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許致的過去2 她那麽單純美好,而他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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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喬是天靈山的貓妖, 非常厲害,她想收他和許慎當弟子。

但是他跟許慎□□凡胎,不能去天靈山, 所以鹿喬只能留下來教導他們。

這一教導, 就是三年。但許致很奇怪, 三年了,從不叫她師父,甚至沒叫過名字, 都是直接說話。

三年,一眨眼就過了。許致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當初營養跟不上,現在穿暖吃飽, 加上跟著鹿喬修煉,個頭猛躥。三年時間,已經從當初的小蘿蔔頭變成了高大挺拔的少年, 甚至已經高出鹿喬近一頭。

鹿喬沒有撒謊,她確實是很厲害的貓妖,修為很高。

但除了修為高以外,什麽也不會。

所以許致每天的生活, 除了跟著她修煉以外, 就是照顧她跟許慎的起居飲食,方方面面。

“許致,我的肚兜呢!”

房門口響起鹿喬的聲音,正在院子裏用手刀劈木頭的許致被她的話驚了一跳,手一歪,掌中風就劈到了旁邊的一棵老槐樹。

槐樹轟然倒下,嘩啦啦倒在他面前, 塵土樹葉飛揚,幾片樹葉落在了他頭頂。

許致:……

那邊,鹿喬扒著門框,還在喊:“在哪兒呢?湖綠的那件!有一朵荷花的那個……”

許致忍無可忍的打斷她,“你自己的衣物,要自己收拾好。”

“那麽兇幹什麽?”鹿喬不滿地撇嘴,“你當初不是說要一輩子報答我?讓你收拾一下衣服,就不高興了。”

許致又氣又惱,“這不是一回事!”

“哪兒不是了?”

“我們跟三年前不一樣了……你……”許致又氣又不知道怎麽解釋,你你我我了半天,喊道,“要守男女大防!女子的貼身衣物,怎麽能讓男人拿著?!”

“哦,”鹿喬裝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實際漫不經心,接著嘻嘻笑了起來,“忘了呢,我們許致十八啦,該娶親啦。十六就該娶親了呢,你是不是怨師父耽誤了兩年,所以有脾氣了?”

許致盯著她笑嘻嘻的模樣,完全沒脾氣,也不敢有脾氣。

他緊抿著唇,板著臉,轉身去搬那顆倒下來的老槐樹,準備劈成柴火,收拾好院子。

鹿喬閑得沒事,在一邊看著他幹活,還不滿的嘚嘚,“真小氣。老板著臉幹什麽?像個小老頭似的,這樣是娶不到媳婦兒的。不過話說回來,我盡心盡力教你,你現在比我還厲害,連師父都不肯叫,你照顧我幾年怎麽了?晚點娶親,再照顧我幾年吧。”

她自己笑嘻嘻嘚吧嘚,跟個孩子似的,圍著許致說這個說那個,許致只管專心幹自己的活,也不搭腔,但總是忍不住自己偷笑。

不知怎麽回事,他在修煉上極具天賦,不說能超越鹿喬,但應該也不差上下了。倒是許慎,三年了,馬步都還紮不穩。

不過許致覺得無所謂,有他在,他可以保護許慎,許慎只要開心就好。也是因為想要保護弟弟,想要變強,所以他修煉的時候也是極為刻苦的。

他正想著,許慎跑了出來,第一句話就是,“哥,我還有一只鞋呢?哪兒也找不到!”

許致:……

這兩人,什麽不見了,都是找他。

“你自己的鞋,你睡前脫床下了,能去哪兒?自己回去找去。”

許慎和鹿喬都感受到了許致的脾氣,但誰也不怕,兩人居然一起哈哈樂了起來。

這兩人都像沒長大似的,笑起來格外放肆,東倒西歪的,最後摟在一塊哈哈大笑。

許致看著兩人相視而笑的模樣,不知怎麽,心頭就躁了起來。他手上一沒註意,水桶粗的大槐樹桿就哢嚓一聲折了。

許致:……

許慎:……

鹿喬:……

大笑的兩人嚇了一跳,短暫安靜了幾秒,隨即許慎又樂了起來,“我哥生氣了,好可怕,快跑!”

兩人說著,手牽手跑掉了,一路都是笑聲不斷。

許致心頭更躁,手下意識握成拳,大槐樹哢嚓一聲,又斷了一截。

坊間習俗,立春那天要吃春卷。鹿喬出去玩耍,不知從哪裏聽了消息,大概還觀摩了別人做春卷,由此就信心滿載了。她回來就興高采烈的宣布,要在立春這天,給兄弟倆做春卷吃。

許致一聽見這個消息,下意識就皺起了眉。

三年來,鹿喬次次下廚都是災難,燒了廚房院子都是小事,只怕燒了她自己。

“你好好待著,我來做。想吃什麽甜口鹹口?”他不由開口阻攔。

與此同時,一邊的許慎卻興高采烈地拍手歡呼,“師父好厲害,師父太棒了。我想要吃豆沙的!”

許致瞪他一眼,以阻止他吹捧鹿喬的廚藝,免得鹿喬受到慫恿,非要做飯。

但在他瞪許慎時,鹿喬也瞪了他一眼,“許致,你閉嘴,知不知道尊重師父?”她說完,又對著許慎笑瞇瞇招手,“小慎過來,我們去做,別理他,就知道掃我興。”

許致張張嘴,還想說什麽,但許慎已經跑上臺階,跟鹿喬兩人嘻嘻哈哈有說有笑的往後院廚房去了。

許致看著兩人說說笑笑的背影,一時感覺好像是話沒說出來,胸口有些堵得慌。

鹿喬除了修為以外,是真的什麽都不太行。

也就一炷香的工夫,後院就發出了驚天動地的聲響。許致聽得直皺眉,腦仁都嗡嗡的發疼。

他到了後院,又是轟一聲巨響,廚房屋頂整個坍塌下來了,一時煙塵滾滾,視線模糊。

他重重嘆口氣,揮揮手,煙塵像受到指引一般,向兩邊散開,兩個滿臉花的人就出現在視野裏。

鹿喬灰頭土臉的,臉上全是黑乎乎的灰,白色的襦裙也臟了,甚至還破了幾片,拖在地上,看起來臟兮兮的。

她一看見許致,下意識就癟了嘴,可憐巴巴的望著他,“許致,廚房塌了。”

許致見她那模樣,差點沒忍住直接沖過去。

他藏在廣袖裏的手用力握了握,克制住自己的沖動,很低的嗯了一聲,然後目光淡淡的從她臉上掃過,看向一邊同樣灰頭土臉的許慎。

許慎有點怕他,往鹿喬身後躲了點,“師父,我哥好兇。”

鹿喬立刻挺身而出,擋在了許慎面前,剛才可憐巴巴的樣子也沒了,有些不滿道:“是我要做飯的,你兇他做什麽?你有脾氣就沖著我發呀!”

許致冷淡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流轉,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嘆口氣,“先收拾屋子吧。”

他走入廢墟中,開始收拾爛攤子。

背後,鹿喬跟許慎兩人小聲嘀咕。

“要不我們洗洗幹凈,去集市上□□卷去?”

“有得賣麽?”

“當然,糕點鋪就有。”

“師父,我覺得春卷應該不算糕點。”

“咱們去看看就知道了。”

兩人嘀嘀咕咕的商量,然後又笑了起來,隨後嘻嘻哈哈的跑掉了。

兩人去了集市,整個院落死寂一片。許致蹲在廢墟中,手裏捏著一塊被炸壞的陶罐碎片,半天都沒動。

院子裏的這種死寂,壓抑的讓他有些窒息。

為了彌補立春的過錯,鹿喬又突發奇想要帶他們兄弟兩去踏春。

許致本不想去,但又怕兩人惹出什麽麻煩來。鹿喬修為不低,但對人間的一切都很陌生。她出生在天靈山,一直在天靈山長大,三年前遇到他和許慎的那天,是她第一天下山,對人世間的理解還不如孩童。

鹿喬跟許慎都十分孩子氣,想到什麽便要做什麽,這次踏春,原本說就在周邊走走,結果兩人半飛半跑的,不知道越了幾座山了。

許致沒辦法,只能跟著,邊追邊叮囑兩人。

鹿喬十分不滿,嫌他像個老頭,太掃興,“你再嘮叨,我就不要你了!”

許致沒搭理她,繼續讓兩人慢點,別跑太遠。

“許致!”鹿喬對他的無視感到非常不滿,開始胡攪蠻纏,“我說真的,你再這麽煩人,我就丟下你了啊。你不怕麽?”

許致被她纏得沒辦法,低頭看著她,笑了笑,“怕,特別怕。”

“怕你還笑?你怎麽那麽能讓我生氣呢!你學學小慎多好,跟他在一起我每天都很開心。”

許致表情空白了幾秒,目光沈沈的盯著他,剛想說什麽,卻感覺到竹林深處吹出一股邪風。

他幾乎本能的將鹿喬拽到了自己身後,然後祭出大刀。

只是個小妖作怪,三兩下就解決了,但是因為要護著鹿喬,許致左臂不慎被爪了一下。

鮮血滲出,白色長袍很快被染紅。

“許致!”鹿喬喊了一聲,飛奔了過來。

然而人還沒到,一聲慘叫就止住了她的腳步。

許慎不知什麽時候跑到竹顛上站著去了,但他練功向來不勤,修為實在太低,堪堪站住,就摔了下來,直接砰一聲摔在了地上。

“師父……好疼啊!”

鹿喬停住了腳步回身看過去,許致也順著看了過去。

許慎已經爬了起來,但還坐在地上,頭發上都是些枯葉塵土。他一手摁著自己的左肩,痛苦的擰著眉,“胳膊好像脫臼了。”

鹿喬站在兩人中間,看了看許致。

許致沒說話,垂下眸,撕下一片衣角,直接將傷口綁了起來,動作幹凈利落,像是不會疼,也從來不需要人照顧。

他已經強大到好像不需要任何人,他自己就可以很好。不對,即便他弱小的時候,他也是倔強的不需要任何人。

鹿喬轉過頭,跑向許慎。

“你真笨啊!”鹿喬罵著許慎,但神情是溫和的。

她一邊罵一邊擡起許慎的胳膊,哢嚓一聲給脫臼的地方摁回原位。

許慎疼得慘叫一聲,“師父,你輕點呀,疼啊!”

“疼死你活該!”鹿喬站在他面前,責怪道,“讓你平時不好好練功,這點就能摔了你,你以後怎麽辦?”

許慎坐在地上,仰著頭沖她嬉皮笑臉,“不是還有師父你嘛?師父難道不保護我?還有我哥啊,你們難道不保護我?”

鹿喬想了想,笑了,“行吧,隨便你,你就賴著我們吧。”

許慎嘻嘻哈哈爬起來,“我得賴你一輩子。”

許致垂著眼站在原地,聽著兩人的對話,忽然感覺傷口疼得厲害,疼得他似乎都沒力氣邁步了。

但他最終什麽也沒說,只遠遠看著兩人。

確認許慎沒什麽事了,鹿喬才跑過來,對著他笑笑。

許致低垂著眼,沒什麽表情。

“生氣了?”鹿喬低著點頭,認真研究他的表情,“你已經這麽強大了,小慎比較弱,關心他也是應該的,對麽?”

許致眼垂得更低,不肯與她有目光接觸,很沈的嗯了一聲。

與此同時,他握著刀的手緊了緊,突然覺得日日苦練好像並沒有什麽意義。

經過這個小插曲,大家也沒踏春的心情了,便往回走。

鹿喬看見許慎頭上還沾著兩片枯竹葉,擡手幫他把樹葉摘掉,順便嘲諷道:“小慎,你這樣可不行,看師父的。”

她話音落下,足尖點地,縱身飛上了竹林頂端,體態輕盈動作利落。

她穩穩停在竹尖上,回過身來看兩人,白色裙擺隨風翩躚。

“怎麽樣?”她得意洋洋地看著地面上的兄弟兩人。

許慎立刻一個勁吹捧,許致沒有說話,站在一片翠竹的陰影下,微擡眼看她。

鹿喬一襲白裙,立在蒼竹之上,春風拂過,竹葉簌簌,衣袂翻飛,翩然若仙。

那一瞬,許致覺得春日溫和的陽光變得格外晃眼,鹿喬身後的光芒晃得他幾乎不能直視。而微涼的初春,好像也驟然變得燥熱,他身體的某個地方在沸騰,升騰起讓人難言的燥熱感,渾身像被點燃一般。

那天晚上,許致做了一個旖旎的夢。一個他第二天醒來,回想起來,都覺得自己玷汙了鹿喬的夢。

她那麽單純美好,而他這麽下流不堪。

從那天開始,他看見鹿喬跟許慎嬉鬧的單純小臉,越發不敢靠近,不敢再跟她說話。他甚至覺得自己不配出現在她的視野裏,以免玷汙了她的眼。

他開始躲避她的眼神,躲避她的聲音,躲避她的身影,甚至躲避跟她出現在同一空間裏。

他開始籌劃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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