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羽昊被江泠兮懟得啞口無言，心底多少有些不服氣。

他總覺得江泠兮在報覆他。

第一次見面，他就當眾給她難堪，讓她在其他三個人面前失了威儀，她肯定在心裏記下了這筆賬。

如今，討債的機會來了，她打著為他謀生路的旗號，可勁捉弄他。

去占蔔網站罵人，那不是找死嗎？

占蔔網站是什麽地方，給人編造虛幻未來，用忽悠和蠱惑引導人為渺茫希望付費的地方。

說白了就跟街邊算命的差不多，他們通過你的許願揣測你的需求，根據需求創造夢想，讓祈願者一步一步掉入陷阱，用趁虛而入建立的信任，可勁的薅羊毛。

他自問品行端正，不屑與他們同流合汙。

可現在他竟然要被丟去那種地方，罵人謀生？

在一個全是討好賣乖的地方罵人，不是找死是什麽？

而且能去那裏的多半都是對生活失去信心的人，他要真開口罵了，對方一個想不開輕生，就成教唆自殺了。

“我不去，太危險了。”

“危險？”江泠兮面露不快，“占蔔網站有什麽危險？”

“剛不是說了嗎，怕把人罵死。”

“那你不會省著點罵，把握好度？”

“我把握不了，興致起來哪有那麽容易壓下去。”

“那正好，可以好好磨練你的自控能力。”

“···我這是非去不可嗎？”

“不去也行，違約金給我一下。”

“···你、你無恥。”

“謝謝誇獎。”

“···”

靳羽昊覺得，江泠兮就是他的克星，天生克那種。

其餘三人屏氣凝神的看著靳羽昊吃癟，毫不掩飾自己看好戲的表情，手裏就差一把瓜子了。

靳羽昊更來氣了，“你、你們欺負人！”

“嘖，你要這麽說我就不樂意了，磨礪新人的事，怎麽能是欺負呢。”江泠兮用無奈又失望的眼神覷著他。

“靳羽昊，公司可支配的資金就兩萬，給你租直播間就用去了四分之一，你能不能珍惜一下別人的勞動成果。”

蘇晴茉譴責的語調裏夾雜著一抹驕傲。

靳羽昊咬牙看著她。

“我剛來的時候連人都不是，只是一個附屬品，單獨斥巨資打造平臺，你是第一人，別不識好歹。”羅知源一臉嫌棄。

“你、你們···”靳羽昊牙齒都要咬碎了，說得他好像占多大便宜似的。

眼看著火藥味越來越濃，季青出面唱白臉：“你也知道公司的現狀，只能在能力範圍內幫你謀劃，你去試試看好了，如果不行，又再想別的法子。”

季青的話多少安撫到他，他說：“我又不是非要讓她給我什麽好通告，可這罵人的活兒實在是···”

和他想象的明星相去甚遠，他這張皮囊，他這把口才，最差也該是脫口秀出道啊。

“實在有失身份嗎？”江泠兮接過話頭。

“對，就是有失身份。”靳羽昊也不是那拐彎抹角的性格。

“靳羽昊，你一個什麽都沒有的新人，哪裏來的身份，我們這幫人裏，就屬你才藝最差，你除了那張咄咄逼人的嘴，還有什麽？”

“我這臉沒有星相嗎？不值得打造嗎？”

江泠兮簡直氣笑了，她說：“你的外形確實出彩，但你只要開口說話，就會讓人想撕爛那張嘴，你靠外形贏來的追捧，一定會毀在你的嘴上。”

靳羽昊不服氣的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麽也說不出來，沮喪的耷拉著腦袋，他就這性格，能怎麽辦？

“我不是故意爭對你，我只是想用最快的辦法挖掘你的能力，你的毒舌是一張現成的標簽，我不會白白浪費，但也不會莽撞的運用，占蔔網站只是為了試水，成了你今後的路我就知道怎麽打造，不成，我們再另想法子，總歸不能坐以待斃。”

“你、你真這麽想？”他挑眉表示懷疑。

“廢話，既然是一家人，我單方面報覆你，打壓你，對我有什麽好處？你以為我很閑啊！你引以為傲的外形條件，在這圈子裏一抓一大把，而且人家還都是走全能路線的。”

靳羽昊眼中湧上些許落寞。

江泠兮乘勝追擊：“如果你攤上的是一個實力強勁的公司，也能靠外形博出位，可你遇到的是曼影，各方面都不如人的底層公司，你所謂的優勢其實一點也不優，我的人必須劍走偏鋒才能出圈，如果不為你另辟蹊徑，你這輩子都不會成名。”

靳羽昊眼底的抗拒明顯少了不少。

江泠兮嘆氣，神情稍顯疲憊道：“我已經把底牌亮給你看了，如果你要是實在不願意的話，我也不逼你，我精力有限，他們仨就足夠我忙活了，你要想解約，我也不會攔著你。”

靳羽昊眼神微動。

江泠兮收緊韁繩：“違約金雖然是筆不小的數目，但你既然有闖勁，不愁還不上，我可以等你慢慢還，不著急。”

“···”

“該說的都說了，我和季青還得去一趟P市，你慢慢想，不用急著回覆我。”

江泠兮說著就要掛斷視頻，靳羽昊急急喊住：“等等。”

她動作一頓，疲憊道：“還有什麽事嗎？”

“就按你的規劃走。”

江泠兮僵在原地，一副比他還糾結的樣子。

靳羽昊趕緊開口：“你放心，我不是在敷衍你，我這人有個脾氣，答應了別人的事就一定會做到，既然決定做你的藝人，我就沒想要臨陣脫逃，之前是我不知道你的真實想法，以為你在報覆我，但是聽完你的分析後，我覺得我可以試一試。”

江泠兮在心底一笑--小樣，還治不了你了！

“你真想試？”她面露懷疑。

靳羽昊誠懇點頭：“這是我第一次面對校園以外的世界，我想看看自己能走多遠。”

江泠兮沈默了片刻，“好，你既然決定了，就好好去做。”她的表情湧上幾分欣慰，“如果曼影哪天躋身行業頂尖，那都是你們努力的成果，謝謝你們對我的支持，謝謝你們對曼影的貢獻，謝謝。”

“泠兮姐。”季青和蘇晴茉同時抱住她，一臉動容，“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羅知源楞楞的看著鏡頭，心臟湧上一抹暖流，鼻頭莫名發酸，“沒事我先掛了。”

靳羽昊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占蔔網站的資料和你的方案我都發你郵箱了，時間倉促，有不合理的地方，你自己改改，先試水，等結果出來再議。”

“嗯，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江泠兮帶著季青直奔動車站，買了兩張最近時間去往P市的票，懷揣著熱乎乎的大餅，朝著餘北穆的隱居地駛去。

一路上，江泠兮避重就輕的跟他介紹了餘北穆，以及此番前去拜訪的目的--拜師學藝。

季青翻看著手裏的資料，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多。

“泠兮姐，餘北穆在影視圈極負盛名，簡直是標桿一樣的存在，我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透明，能拜得動這樣的大山？”

和她相處的這幾個月，季青自認對她的行事作風也算有了一定的了解。

可當看到老羅和蘇晴茉的組合，以及她給靳羽昊的事業規劃時，再一次顛覆她現有的認知。

本以為那就是目前最奇特的劍走偏鋒了，她忽然又給她搞了個影帝師傅。

這一波強過一波的沖擊，著實震得她眼冒金星，瞠目結舌。

“一切強敵都是紙老虎，你千萬別有畏懼心理，影帝再厲害，他也終歸還是個人，是人就有弱點、有需求，咱們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他退圈的真正原因，對癥下藥。”

江泠兮一夜未眠，專門在網上搜索餘北穆的生平，除了系統給他的資料，她又把他從業以來參與過的所有電影都找了出來，按照類型和角色做了規劃總結，集結成表格拿給季青。

“我昨晚光是整理資料就用了大半夜，沒怎麽睡，你按照資料分一分類，整理總結一下他演藝生涯的大事件，或是大轉折，沒準能有突破，我睡一會兒。”

“好，剩下的交給我。”

季青覺得，如果是真心喜歡演戲，在某些觀點或是感受上，應該能找到共鳴的地方。

按照這個方向去找，應該會有發現。

她認真翻看著資料。

餘北穆從入行那天，就猶如紫微星下凡，憑借自身優越的外形條件和表演天賦，一直平步青雲。

第一部 電影就獲得了金雞獎最佳男配的提名，15歲的年紀不可謂不風光。

16歲到23歲這期間，他一共拍了15部電影，每一部影片都大賣，口碑人氣支線上升，國內國際能得的獎統統拿了一遍，風頭一時無二。

餘北穆躋身影視圈頂流的時候才23歲，也是史上最年輕的雙料影帝。

季青越看越覺得這個人和她簡直是雲泥之別，她還妄想找共鳴，她只怕終其一生連人家的一丟丟高度都達不到，還談共鳴？

她覺得自己有點膨脹，泠兮姐吃雷吞閃電的膽氣肯定發生了洩露，沾到她身上來了。

季青默默的把資料給放了回去，忌憚的看了一旁已經安然入眠的江泠兮，滿面愁容。

要是她打退堂鼓，泠兮姐會不會直接把她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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