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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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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險境

服務生離開後,向芷月換上了辦公狀態,二話不說掏出設計圖。

“呃,齊少?這是原本敲定的最終方案,您看看有哪些不足。”

齊盛漫不經心地接過,拿在手上打量了一下。

隨後無所謂地回答:“嗯,沒啥問題,隨便改改吧。”

哈?

向芷月這輩子沒遇到這麽讓人無語的客戶。

“這……”出於職業操守,她還是努力做出一副認真詢問的表情,“齊總明明說過對我的設計很不滿意,身為設計師,我有責任滿足他的要求。隨便改改什麽的……不是我的風格。”

聽罷,齊盛意味不明地一笑。

他隨手將設計稿扔在一旁,饒有趣味地托起腮,上身慢慢前傾,一點一點湊近向芷月的正臉 。

“芷月,在我小齊總面前,你可以不用這麽拘謹。”

摻著幾分暧昧與挑逗的語氣令她渾身不適。

向芷月早就料到齊盛是個輕浮的公子哥,心生鄙夷。

一雙本就清冷無情的眸子更是涼薄。

可她把這些情緒很好地藏匿於標準的職業假笑下:“那,小齊總。我可以放松,但您是不是放松過頭了?我們本來就是要談工作的,正式一點也沒什麽。”

這套說辭,她已經盡力發揮中庸之道了。

按理說,這種身份的人應該知道該怎麽做。

誰知齊盛大手一揮,一頭紅毛顯得肆意猖狂,張揚的外表下盡是滿滿的普通與自信:“那我們不談工作不就行了?”

“……”

向芷月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是不是還要誇一句“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您說笑了。我們不談工作,那談什麽?”向芷月實在想不通對方的用意,只好硬著頭皮反問。

一時間,空氣中混雜了若隱若現的壓迫感。

齊盛沒有立刻回應她的質疑,反而故作神秘地盯著她。

良久,才沈聲開口:“不談工作,談戀愛不行嗎?”

“?”

由於此話過於離譜,向芷月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她快要維持不住心平氣和的態度,言語間顯露出似有似無的暴躁:“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當然知道。”齊盛笑得坦然,“不然你覺得我為什麽要裝成我爸把你約過來?”

突如其來的直率讓向芷月冷不丁一怔。

原來一個人能不要臉到這種程度?

她覺得可笑,口吻淡漠:“小齊總,我似乎不值得您這麽猥自枉屈。”

“不,你值得。”齊盛絲毫沒覺得不妥,轉而斂起輕狂的神色。

只一瞬,便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原本心不在焉的雙眼變得認真而深情:“你那麽美麗,就算是天上閃閃發光的星辰都相形見絀。”

“……”

這尬死人的土味情話是怎麽回事?

晚城的少爺都或多或少地帶點什麽大病嗎?

更尷尬的是,齊盛已然陷入他自以為的真摯中:“芷月,我第一次在雜志上見到你的時候,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你。”

“恰巧我爸跟你的公司有點關系,怕你覺得唐突,才想出這個方法。”

“希望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好他個大頭鬼!

向芷月頭一次體會到“綠箭男”的威力。

原來男生茶裏茶氣起來是這樣的感覺啊?

向來嘲諷技能點滿的向芷月正了正身子,眼底含戾:“小齊總,您實在是很有商業頭腦。”

“把人騙進來再殺,倒是商人慣用的手段。”

齊盛顯然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方才真誠動情的樣子,又瞬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與生俱來的優越與不屑。

“向芷月,我在晚城也算是萬千少女的夢中情人。別人都上趕著俯首稱臣,你怎麽敢陰陽我的啊?”

見他此時的囂張跋扈,向芷月感受到了巨大的割裂感。

一個人的性格怎麽能在短時間內發生這麽劇烈的變化?

面對脾氣陰晴不定的齊盛,她隱隱有些恐慌。

但還是沈住氣,不卑不亢:“小齊總年輕有為,受歡迎是應該的。只是我目前專註事業,實在無心談感情。您見多識廣,想必仰慕您的人也有不少比我條件更優秀的吧?”

齊盛冷笑一聲。

好一個避重就輕,好一個虛情假意。

看來這女人確實不好對付。

見向芷月不同於其他目標那樣輕易上鉤,齊盛的臉色幽暗。

他輕蔑地擡手打了個響指。

“行,我知道你想要什麽。”

“開個價吧。”

語氣滿是高傲與不屑。

向芷月卻同樣不以為意。

嗯,這劇情她熟。

反正在這種紈絝子弟的眼中,有人不聽從他的話,就是想要從中謀取更多的利益。

好啊,那就如他所願。

“行。”她點頭。

“不過我很貴。”

齊盛儼然一副盡在掌握的樣子,揚起他那不可一世的小白臉,嚷嚷道:“只要願意被我包養,錢這種身外之物,你要多少我給多少。”

“小齊總這麽大方,我也不好意思多要——”

“給我十個億就好。”

向芷月望著他,仿佛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接著,她便見證到那張小白臉逐漸猙獰:“玩我?”

她毫無畏懼地迎上目光:“小齊總先玩我的。”

幾番對峙,向芷月占了上風。

齊盛瞪大眼睛,怒火攻心,作勢要起身揪住她的衣領。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富有規律的敲門聲。

服務生得到應允後推門而入。

上菜的期間,濃烈的火藥味被短暫地沖淡,向芷月也稍微放松下來。

她想找理由離開,卻被齊盛威脅般的目光嚇到。

猶豫中,一則微信消息提示音響起。

她打開一看,不曾設想的備註名浮現在眼前。

是蕭離。

微信的內容是:【我忘了刪你,你也忘了刪我?】接著,又一條:【那看來還是舍不得我?然後覺得玩過火了,就特意挑我在的時候來我的酒店,帶著疑似關系親密的男人吸引我的註意?】再一條:

【那你的計劃可要泡湯了。我認為你的手段低劣至極,根本掀不起任何水花。本不想管你,可思來想去,還是特地前來嘲笑一下,以便讓你明白我根本不在意你。】仍然是熟悉的說話方式。

照平常,向芷月只會對這三串宛若小學生發言的信息付之一笑,然後將它們永遠封存在垃圾箱裏。

可現在,她居然感到如釋重負的安心。

也許蕭離可以幫自己逃脫目前的困境。

只是,直接求他過來不現實。

且不說蕭離可能對自己見死不救,重要的是,照他的思維,應該又會覺得她在下套。

所以,要反其道而行之。

腦內飛速旋轉了幾秒鐘,向芷月敲下了一句話:【對,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想聽我的坦白,就來到yi】還沒輸完,手機突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道抽走。

慌亂中,她恰巧按下了發送鍵。

“芷月,不要試圖給別人發消息。”齊盛居高臨下地站在她的身前,嘴角彎起了一個弧度。

卻毫無笑意。

危機感油然而生。

“做我情人不好嗎?以後有什麽想要的,我都能給你。”

“而拒絕我的話,你可能會在晚城混不下去哦。”

“選哪個,顯而易見吧?”

齊盛把雙手背在後腦勺,看上去勝券在握,心情極好地來回踱步。

不時瞟幾眼向芷月,似乎很樂意見到她逞強卻無能為力的樣子。

“我以為小齊總是個心胸寬闊的人,不會做出威脅人這種掉價的事。”

向芷月試圖用話術來激起他的良知,然而徒勞無功。

齊盛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你要知道,我想要的東西動動手指就能得到。我勸你別故作清高,到時候向我跪地求饒的樣子會很難堪。”

他還真是將不要臉做到了極致。

向芷月自知與這種狂妄自大的人無法交談。

便只能寄希望於蕭離。

希望他能讀懂那串不完整的文字。

一口氣發出三條消息後,蕭離就已經準備欣賞向芷月蒼白無力的辯解了。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她沒有辯解,反而親口承認了?

“蕭爺,”陳言也好奇地湊過來,“那女的是不是嘴硬說在跟客戶之類的人吃飯?”

蕭離搖頭,神色狐疑。

他招了招手,示意陳言湊過來。

“你能讀懂嗎?‘就來到yi’是什麽意思?”

陳言也搖頭。

正當他們低頭研究的時候,一個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服務生徑直走來,迎面撞上了蕭離胳膊。

回過神來後,她大驚失色:“對不起蕭總,我不是故意的!”

蕭離擺擺手,沒放在心上。

而一旁的陳言不依不饒:“喲,小妹妹,什麽事讓你魂不守舍的,談對象了?”

服務生靦腆一笑,解釋道:“陳少說笑了。我只是剛從一個包廂出來,然後覺得有些怪怪的。”

“裏面有個紅色頭發的男生好像在刁難一個女孩。女孩看上去很想走,但那個男生兇兇的……”

“啊啊,抱歉,自顧自說了這麽多。”

說完,她想要走,蕭離卻一把攔住。

“繼續說。”

“呃,那還有一點讓我有些在意。那位男性客人很嚴肅地囑咐我上完菜後不要再進去,可我本來也不用進去啊……”

紅毛,男生,多此一舉的行為,讓蕭離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一個臭名昭著已久的人。

他一陣慌亂,猛然意識到向芷月後半句話的意思。

“就來到一樓包廂找我。”

她是在求救。

沒想到齊家那個讓人深惡痛絕的人渣竟然為非作歹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還把臟手伸到了自己前任頭上?

雖然向芷月會怎樣與他沒有瓜葛,但這時不出手,他蕭家少爺的臉面往哪擱?

再說,懲惡揚善一直是他人生的信條。

轉眼間,蕭離忽而拋下一無所知的陳言朝一樓奔去。

狂奔中,他胡思亂想了很多。

許多雜糅的想法中,卻有一個尤為突出。

他對此暗暗得意,忍不住自言自語:“就算你的嘴如死鴨子一樣硬,”

“到頭來還不是要老子來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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