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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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遠見只要一想到江泠兮背後的團隊,就莫名畏懼,她既然說能行,就肯定行。

他絲毫沒猶豫的調出了一隊資歷較深的跟拍組,交代了要求和註意事項後,跟拍組馬不停蹄的趕去了羅知源的家。

熟悉的院子一登場,就直接切進了直播間。

這個冷不丁猶如亂入的畫面,再次把直播間的氣氛帶動了起來。

【老羅終於出場了(搓手)】

【江泠兮怎麽沒去?】

【瞎嗎,沒看到老羅家門口多了一塊牌子--江泠兮及其團隊不得入內】

【老羅認真的嗎?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油米不進?】

直播間的揣測,絲毫沒影響跟拍組做任務。

領隊的周揚扣響了鐵門,朗聲問詢道:“請問,羅知源老師在嗎?”

“誰啊!”

老羅不耐煩的聲音從內院傳來,緊接著穿著一件白色老人背心,深色布褲子,一雙黑色水鞋裝扮的老羅出現在鏡頭裏,十分嫌惡的瞪著面前的人。

“幹什麽的你們?”他憤怒的指了指來人。

周揚楞了幾秒,大概是沒反應過來前一分鐘還是氣質溫潤的藝術家形象,怎麽搖身一變,成了下地幹活的勤勞老伯了?

“我們是《似水如歌》節目組的,想···”

“想當江泠兮的說客?”

“···不是不是,我們想深入了解一下藝術家的日常生活。”

老羅用洞悉一切的眼神覷著他:“了解日常生活?當我三歲小孩兒啊,我在這裏住了一輩子,早不來晚不來,江泠兮剛走你們就屁顛兒來了,用腳丫子想都知道你們存了什麽心。”

周揚握著鐵門的雕花柱,伸長脖子解釋:“您老誤會了,我們想讓大家看看,真正的藝術家都是怎麽度過有意義的一天的。”

老羅冷哼一聲,滿臉不屑:“別給我戴高帽,趕緊走人,這裏不歡迎你們。”

老羅說完,自顧去院子的角落拎上一把鋤頭,扛著朝一行人走了過來,面帶不善。

周揚趕緊往後退了一步,生怕他一鋤頭揮臉上。

等攝像和周揚驚恐的退後了幾步,老羅回頭意味深長的看著他倆笑起來,眼中寫滿了“鄙夷”兩個字。

周揚臉上的紅暈一閃即逝,為難的朝攝影看了一眼。

【哈哈哈,這個領隊慫了】

【攝像的鏡頭和領隊的小腿一樣抖】

【攝像一抖,鋤頭威武】

【你別說,老羅這倔脾氣,還真有可能揮鋤頭弄他們】

【江泠兮的合夥人實力坑爹,這樣的硬茬難搞了】

【我想看藝術家種地】

【我最喜歡看人刨地了,尤其這種自帶藝術氣質的人,莫名有種反差萌】

【老羅這身裝扮毫無違和感,攝影大哥去偷拍種地吧】

馬遠見和周揚的電話一直在連線中,看著彈幕裏呼聲一片,趕緊吩咐他跟上去。

接到指示後,周揚咬了咬牙,遠遠的跟了上去。

直播畫面頓時變成了這樣--

老羅扛著鋤頭,哼著小曲,愜意又享受的邁著小碎步,行走在一人寬的土埂上。

在他身後五米遠的地方,周揚帶著攝像,邁著和老羅同一頻率的步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老羅。

老羅腳步放緩,他就擡手示意攝像停下,把鏡頭對準身周的自然風光,假模假式的介紹著眼前的風景。

老羅回頭,他嚇得趕緊調轉身子,一把扳轉攝像的身體,低聲警告對方機靈點。

老羅像是知道對方的用意,惡作劇似的走走停停,回眸遠眺,嚇得身後倆人兩股戰戰,走也不是,站也不是,實在磨人。

一場跟拍,搞得跟香港CIB跟蹤嫌疑人似的驚心動魄,屏幕前的觀眾也被時不時就要來個一百八十度旋轉的鏡頭,搞得頭暈眼花。

【這是我第一次看直播被鏡頭晃吐。】

【這都什麽攝像啊,職業素養有待提高】

【這也不怪人家,老羅那幾次回眸都帶著警告,像是隨時會沖上來揮鋤頭似的,可怕】

【換任何人被騷擾,都會排斥的吧】

【我不管,老羅越是反抗,我就越想窺探他的私生活】

【越得不到越想要,這是生物本能】

【攝像給我沖!!!】

鏡頭前的觀眾心急火燎,現場的周揚膽戰心驚:“馬總,我真怕他動手,要不···撤吧!”

“說什麽屁話呢,直播間一群人嗷嗷待哺,褲子都脫了,你就給人看這個?”

“···”

“給我跟著,他要真動手,算你工傷。”

“···好吧。”

周揚輕嘆一口氣,發狠似的跺了一腳,又跟了上去。

好在沒跟幾步,老羅就到了自家的菜地。

看著眼前整齊劃一,高矮一致,每一種作物都平均分配,顏色統一的農家地,直播間的觀眾又炸鍋了。

【天哪,不愧是老羅,種地都這麽與眾不同,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他種的苞米都是左撇子。】

【你沒看錯,這片苞米比普通苞米機智】

【苞米地旁邊的茄子,只在右邊掛果(不可思議)】

【右撇子茄子就註定平庸嗎?】

【還有還有,辣椒地的彩椒也是一排紅、一排黃、一排綠的排序,妥妥的強迫癥啊這是】

【這都是渣渣,有沒有人看到他養的雞了,黑色白色毫無雜質,且每一只雞的爪子都跟做過美甲似的,甲緣齊整,保養得當】

【別人常說我的手跟雞爪子似的,看過老羅的雞我才知道,自己根本不配。】

一群人的感慨還未盡興,老羅又有騷操作了。

【快看,老羅有動作了,他在幹什麽?】

【他鉆雞窩做什麽?】

【撿雞蛋?】

【靠,他居然翻出了一把二胡!】

【該不會要給雞大爺們奏樂吧】

【自信點,他就是要給雞奏樂。】

在觀眾和周揚的錯愕註視下,老羅氣定神閑的把精心包裹的二胡打開,盤腿坐在田埂上,對著雞窩拉起了悠揚的旋律。

雞窩裏的雞原本還在雜亂無章的‘咯咯’叫喚,聽到音樂的那一刻,全都默契的開了靜音,或是全神貫註的盯著二胡,或是氣定神閑的輕仰腦袋,又或是閉目側耳,享受似的聽著音樂。

獨屬於二胡的音調在直播間響起,從低沈哀婉到高亢激昂,每一個轉音和每一次攀爬,都帶著高超的技藝和飽滿的情緒。

老羅閉著眼睛,恍若與世隔絕,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隨著曲調不斷變幻著位置,清雋的面容像是被鍍了一層光,那是必須經過生活磨礪和藝術熏陶,才會有的光芒。

遺世獨立,傲然挺拔。

【啊啊啊啊,老羅好有魅力,愛了愛了】

【我腦海中已經勾勒出老羅年輕時的樣子,妥妥的頂流啊】

【忽然不覺得二胡土氣了】

【我也是誒】

隨著曲調漸漸趨於平緩,一曲終了。

老羅緩緩的睜開眼睛,陶醉的神色還未從眼中褪去。

周圍田園風光勾勒出的綠色盎然,配合著曲調的意猶未盡,帶給直播間觀眾的視覺和聽覺享受,堪稱獨一無二。

如果不是忽然想起的母雞抱窩聲,這一幕應該能載入《似水如歌》直播首秀的史冊。

母雞抱窩的聲音一響,老羅陶醉的神情蕩然無存,白生生熱乎乎的雞蛋,接二連三的落在厚厚的草堆上,母雞們歡欣鼓舞的撲扇著翅膀咯咯叫喚。

老羅眼中的陶醉完全變成了慈父般的溫柔註視。

他的唇角緩緩的揚起,迅速將二胡放在一邊,小心翼翼的撿起了雞蛋,把它們移到架子上的溫箱裏。

【噗哈哈哈哈,如此神聖的繁衍時刻,我只想到四個字--二胡抱蛋?】

【二胡吹,雞蛋響,老羅來把母雞撫】

【合著那首曲子不是給我們聽的?老羅是給母雞接生啊!(迷惑)】

【不愧是老藝術家,處處都有驚喜啊。】

【老羅不是挺有人情味的嗎,江泠兮你再努力一把啊,沒準就成了!】

江泠兮和兩個大餅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打死也沒想到老羅會來這出啊。

這場戲和她的計劃毫無幹系?

在她原本的計劃裏,老羅這邊依舊保持著拒絕她的劇情設定。

她想辦法讓馬遠見派一隊人去拍點花絮,坐實老羅死心的事實,等許知憶那邊收到風聲,拉攏收買老羅的時候,讓老羅假裝配合,等對方以為奸計得逞時,再來個反殺。

結果,許知憶根本沒動靜,只是經紀人出面造了幾個話題,刷了幾次熱搜壓制她,這就有些不盡人意了。

她本想借著這次機會,徹底把許知憶搞垮,一勞永逸來著,結果···

啥也不是!

這還沒完,老羅本該保持著一貫冥頑不化的樣子,不但讓劇組吃閉門羹,必要時還得威脅恐嚇對方,讓他們知難而退。

加重大家對她們這組人的不看好,可勁制造大家的焦慮,拔高觀眾對他們組解決難題的期待值,從而一直保持熱度和討論度的。

可現在算什麽?

老羅搖身一變成了這麽接地氣,有人情味的人,藝術家的清冷孤傲,全變成了慈父看到新生命誕生的期盼與欣喜。

這···這不符合他的人設啊!

老羅到底在搞什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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