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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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娛樂圈,德行的考量,對藝人的影響遠大過才能和技藝,作為公眾人物,藝人的所作所為無疑是標桿一樣的存在。

尤其對那些心智尚未成熟的青少年而言,藝人行為對他們具有很強的導向作用,汙點和德行缺失的藝人不但會被粉絲唾棄,也會被整個行業所不齒。

季青被控訴的罪行一旦被宣揚開,不僅是她個人,連帶她參與過的節目和電影都將受到影響,曼影也可能被波及。

江泠兮沒料到白雅諾的手段會如此歇斯底裏,這一切她蓄謀已久,為的就是讓她永世不得翻身。

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以後,江泠兮心中既有憤怒又有無助。

她憤怒那一老一少的所作所為,如果他們真是季青的親人,為什麽要夥同外人傷害她?

季青那麽善良,生在那樣的家庭,該是多麽絕望的痛啊。

記者的無孔不入,將生生剖開季青原生家庭的傷疤,把她曾經的遭遇和苦楚拿來渲染,拿來博熱度搶資源。

沒人會在意當事人經歷過什麽,大家只想知道她們光鮮亮麗,高高在上,享受著豐厚待遇的背後,究竟藏著怎樣的面孔。

無數的獵奇心和窺探欲搭建起輿論的城墻,蜂擁而至的媒體人,打著“真相”的旗號,往城墻裏註入能量,滿足圍觀群眾的獵奇心。

為了熱度,為了流量,真相淪為墊腳石,新聞成了商品,用噱頭和博人眼球的詞語打造出競爭力,市場需求是什麽,他們就供應什麽。

江泠兮忽然很後悔自己的決定,早知道季青要陷入這樣絕望的境地,她就該先一步去探查的,比起被所有人圍觀,真不如只露給她一個人看。

她懊惱的耷拉著腦袋,心底的憋屈像是要活生生把她給悶死。

靳羽昊推門進屋,看到的就是江泠兮滿眼的無助和懊喪。

他知道她在後悔什麽,季青今天的遭遇,也有他的誤判在裏面。

他在她身旁坐下,柔聲道:“季青的事也有我的錯判在裏面,如果當初我沒有阻止你,也就不會發生今天的事。”

江泠兮擡眸看著他,問道:“季青怎麽樣了?”

“穆哥陪著她呢,還沒出來,只要離開了那裏,不讓她看新聞就好。”

江泠兮無力的笑了笑,“消息無孔不入,躲不了的。”

距離那兩個人出場到現在,短短兩個小時,電視、網絡、論壇、自媒體、公眾號,全都被買通了,每一個平臺都在報道這件事,不管小泥鰍如何敲代碼,總是摁平了這個,又冒出下一個,雨後春筍般殺得他們措手不及。

這還沒完,那一老一少在村裏的現狀,有一大波目擊者實名證明他們的悲慘。

故事從季青剛出生時就說起,事無巨細、條理清晰,儼然一個人證物證俱在的“犯罪現場”。

季青一句話未聲明,六親不認、狼心狗肺的無德藝人形象,就已經被坐實了。

江泠兮本還想著亡羊補牢,親自去季青的老家走訪,找知情人替她平反來著,不曾想,白雅諾早有準備,把她們所有能伸冤的途徑都堵死了。

這一招釜底抽薪,不可謂不狠毒。

“江泠兮,你給我振作一點,事情沒到最後一步,就還有掙紮的餘地。”

靳羽昊最不忍看到她脆弱的一面,這只會讓他覺得自己無能,幫不上忙就算了,連抱著她安慰都不能做,他還真失敗啊。

好在,不管是現實裏的江泠兮,還是書裏的原主,都不是那種風一吹就倒的柔弱女人。

任人宰割從來都不是她的做派,反擊才是最有力的抵抗。

她撫了一把臉,沈聲道:“你說得沒錯,我們還有機會,我們要反擊。”

“眼下最要緊的,是搞清楚季青在遇到我們之前遭遇過什麽,只有真相能做我們的籌碼。”

“對,這是第一步,還有一件事,你替我去查一下,《似錦》這部劇是什麽時候簽在曼影的?”

“你懷疑《似錦》也是一個圈套?”

“對。”江泠兮凝重點頭。

當初她被喜悅沖昏頭腦,誤把忽然出現的劇本當做巧合,而不覺蹊蹺。

倘若,這劇本就是在所有藝人都步入正軌之後才出現的呢?

那麽,白雅諾的計劃是不是一早便埋下了,《似錦》就是她的殺手鐧?

當她再次回顧自己穿書以來走過的任務線之後,陰謀的脈絡便漸漸清晰了。

狗逼系統一直都知道《似錦》的存在,循循善誘的帶她邁入早已設下的圈套,讓她給季青找幫手,給電影找資源,給自己找助力,一步一步為她披上應對絕境的鎧甲,美其名曰磨礪,實則卻是在為全書最大的一個陰謀做準備。

如果沒有白雅諾這步步為營的陷阱,江泠兮會覺得自己被系統坑了,但看到白雅諾的狠絕,她忽然覺得系統還是挺人性的。

雖然手法陰險了點,但總歸是為了她著想,偷摸讓她做好準備,免得崩劇情連累它。

哎,說來說去都是身不由己的人,她又能怪誰呢?

江泠兮把自己的猜測詳細與靳羽昊說明後,他也覺得蹊蹺無比。

“這事我會和小泥鰍商討,如果能找到張強,就能多一點勝算。”

“我不要如果,你們一定要找到張強,我要讓白雅諾為她的所作所為付出同等代價。”

靳羽昊沈默了幾秒,而後鄭重點頭,“好,我會給你滿意答覆的。”

“凡事多加小心。”

江泠兮和靳羽昊一起走出房間,時樾和小風依然在聯系相熟的媒體,為季青爭取點正面的報道。

他們緊鎖的眉頭,昭告著情況並不樂觀。

掛斷電話後,時樾疲憊的嘆了一口氣,隱忍的怒意早已爬上了眼角,卻在看到江泠兮的那一刻盡數斂去。

“怎麽不多休息一會兒?”

她給時樾倒了一杯水,“潤潤嗓子,都啞了。”

時樾把水一飲而盡,又問:“靳羽昊找你做什麽?”

她把和靳羽昊分析的事又和時樾說了一遍,末了補充道:“現在回想起《似錦》的籌拍過程,除了人員上的阻礙,似乎順利得有些過頭,我早該意識到的,終歸還是被自負給害了。”

“傻瓜,這怎麽能怪你呢,暗箭難防,而且對方擺明要讓你先得意再失意,這一招殺人誅心簡直惡毒至極。”

“算了,事到如今說什麽都沒用,還得解決問題,輿論的倒向我們已經無力回天,只能從當事人下手,我就不信他們能買通整個村的人。”

“季青現在狀態很差,一時半刻怕是沒法提供信息,要不讓小泥鰍先查著?”

“對方既然有備而來,又怎會不知道小泥鰍的實力,能查到的資料都是對方想讓你查的,沒有任何意義,這事非得季青坦白才行,再等等吧,我相信她。”

餘北穆帶著季青回來以後,就把兩人的手機和屋裏所有聯網設備都關閉。

季青依舊不言不語,只是看著某一個地方發呆,眼神空洞,讓人揪心不已。

餘北穆的心一直隨著她的情緒起起伏伏,他很想季青大哭大鬧,用最激烈的方式反駁那些人的指責。

但她只是沈默,除卻之前因為崩潰而留了一行淚以後,再無其他反饋。

“季青,難過的話,哭出來會好一點,你這樣憋著,會把自己憋壞的。”餘北穆的心像針紮一樣疼。

那對母子分明和季青有著同樣的眉眼,可裏面蘊含的情緒卻是天壤之別,一個涼薄惡毒,一個絕望無助。

餘北穆猜想過季青也許受過創傷,才造就她小心翼翼唯恐行差踏錯的謹慎性格,但他從沒想過,這樣的創傷竟然來自原生家庭。

都說血濃於水,那又為什麽涼薄至此?

一想到季青出生在那樣的家庭,他就一陣刀割似的心疼,如果他能早點認識她的話,是不是就能早點把她從災難裏拉出來,讓她少受一點痛苦的折磨?

餘北穆從沒有此刻這麽無助過,他不知道如何開口安慰,更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此時的心疼。

季青搖了搖頭,“我沒事,那些都過去了。”

一句輕描淡寫的“過去”越發讓餘北穆難受,他把人攬進懷裏,安撫道:“對,都過去了,你現在有我,有大家,什麽都會好的。”

聽聞“大家”兩個字,季青猛然擡頭,驚慌道:“我不能連累大家,這件事必須要有一個交代,泠兮姐呢,我要見她。”

他撫著她的發頂,安慰道:“別著急,如果你真想幫忙的話,必須先冷靜下來,梳理一遍頭緒再找大家商議。”

季青點了點頭,深呼吸調整情緒,“你說得對,越是這個時候我越不能慌亂,一定會有辦法的。”

“等你準備好了,我們就出去,免得讓大家擔心。”

季青乖順的點頭,站起身去浴室洗了把臉。

看著鏡中憔悴卻不再懦弱的眼睛,她默默對自己說:“季青,別害怕,堅強一點,你已經有能力保護對你好的人了,加油,相信自己!”

重新出來以後,季青的情緒已經調整好了。

“我準備好了,我們出去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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