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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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泠兮的計劃裏，蘇晴茉的成長是急不得的，得要一場演出一個平臺的交替著慢慢磨礪，等她找回自信了，自然就能嘗到奮鬥與收獲的甜頭。
當有了目標和動力，她也就不用整天跟在屁股後面畫大餅了，她的餅自己就能烙起來。
只可惜，事實總是不如願，這才剛出師，硬仗就來了，且一看就是有備而來。
她還真是輕敵輕到姥姥家了。
江泠兮在默默懺悔之餘，蘇晴茉也陷入了不美好的回憶裏。
做吃播那段日子，算是她人生的至暗時刻，曼影剛簽下她，就傳出合夥人卷款外逃，法人被債主四處追殺的噩耗。
眼瞅著自己又成了沒人管的存在，她只得自謀生路，開始學習吃播。
本以為就是對著鏡頭吃飯應該沒那麽難，結果才剛開始了解這個行業，就被震驚了全家。
那時候吃播界已經飽和，博主們為了吸粉絞盡腦汁，有靠量走紅的大胃王，有靠厚實家底四處探店的饕客，還有專吃各種黑暗料理的重口味大佬，更可怕的是以上三種都具備的頂流吃播。
還沒踏進門檻，就被視覺KO的她當時就慌了，她既沒錢探店，也沒那麽重的口味，唯一還能努力的方向也只有量了。
可她又是那種喝口水都會胖的體質，平時飯量並不大，為了討好觀眾拼命加量，撐到極限就是一吐為快，最後發展成看到食物就泛惡心。
一個月下來，賺的錢都不夠買藥，更別提添置新的食材了，沒有花樣和噱頭肯定是留不住人的，而沒有流量網站就不給曝光，她的視頻慢慢的淹沒在了洪流中。
雖然吃播沒成功，但她也是實實在在吃了東西的，不被認可就算了，還被質疑假吃。
那些食材都是花錢買的，有的甚至是平時舍不得吃的，日子那麽艱難，她怎麽敢浪費。
“泠兮姐，我沒有假吃，更不會假唱。”
蘇晴茉大概是真的委屈，說話的時候心酸的厲害。
“就你那護起食來六親不認的架勢，肯定不會假吃，可我信你沒用，要大家都信你才行啊。”
“他們現在群情激奮，自證清白，說我洗地；沈默不語，又說我心虛。”
蘇晴茉的好基友鄭歡歡，第一時間就下場出示帶水印的原版視頻，證明她不是假吃，更沒有假唱。
可在一邊倒的趨勢下，那點證據根本就起不了多大作用，反倒因為太急切被認為是洗地，鄭歡歡連微博號都被封了。
“只是想唱個歌，為什麽就這麽難呢？”蘇晴茉耷拉著腦袋，滿眼惆悵。
“誰不是信心滿滿的跨進來，以為終於能出人頭地，結果剛走沒幾步就滿身傷痕，前路迷茫步履維艱，要麽逆襲要麽退圈，這就是現實。”
蘇晴茉擡頭看著她，眼中的惆悵變成了懷疑：“我明明很努力，為什麽總被質疑？”
“因為你還沒有盡全力，你的努力只是感動了自己，並未感動到別人，你記住，這個世界上只有共情能讓你被理解。”
“共情？”蘇晴茉吶吶道。
“你委屈、冤枉，你迫切想要自證清白，卻因為人微言輕，孤掌難鳴，面對這樣的困境，該怎麽走出去？”
蘇晴茉想了想懸在腦袋頂上的‘共情’二字，怯怯道：“賣···慘？”
江泠兮睞了她一眼，恨鐵不成鋼的說道：“訴說衷腸的事，怎麽能是賣慘呢，那只是一種以情喚情的特殊手段。”
“以情喚情？”蘇晴茉圓溜溜的大眼睛裏寫滿了求知欲。
“自古以來，只有同病相憐才能迅速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同情讓你們認識彼此，憐憫讓你們相互挾持，當你們相遇，必然是一場來自靈魂深處的共鳴，你們懷抱著共同的心願，致力於喚醒社會公理心，一個人的聲音很小，但一群人的聲音，必定能喚醒世間的真、善、美。”
江泠兮抽空瞄了一眼蘇晴茉，見對方的眼神開始飄忽，再接再厲：“呼喚需要傳播，而傳播需要平臺，曼影娛樂官網評論區，將竭誠為你們服務，在那裏，你們可以暢所欲言，盡情抒發心底的不平，讓大家都聽到你們的聲音。”
“靠賣慘引流？”蘇晴茉終於咂摸出點味道來。
“這叫架構情感溝通的橋梁。”
“···”
“我只問你，這個辦法靠譜不？”
“賣慘終歸是不好的。”她小聲囁喏著。
她雖然日子過得艱難些，運氣稍微背了點，但這都是自己的人生，沒必要強行讓人知曉和同情。
江泠兮見她慢慢緩過神來，立馬強勢道：“都說這是一場勢均力敵的交流，哪有什麽賣慘，這世上比你慘的人多了，賣得到你頭上？”
“···”
“我無非是想在最短時間內拉攏最多的支援，替你攢一支向心力強的隊伍保駕護航，但凡我有錢有資源，我絕不會用這種令人厭惡，甚至不齒的手段，可我們不是一無所有嗎，所有的一切都要從零，甚至是負數開始，我沒得選，只能物盡其用。”
蘇晴茉的愧意在一點點蓄積。
“不管世界如何發展，同情弱者都是人的本能，我們不過是稍加利用而已，又不是做傷天害理的事，犯得著這麽諱莫如深嗎？”
蘇晴茉不安的絞著手，腦袋耷拉著。
“別人雇水軍帶節奏，買營銷炒話題，我們卻只能通過揭開結痂的傷疤，讓別人品評來博取同情，爭取支援，可悲嗎？不，一點也不，這只是厚積薄發的隱忍。”
“蘇晴茉，請收起你那顆時不時就要脆弱的玻璃心，我們沒資格矯情，我們只有硬著頭皮沖知道嗎？”
蘇晴茉最怕江泠兮叫著她全名數落，每次被call都是一個激靈，外加一疊聲的：“知道知道，我知道了。”
“所以，接下來你要怎麽做？”
江泠兮犀利的眼眸死死的盯著她，蘇晴茉只覺自己渾身上下都被釘死了，只留清明的腦袋高速運轉。
“打開官網把我這一路走來的經歷告訴大家，不賣慘不哭窮，只陳述事實，把公道交由別人評斷。”
“瞧瞧，都能無師自通了。”江泠兮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滿心都是奸計得逞的快慰。
蘇晴茉心說都是您逼得好，嘴巴甜滋滋的說：“都是您指導有方。”
“都說我們是平等的合作關系，別老是您啊您的，多生疏。”
“嗯嗯。”蘇晴茉徹底折服在她的淫威之下。
接下來，蘇晴茉充分發揮出在惡勢力逼迫下，不斷自強自立的熱血青壯年的氣魄與膽識，擼起袖子奮筆疾書寫文案，面沈心冷對著鏡子展開演講練習，努力實踐著領導人給予的指導方針和雞賊套路，生生把自己武裝成冷漠自持，斷情絕愛的新聞發言人角色，開始力挽狂瀾。
十分鐘的視頻只字未提假唱的事情，只把她喜歡唱歌到被假星探發掘，半賣半送簽了合約，又被仍在一邊自生自滅的經歷緩緩道出。
說起吃播那段心路歷程時，更像第三者的旁觀之態，言辭中透著淡定自若，講到某些心酸遭遇時，更是渾不在意的微微一笑，像是飽經風霜的傲岸蓮花，再強大的雷電風雪，都不足以撼動它半分。
視頻結尾處，她還不忘點題：“如果人生能重來，我還是會選這條路，路途雖然坎坷，但抵達彼岸的顛簸使我堅強，讓我懺悔的不是罪，只是想讓這段經歷纂刻在心底，時刻提醒自己勿忘初心，希望我們都能成為自己的庇護所。”
整段視頻凸出了她淡泊是非的佛系，彰顯了本身處事時，謹遵謙卑與內斂的高逼格。
當題為《懺悔》的視頻發布到公司官網的那一刻，第一波吃瓜群眾聞訊而來，只看標題就卷起褲腿下場開撕。
其中以‘因為罪惡感不得不立牌坊，以退為進手段卑劣’為主要討伐點，從假唱行為上升到人品問題，再拔高到行業之恥，致力把曼影也驅逐出娛樂圈。
以點帶面的口誅筆伐，聲嘶力竭的高喊著正義與公平，狠狠的帶動了一批本就詬病各種黑幕的底層新人，激奮的聲音一度讓曼影的評論區陷入癱瘓。
網站程序員真正體會了什麽叫做蚍蜉·真·撼樹。
誰能想到頂著娛樂公司的頭銜，粉絲卻只有幾十的小站點會引來這樣一場腥風血雨的技術性崩盤，頭頂上本就不多的毛發又因此疏離了彼此的關系。
然而這還沒完，第二梯隊的加入徹底激活了修羅場模式，將這一場風暴擴大。
以鄭歡歡為首的‘胖女孩之春’團隊緊抓‘胖就該被歧視，胖就該被抹黑，胖就不能獨美’等話題引發了一大波同病相憐人的共情。
傾訴欲伴隨著視頻，流向了各大門戶網站，掀起了一股‘為胖女孩’發聲的熱潮，女孩們放下可樂炸雞，飛舞的手指在鍵盤指點江山，引領著這股熱浪生生不息。
只要是有《懺悔》的地方，點讚轉發必定讓網站程序員瑟瑟發抖，恨不能化身美猴王，把象征男人最後倔強的頭發揪光，吹出無數個頂天立地的□□，給服務器端茶倒水求頂住。
為了分流，各個網站爭相報道對家網站的各種黑料，引導訪客往對家去，奈何每一個網站都有死忠粉，打死也不挪腳。
網站打死也不會想到，有朝一日支撐網站屹立不倒的堅實群眾基礎，竟然會成為一種沈甸甸的負擔。
到了最後，本該是一邊倒的討伐威逼態勢，楞是演變成了幾足鼎立，且一方比一方聲勢浩大。
經過這麽一折騰，鬥爭中心那個寂寂無名的曼影娛樂，頓時成了街知巷聞的存在。
許知憶怒瞪著手裏的平板，手指隨著視線不斷收緊。
熱搜榜一直在曼影娛樂和蘇晴茉幾個字裏來回變換，且關聯詞都和黑客、服務器、技術崩盤等詞，越發激起人們的吃瓜欲望，熱度想降都降不下來。
她所期盼的假唱退賽，或是曼影滾蛋的關鍵詞，半個也沒有。
手裏的平板被她狠狠的砸在墻上，為什麽會這樣，計劃明明好好的，為什麽又為她做了一次嫁衣。
在她的計劃裏，假視頻是頂尖黑客做的，負責帶節奏的人也是業內最強水軍，而假唱對藝人更是致命的醜聞，她們沒道理再翻身的。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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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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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情喚情？”蘇晴茉圓溜溜的大眼睛裏寫滿了求知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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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接下來你要怎麽做？”
江泠兮犀利的眼眸死死的盯著她，蘇晴茉只覺自己渾身上下都被釘死了，只留清明的腦袋高速運轉。
“打開官網把我這一路走來的經歷告訴大家，不賣慘不哭窮，只陳述事實，把公道交由別人評斷。”
“瞧瞧，都能無師自通了。”江泠兮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滿心都是奸計得逞的快慰。
蘇晴茉心說都是您逼得好，嘴巴甜滋滋的說：“都是您指導有方。”
“都說我們是平等的合作關系，別老是您啊您的，多生疏。”
“嗯嗯。”蘇晴茉徹底折服在她的淫威之下。
接下來，蘇晴茉充分發揮出在惡勢力逼迫下，不斷自強自立的熱血青壯年的氣魄與膽識，擼起袖子奮筆疾書寫文案，面沈心冷對著鏡子展開演講練習，努力實踐著領導人給予的指導方針和雞賊套路，生生把自己武裝成冷漠自持，斷情絕愛的新聞發言人角色，開始力挽狂瀾。
十分鐘的視頻只字未提假唱的事情，只把她喜歡唱歌到被假星探發掘，半賣半送簽了合約，又被仍在一邊自生自滅的經歷緩緩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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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結尾處，她還不忘點題：“如果人生能重來，我還是會選這條路，路途雖然坎坷，但抵達彼岸的顛簸使我堅強，讓我懺悔的不是罪，只是想讓這段經歷纂刻在心底，時刻提醒自己勿忘初心，希望我們都能成為自己的庇護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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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站打死也不會想到，有朝一日支撐網站屹立不倒的堅實群眾基礎，竟然會成為一種沈甸甸的負擔。
到了最後，本該是一邊倒的討伐威逼態勢，楞是演變成了幾足鼎立，且一方比一方聲勢浩大。
經過這麽一折騰，鬥爭中心那個寂寂無名的曼影娛樂，頓時成了街知巷聞的存在。
許知憶怒瞪著手裏的平板，手指隨著視線不斷收緊。
熱搜榜一直在曼影娛樂和蘇晴茉幾個字裏來回變換，且關聯詞都和黑客、服務器、技術崩盤等詞，越發激起人們的吃瓜欲望，熱度想降都降不下來。
她所期盼的假唱退賽，或是曼影滾蛋的關鍵詞，半個也沒有。
手裏的平板被她狠狠的砸在墻上，為什麽會這樣，計劃明明好好的，為什麽又為她做了一次嫁衣。
在她的計劃裏，假視頻是頂尖黑客做的，負責帶節奏的人也是業內最強水軍，而假唱對藝人更是致命的醜聞，她們沒道理再翻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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