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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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餘北穆在廚房煮咖啡,不經意的一個遠眺,恰好看到在溪邊晨練的季青。

她穿著練功服,修長健美的身形柔中帶剛,每一個行雲流水的動作,都充滿了力量美。

出拳時快如疾風,踢腿時剛勁有力,一招一式都透著專業兩個字。

他曾接觸過不少武術指導,電影裏那些流暢的武術動作,具有美感的設計,全都是藝術加工的成果,和季青的比起來,顯得太過刻意。

季青的每一個動作都透著漫不經心,但每一個漫不經心背後都是經過時間的堆砌才能造就。

她對著身後的樹林出拳時,明明沒有風,枝葉卻在動;她踢石子的時候,明明還沒觸及,渾圓的石子竟一下子碎裂四散。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應該就是習武之人所說的內力吧。

當力量強勁到一定程度,速度根本追不上力量。

季青只怕是個真正的練家子。

餘北穆無波的眼底蕩起一層漣漪,端著早就空了的杯子繼續站在窗邊,視線跟黏在季青身上似的,遲遲收不回。

江泠兮貓在帳篷的小窗口邊,端著望遠鏡偷窺著餘北穆的一舉一動,見他失神的看著季青,頓覺自己的計劃是對的。

用季青引這文藝大餅上鉤,絕對行得通!

江泠兮收好望遠鏡,打著哈欠出來活動身體,彎身從地上拿起一瓶礦泉水,對季青說:“幫我開一下。”

季青剛要伸手拿,江泠兮說:“別拿手,拿腳。”

“??”

“就學網上那個視頻,用腿把瓶蓋踢開,瓶子不能動那種。”

季青了然一笑,“成,您拿著吧。”

餘北穆雖然聽不到她們說話,但能看到她們的表情。

季青看著礦泉水露出自信笑容那一刻,他就覺得,有好戲。

他不自覺的往窗口靠近了些,屏息凝神的看著江泠兮握著水把手伸直。

季青瞄準瓶蓋一個側踢就把瓶蓋給開了,江泠兮的手從始至終都沒有晃動半點。

餘北穆這下是真服氣了,密封的礦泉水瓶蓋拿給他,輕輕一擰就能開,但要是用腳,多少都要花點力氣。

何況季青的腳壓根就沒碰到蓋子,又是靠的內力。

如果不是時機不對,他還真想拍手叫絕。

這時候,江泠兮忽然朝他的小屋看了過來,餘北穆心虛的往一旁躲了去。

等他回過神才驚覺,他的廚房窗戶並不大,早上的光線也不好,而且雙方隔著十多米,不可能看得到他。

他搖頭失笑,做賊心虛說的就是他。

江泠兮仰頭喝下清冽甘甜的水,唇角的笑意怎麽看怎麽雞賊。

她問季青:“你還要練嗎?”

“差不多了,早飯吃什麽,烤魚怎麽樣?”季青看著溪水摩拳擦掌,貪玩的樣子像個稚氣未脫的小孩子。

“好啊,抓三條,一會兒給餘先生送去。”

“沒問題。”

話音剛落,季青就迫不及待的卷起褲腿,下河摸魚了。

江泠兮笑著搖頭,滿眼寵溺,“你抓魚,我去村子裏轉轉,看看能不能買點農家菜。”

季青專註的看著魚,擡手比了個OK。

江泠兮途徑餘北穆的屋子時,他正開門出來。

“早安餘先生。”

“早。”

餘北穆又恢覆了如常的疏離,好似早上鬼祟窺探那個人不是他。

江泠兮笑了笑,徑直往村裏走。

她直接來到了昨天給她指路的老婆婆家,站在柵欄前張望。

“你是誰?”一道尖利中透著不善的語調在身後響起。

江泠兮回眸,二話不說就是一個美艷不可方物的笑。

看著眼前樸素,額上冒著汗珠,肩上扛著鋤頭的村婦,客氣道:“姐姐您好,我特意來感謝住在這裏的婆婆,謝謝她昨晚給我們指路。”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村婦見她態度和藹,語調不自覺平緩了些:“你就是昨晚來的游客?”

“對,確切的說,是迷路的游客。”江泠兮笑著回答,淺淺的梨渦跟有鉤子似的,看得村婦恍了神。

“我婆婆在裏屋,跟我進來吧。”

“誒,謝謝啊。”

江泠兮跟著她進了院子,並肩而行。

村婦邊走邊暗暗打量著她。

淺藍牛仔褲下,一雙大長腿又直又瘦,襯衫褶皺處,腰肢纖細時隱時現,皮膚又白又嫩,真是讓人嫉妒的好看。

江泠兮知道她在偷摸打量自己,不動聲色的環顧小院,讚賞道:“姐姐對生活的熱愛,簡直體現在了各個方面,屋子打理得井井有條,院裏又是餵雞又是養魚的,真厲害。”

沒人不喜歡聽好話,更何況是被一個這麽好看的人誇讚,村婦紅著臉說:“都是捎帶手的事,談不上厲害。”

“捎帶手就這麽厲害,要是下功夫的話,豈不是更強。”

村婦被誇得整張臉都紅了,城裏人都這麽會說話嗎?怪讓人害羞的。

“紅姐,你在跟誰說話吶?”

老婆婆略帶沙啞的聲音從正屋裏傳來。

下一秒,昨晚給他們帶路的小孩子蹦跳著出來,一頭紮進女人的懷抱,“媽媽。”

紅姐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示意他叫江泠兮,“快叫阿姨。”

小孩子笑看著她,脆生生的叫了聲姐姐。

紅姐嗔怪道:“沒禮貌,叫阿姨。”

“電視上說了,漂亮的女人都不喜歡被人家喊阿姨。”

紅姐笑著拍了拍他的小臉,“瞎說。”

江泠兮從袋子裏拿出幾袋餅幹和四五根棒棒糖遞給他,“謝謝你昨晚給我們帶路,這是你的辛苦費,收下吧。”

小孩眼巴巴的看了看媽媽,紅姐笑道:“拿著吧。”

沒等紅姐囑咐,他就忙說:“謝謝姐姐,姐姐真好。”

“不客氣,我們在溪邊搭了個帳篷,一會兒你可以去玩。”

“真的嗎?”小孩高興地跳了起來,看著她媽媽征求道:“媽,我可以去嗎,我只在電視上看過帳篷,我能看看真的嗎?可以嗎?”

紅姐猶豫著,“媽···”衣擺被小孩扯得四處亂飛。

“不行,不能去打擾她們。”

江泠兮趕緊說:“沒事,不打擾,一會兒我帶你去,我們中午吃烤魚。”

“好啊,好啊。”

紅姐最終無奈的嘆氣,眼底掩不住的寵愛。

這時,老婆婆從屋裏走了出來,“一大早就不得安生,吵死了。”

老婆婆嘴裏說著狠話,看向孫子的眼睛堆滿了笑意,見到江泠兮,她笑道:“這不是昨晚那丫頭嗎?找到皮影子了?”

“托您的福找到了,我今天特意來謝謝您的。”江泠兮把袋子放到了院裏的石桌上,“我們來得倉促,也沒什麽準備,都是些零碎吃食,給小孩子吃著玩的。”

“哎呀,你這丫頭,這麽客氣做什麽,慣得這小饞貓。”

“我們人生地不熟的,能遇到您和紅姐這麽熱心的人,實在是我們的福氣。”

老婆婆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丫頭這小嘴甜的,快進屋坐,一會兒拿些菜去吃,都是自家菜地裏種的,用你們城裏人的話說,都是無公害蔬菜。”

“您可真博學,啥都知道呢。”

一行人說笑著進了屋,紅姐給她倒了一杯水,老婆婆說:“嘗嘗咱們這的山泉水,可清甜了。”

“好。”江泠兮一口氣就給喝光,意猶未盡道,“您還別說,真跟自來水不一樣,好喝。”

看著她白皙的小手端著土燒的杯子,一點也不嫌棄的喝光,老婆婆對她的印象更好了,“難得你不嫌棄我們這山野地方,對了,你們找皮影子有什麽事嗎?”

江泠兮有些為難的看了看老婆婆和紅姐,“實不相瞞,我今天除了感謝,還有件事要請你們幫忙。”

老婆婆看了紅姐一眼,才說:“說說看。”

“我們昨晚向您打聽餘先生的事,您能不能替我們保密,因為我不想讓餘先生知道我們是特意來找他的。”

“為什麽要撒謊啊?”小孩吃著棒棒糖,一臉天真的八卦著。

紅姐睞了他一眼,“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去外面玩兒去,一會兒姐姐帶你去看帳篷。”

“好耶。”

把小孩支走,紅姐特意把門掩上,終於忍不住好奇道:“餘先生是不是大人物?”

江泠兮一看紅姐就是知道內幕的,裝作驚訝的說道:“姐姐眼光獨到,這都能猜到?”

紅姐臉頰一紅,“我就是想起了幾年前,有好多城裏人來找過他,都被他擋在村口,當時我就覺得這人只怕不簡單,因為他不怎麽跟我們說話,我們也不敢貿然打擾,大家就這麽相安無事的各過各的。”

“丫頭,皮影子是不是演戲的?他的聲音可好聽了,人也好看,跟電視上的明星似的。”老婆婆眼底的欣賞藏都藏不住。

果然,顏控不分老少。

“還真被您猜對了,他就是個大明星,鼎鼎大名那種,只可惜,他好久都沒演戲了,我們都很想念他呢。”

江泠兮神情落寞,眉眼間寫滿了惋惜。

紅姐恍然大悟:“你們是不是就是、就是電視上說的那個,追著明星跑的那種人,叫什麽來著···”

“粉絲。”

“沒錯,就叫粉絲,你們是來追星的?”

“也不全是,我們這次是代表所有餘先生的粉絲來的,我們想說服他重新演戲,用他精湛的表演繼續為電影事業發光發熱。”

紅姐看著江泠兮激情澎湃的樣子,實在不忍潑冷水,可一想到當初他躲人時的狠勁,憂心道:“之前那些人來找他的時候,有一陣子特別殷勤,餘先生為了躲他們,獨自搬到了大山深處,楞是過了一年多才出來,他一看就是個堅定的人,只怕輕易不會動搖。”

江泠兮一聽這話,激情瞬間褪了個幹凈,她低眉喪眼道:“可是,我們真的很舍不得他,我們已經等了他五年,這五年來,我們沒有一天不想他。”

“他演的戲真有那麽好看?”紅姐越來越好奇了。

“好看,好看死了,保準你看一遍就忘不了?”江泠兮開始蠱惑。

紅姐眼含懷疑,老婆婆推了推她,提醒道:“他做皮影戲的時候,一個人演好幾個角色呢,沒有兩把刷子,能把我這老骨頭也迷住,一到周五就跑去搶前排?”

“餘先生還演皮影戲吶?”江泠兮激動道。

“演,演得可好了,能把人心提到嗓子眼兒,每到周五,村裏人吃了晚飯啥也不幹,就等餘先生開戲。”

江泠兮猶如黃鼠狼看到雞,眼冒精光,這下她知道從哪裏入手做餅了。

雙管齊下,不信拿不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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