘惡毒的話縈繞在耳邊,不絕如縷,像是最深的詛咒。

宴飲時侯,幾位謝家郎君聚在一起,招妓暢飲,絲竹管弦之聲,男女交.合之聲,傳了出來。

繡著竹的屏風。

玉山安安靜靜地跪坐在地板。

一個又一個僮仆撐著傘在院子裏來去。

門外,是大雨滂沱。

屏風裏,是他愛著的謝尚。

玉山將哭而不哭的芙蓉面。

麻木而空洞的眼看向下著雨的天空。

"好,卡!"老王一吼“發揮的不錯。”老王難得表揚了唐斜安的演技。

幾個人坐下來休息。

一群人被助理包圍,擦頭發的擦頭發,遞姜湯的遞姜湯。

幾個演僮仆的或多或少都淋了雨,唐斜安中途換了衣服,又演了後頭的戲,沒淋到多少。

鳳凰男淋的雨最多,現在正在"啊啾!啊啾!"地打噴嚏。

周揚穿的賊好,一滴雨都沒淋到。

助理小張在周揚的脅迫之下買了鹵雞爪,偷渡運進劇組,賤眉鼠眼的倆人,在小角落裏頭貓著腰啃。

楊浪兒還沒換上戲服,正大爺似的坐著。

享受著助理的捶背服務,在劇組裏頭懶懶地掃視,瞄到周揚的小動作,優雅地走了過去。

"你三我七,不然我向老王舉報。"楊浪兒一撩頭發,風情萬種地向周揚拋媚眼兒。

"我呸,我***你**"周揚滿嘴油,逼逼賴賴出了這些天導演老王陸陸續續罵過他的消音詞匯。

“真塑,你以為你是老王2.0嗎?你的語言對我而言沒有任何殺傷力,再罵大聲點呀,姐姐我還想聽~”楊浪兒表情不變。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穿鞋的周揚正在猶豫,當回憶起導演老王那出神入化的罵街藝術,臉一皺,地鐵,老人和手機。

周揚立馬決斷。

"我三你七!”周揚叼著爪說。

“五五~”楊浪兒挑眉。

“四六!不成死就死!”周揚猛一咬後嘈牙,給出了底線。

"成。”

於是滴雨的檐下,就有了三個人在啃雞爪。

有的時候,重要的不是雞爪,而是劇組不讓啃雞爪但偷偷摸摸啃了雞爪的快感。

尤其是還是團夥作案的時候,周揚啃雞爪啃的眼歪嘴斜,楊浪兒啃的嘴邊還流出汁兒,助理小張兩只手捧著爪啃,仨人賊眉鼠眼的彼此對視,那只能是一個字:爽!

心滿意足地啃完了雞爪,幾個人收拾了作案工具,作案屍體,一抹嘴,大搖大擺地回了。

導演老王正在給唐斜安講戲,沒留意到有幾個人溜走了又溜回來了。

豪門姐弟裝模作樣地補妝,一個高傲冷艷,一個秾麗逼人,乍一看還挺像那麽個回事。

導演老王給唐斜安講完了戲,向周揚招了招手,周揚頗有些心虛地走過去。

“周揚吶,我給你講,你演的這挺好的,不過我跟你講,你再給人物設計幾個小動作,你想吶,那個謝尚是比玉山小的,所以面對玉山時歪個小頭撒個小嬌巴啦巴啦巴啦巴啦巴啦”

導演老王說了很多,周揚聽的很認真,不時的點頭,滿臉嚴肅。

"我怎麽老聞著一股子的鹵肉味呢?"導演老王說完演戲的事,皺著眉說。

雙眼溜溜轉了兩下子,周揚八方不動:"聞錯了吧導演,咱劇組可是不讓帶鹵味兒的。"不鹹不淡的語氣。

然而周揚在心裏暗罵:介個狗鼻子!

"嗯,或許吧。"導演老王說,也沒有計較下去,繼續去給幾個重要演員講戲。

雨還在下。

這回是玉山跟裴峰的戲很重,周揚就補幾個鏡頭就可以走人了,周揚根據導演老王的指導去演,補了幾個鏡頭。

欣賞了一會兒老王的罵街藝術。

擴大了消音詞詞匯量。

跟楊浪兒聊了幾句演技上的事兒,周揚就快快樂樂的回酒店了。

周揚實在是一個熱衷於休息的人,可能是因為上輩子睡的太少了,所以這輩子就想補回來。

每一次周揚一回酒店。

就像炮彈一樣甩在床上。

再見鳳凰男也沒有掀周揚的一點兒波瀾。

鳳凰男再怎麽蹦跶,也沒有用。

周揚不想理他。

只想睡覺。

半夜的時候周揚餓醒了。

他把褂子一套,褲子一穿。

準備下樓宵夜。

還叫上了今天不打不相識的小夥伴兒楊浪兒,說一塊兒去擼串。

楊浪兒可能也是大半夜的餓的睡不著覺。

馬上就回了周揚,說要擼串加她一個。

兩個人就出去擼串了。

夜沈如水。

兩個人從頭包到腳後跟,在大半夜裏出門,周揚跟楊浪兒說,平底跟易於行動。楊浪兒拒絕了。

楊浪兒是一個高跟鞋發燒友,一天不穿高跟,一天就不愉快。

周揚同意了,強調如果被認出來了,不會管她,只會自個兒跑掉。

楊浪兒也同意了,說擼串讓周揚請。

看了看支付寶餘額,周揚又同意了,畢竟,他一夜暴富了。金主爸爸們的支持,讓周揚的腰桿直起來了。

夜晚的京市仍舊人聲鼎沸。

擁有三千萬人的城市沒有一刻是安靜的。

高樓林立,大型的商場鱗次櫛比,洶湧的人群。

織就了所有飄向北方的人的夢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