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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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江泠兮的擔憂,在後臺做準備的蘇晴茉一臉從容。

她閉著眼睛享受著對手的比賽,聽他的節奏,聽他那副如藤蔓瘋漲的好嗓音,由淺入深,由急切到舒緩,每一次變調都帶著不一樣的感覺。

當她在初賽中遇到他的時候,倆人相似的曲風就成為了熱議話題。

但凡唱過的歌,都被拿來比較,甚至還有人一幀一幀的提取音頻後再作對比。

她遭受了演唱生涯中最最嚴苛的比較。

對方所在的公司實力雄厚,資源豐富,大小舞臺上過無數,斬獲的獎項囊括了國內外各大專業領域,是比賽最強勁的黑馬。

反觀蘇晴茉,除了《似水如歌》和《自然之子》,幾乎沒上過專業舞臺,表演經歷更是乏善可陳。

有媒體報道出了一個內幕,《心裏的聲音》之所以對曼影發出邀請,只是看上了她和老羅在《自然之子》裏的表現,沖著話題度和熱度去的。

這個消息直接把蘇晴茉從潛力新人的隊伍裏拉了出來,獨立成‘炒作’隊,迎來其他參賽者的鄙夷和白眼。

大家全都去感嘆“萬惡的資本終於把最後一片音樂的凈土給汙染了”,沒有一個人肯靜下心來聽他們的音樂。

所以,第一場比賽過後,蘇晴茉和老羅就頂著巨大的壓力在前進,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無數個不眠之夜,她和老羅用練習來平覆焦慮,不斷精進著技藝,加強自己的底氣。

在閆澄的指導下,他們開始嘗試不同的曲風,在不斷的推演和改進中尋求適合的曲調,既要突破原來的自己,又要有足夠的新意。

為了打磨默契,老羅和她嘗嘗在深夜散步,去登高望遠,去聽溪水潺潺,去觀雲聽風,放空心靈的同時,也在找尋自我。

如此高強度的訓練結束以後,蘇蘇和老羅都驚奇的發現,放松以後的自己好像什麽也不怕了。

因此,當對手在臺上表演的時候,蘇晴茉和老羅真的是抱著欣賞的態度在聆聽。

當對手不再是對手,那麽所謂的比賽也不過是一場同行間的交流。

勝負、榮辱全都與他們無關,眼前的舞臺僅僅只是一個展示技藝的平臺,而他們只需抓住每一個表現的機會,盡力就好。

對手一曲終了,伴著熱烈的掌聲和歡呼順利落幕。

蘇晴茉和老羅同時睜眼,默契的對視了一眼,微微頷首,而後毫不猶豫的登上了舞臺。

“加油!”閆澄在倆人身後鼓勵著。

蘇晴茉駐足,表情嚴肅的回望著他,“閆澄。”

“嗯?”閆澄有些詫異,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她的表情讓他莫名心慌。

“如果我贏了,你能做我男朋友嗎?”蘇晴茉握著話筒的手微微顫抖。

天知道她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問這麽直白的問題,大概是真的被狗糧刺激到了吧,她想。

閆澄猝不及防,但很快他就回過神,略帶急切的應道:“我······”

她急急的打斷他,眼底帶了絲哀求:“別說,還是等我唱完好了。”

閆澄笑著點頭,“好。”

蘇晴茉深吸一口氣,重新邁出上臺階。

在她踏上舞臺的那一刻,閆澄看著她的背影小聲道:“不管輸贏,你都是我認定的那個人。”

臺上的燈光隨著蘇晴茉和羅知源的上場,再次暗了下來,徒留一束追光照亮舞臺中央的一老一少。

蘇晴茉身著一襲白色拖地長裙,搖曳的裙擺將她的身形拉長,清淡的妝容搭配著松松挽起的發髻,清純又溫婉。

當她向觀眾躬身致敬的時候,眼底再也沒有初登臺時的青澀,那雙一貫帶著羞怯的眼神,在不知不覺間早已蛻變。

她成長的速度超過江泠兮的預期,她於從容淡定中暗暗的生出了一絲睥睨之態,女王風範初現。

直到這一刻,江泠兮懸著的心才緩緩放下,她喃喃道:“確實該多給他們些信任。”

靳羽昊側目看著她,柔聲道:“我早說過,你該做的都做完了,餘下的就是安心享受成功的碩果。”

江泠兮笑了笑,由衷說了一聲“謝謝”。

靳羽昊勾唇一笑:“我不接受你的謝意,我只要還喜歡你,你就一輩子都欠著我。”

江泠兮無奈嘆氣:“靳羽昊,你可真倔。”

“我樂意!”

前奏緩緩切入,江泠兮和靳羽昊同時把視線還給舞臺。

蘇晴茉隨著伴奏緩緩開口,熟悉的唱腔帶著獨屬於她的低婉聲線,向著舞臺四周擴散,像早春初升的暖陽,帶著溫熱緩緩湧入耳畔。

蘇晴茉的聲音剛剛帶動觀眾的情緒,羅知源的二胡立馬切入,像極了乍暖還寒的風,攜著暖陽的溫度撲面而來,開啟了這趟音樂之旅。

曲調從低婉漸漸轉入高亢,當觀眾情緒漸漸躍入歌曲的高階之際,曲風忽然急轉直下,過山車一樣沈入谷底,再猛地攀爬而起,副歌正式進入最激烈澎湃的曲調之中。

正當大家以為副歌就是本場最驚艷的表演時,羅知源再次發力,用二胡獨具特色的高亢音調,承托著蘇晴茉從未有過的音階音符,不斷將她的高音拔高拔高,直到聲音的極限。

整個現場都回蕩著她的聲音,餘音繞梁層層疊疊的蕩漾開來,一下強似一下的敲擊著他們的聽覺。

二胡的高亢搭配蘇晴茉沖到極限的高音,給觀眾展示了一場震撼心靈的饕鬄盛宴。

一曲終了,滿堂喝彩,掌聲久久不散。

蘇晴茉和羅知源躬身謝幕的時候,同時濕了眼眶。

“謝謝,謝謝大家,謝謝。”

蘇晴茉撫著心臟的位置,看向江泠兮,她高聲道:“泠兮姐,我們做到了,謝謝你。”

江泠兮笑看向臺上光彩奪目的兩個人,眼淚不覺沾濕了臉龐。

時樾攬過她的肩膀,輕柔的替她擦去眼淚,“你這麽厲害,讓我如何追趕得上。”

江泠兮破涕而笑,“你不用追趕,我會停下來等你的。”

時樾笑著把她抱緊,欣慰的在她發頂落了一個吻。

蘇晴茉和老羅憑借這段爆發力強勁,突破了自我風格的演出,毫無懸念的拔得頭籌,摘下了冠軍桂冠,順利簽約CJ,並獲得出國進修的機會。

從此,倆人的歌唱生涯正式進入坦途。

慶功宴上,蘇晴茉和老羅被大家挨個敬酒,臉上的笑容跟朵盛開的喇叭花似的,又燦爛又紮眼。

鄭歡歡帶著一眾粉絲代表把蘇晴茉團團圍住,又是給她戴皇冠,又是把她舉高高,爭相恐後的分享著這份成功的喜悅。

閆澄在一旁急的跺腳也尋不到半刻獨處的時機,只得坐在一旁喝悶酒。

老羅看他這副失落的樣子,直接把他拉進了自己的粉絲群,充當起拍照工具人,滿足現場粉絲的各種拍照需求。

季青看著蘇晴茉和老羅被粉絲簇擁著,眉眼間的歡欣和滿足也感染了她。

作為她倆成功的見證人,她由衷的替她們高興,這一刻真的來之不易,而他們也的確配得起這份崇拜。

“真好,蘇蘇和老羅終於實現夢想了。”

餘北穆端起酒杯和她碰了碰,安慰道:“等到《似錦》殺青,你也會收獲同款的崇拜,不,你比他們更厲害,因為你還有來自影帝的敬仰和膜拜。”

季青笑了笑,“那我一定要好好努力了。”

慶功宴結束以後,唯一清醒的人就只剩下餘北穆、時樾和閆澄他們三個,三人看向各自心愛的女人時,表情都是同款無奈。

季青被蘇晴茉摟著肩膀繼續灌酒,江泠兮幾次伸手去拉都因為視線恍惚撲了個空,三人開懷暢飲,順利的把自己給灌醉,到最後,直接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時樾嘆了一口氣,提議道:“來吧,各領各的家屬回吧。”

其餘倆人點頭讚成,餘北穆和時樾直接把家屬打橫抱起,幹脆利落的離開,輪到閆澄,蘇晴茉開始鬧了。

她醉眼迷蒙的看著視線裏有好幾個重影的閆澄,呵呵笑道:“你誰啊,怎麽還有□□,真好玩。”

“蘇蘇,我是閆澄。”

蘇晴茉一把逮住他的衣領,上下打量了一遍,問道:“閆澄是什麽玩意兒,能吃嗎?”

“······能打。”

“打?我打你嗎?”

“嗯,你打我揍我踢我都行。”

“好好的,我為什麽要施暴?你做什麽喪盡天良的事了?”

“我明明喜歡你卻遲遲不表白,讓你難過,讓你失望,該打;我明知你喜歡我,卻遲遲不回應,讓你自卑,讓你糾結,該揍;作為男人,我本該是主動的那一方,卻因為害怕自己誤判了你的心思而默默隱忍,偏要等你先開口才急著昭告天下,我的懦弱行為該踢。”

“所以,蘇蘇,你打我吧,等你把心底的委屈都發洩完,我才有臉對你說喜歡。”

閆澄一口氣把憋了一整晚的話,倒豆子一樣的說完後,緊張的看向蘇晴茉,巴巴的等著她開口或是動手。

結果蘇晴茉聽完“噗嗤”一聲笑了。

“閆澄,你是真的不懂我啊,知道上次我為什麽要喝醉了才跟你表白嗎?”

閆澄老實點頭,“喝醉了壯膽?”

蘇晴茉瞇著眼睛點了點頭,“答對一半,確實是為了壯膽,但不僅僅壯我自己的。”

閆澄想了幾秒,大膽猜測道:“難道還有我的份?”

“對啊?”

“???”閆澄有些跟不上她的思維,納悶的看著她。

蘇晴茉很是失望的嘆了一口氣:“你怎麽這麽笨啊,創作的時候思維動如脫兔,怎麽一談到感情就這麽遲鈍呢,我醉了,我醉了你知道嗎?”

閆澄點頭,眼底的迷惑卻只多不少,“醉了,然後呢?”

“然後你就不想對我做點什麽嗎?”

“做什麽?”閆澄眨巴著那雙純情的疑惑眼。

蘇晴茉沈沈呼出一口氣,開始循循善誘:“我今天漂亮嗎?”

“漂亮。”閆澄脫口而出,然後又急忙補了一句,“不止今天,每天都很漂亮。”

“一個漂亮的,同時又讓你有好感的女孩子把自己灌醉了,和你獨處一室,你就沒想對她做點什麽沖動的事?”

閆澄思忖著說:“我······就想送你回家休息!”

“······”

蘇晴茉終於忍無可忍,低吼一聲怒道:“閆澄,你把眼睛閉上。”

“哦。”

閆澄想都沒想就閉上了眼睛。

蘇晴茉又氣又惱的把人推倒在沙發上,二話不說就吻了上去。

生澀又毫無章法的吻,帶著遲遲沒等到的表白和主動,盡數化成帶火苗的吻砸給閆澄。

被強吻的閆澄先是一陣驚慌,當意識到她這麽長的鋪墊竟然都是為了暗示這一刻時,倏然笑了起來,身體止不住的抖動著。

這一笑把蘇晴茉借酒壯的膽全笑破功了。

她一把推開他,兇巴巴的道:“你笑屁啊!”

“對不起,我不是沒往這方面想,實在是怕嚇到你,我好像又做錯事了。”

蘇晴茉發狠似的擦拭著自己的嘴唇,起身就要走。

閆澄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人往身前一帶,一陣天旋地轉後,閆澄順勢把人壓倒在沙發上。

他斂去笑容,認真又專註的看著蘇晴茉,用眼神描繪著她的樣子,越看眸色越深。

蘇晴茉哪裏招架得住這麽深情的註視,想要偏頭躲開卻被他的雙手捧住雙頰。

他說:“蘇蘇,我對你的喜歡每天都在增加,遇到你之後的每一首歌是為你而作,我想為你寫一輩子,也想聽你唱一輩子,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蘇晴茉的視線開始恍惚,也不知道是被他的話迷了心竅,還是酒精終於占領了高地,她有氣無力的回答道:“再說吧,困死了。”

話音剛落,小小的鼾聲就擴散開來,殺了閆澄一個措手不及。

他保持著手捧臉蛋的動作,呆了幾秒後,倏然笑了起來,彎身輕吻了她的額頭一下後,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閆澄一邊罵著自己活該,一邊懊惱自己腦袋裏比麻繩還大條的神經,活生生錯過了一個春宵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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