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我不會怪你的 不管你做什麽,我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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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喬穿好衣服, 在屋裏等了會兒,不知道許致又跑哪兒去了。

剛才他丟下裝著衣物的購物袋,就跟有誰要吃他似的, 一溜煙就出去了, 並且貼心的把門帶上了。

鹿喬也還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穿好衣服,也沒急著去找他,而是在屋子裏稍微等了會, 才給他打了電話。

大概是沒有見到人,倒不太尷尬,許致的聲音聽起來清朗了很多,“我在路口買點東西, 馬上回來……”他停了停,又問,“你什麽時候回去?”

兩人醒得挺早, 這會兒還不到九點,許致就急匆匆想趕她走。

鹿喬有些不滿地撇撇嘴,故意跟他較勁,“我還想不回去。”

她以為要氣到許致, 卻沒想聽到了一聲很低的舒氣聲, 像是放心了似的。

“那……中午吃紅燒肉可以嗎?”

鹿喬楞了會,然後琢磨過來,立刻笑開了,“許同學,你要給我做飯嗎?”

“……嗯。”

“好啊,”鹿喬高興地跳下床,“我去接你。”

“……”許致又頓了會兒, “前門。”

“知道了!”

鹿喬掛了電話,興高采烈地往樓下跑。外面雨已經停了,空氣濕潤清爽,讓人心情都跟著輕快起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修車廠放假休息,鹿喬也沒在院子裏看見那幾人,去了前院,也沒見他們,修車鋪的門也關著。

她推開前院的偏門走了出去。站在修車鋪門外,遠遠能看見巷口聚集著一些小販,布著些攤位,但巷尾同樣也有推著裝貨物的車走過的小販,還有幾個賣東西的店鋪。

鹿喬也不知道許致在那邊,所以不敢走遠,怕迷路,也怕跟許致錯過,只能在修車鋪門口徘徊。

等了會兒有些無聊,她背起手,想象著地上畫著房子,自己蹦來跳去的解悶。

許致拎著東西,從巷子那頭走來,遠遠就看見了修車鋪門口那個連蹦帶跳的身影了。

鹿喬的視力自然遠不如他,自己又旁若無人的蹦跶了會兒,才看見遠遠走來的許致。

鹿喬正背對著他往前跳,一扭頭,看見了巷口的聲音,人就那麽扭著頭呆在了那裏。

雨後的老街,彌漫著潮濕的水腥氣,有推著三輪的小販路過,車輪碾過沁水的路面,咕嚕咕嚕的響著。

街口賣豆漿油條的老店,浸在淡淡晨霧裏,瘦高幹凈的少年拎著早餐從遠處晨霧中走來,輪廓逐漸清晰,像是從遙遠的時光那頭走來。

鹿喬回過神,立刻轉身朝他跑了過去。

許致見她雀躍的模樣,也忍不住笑了笑,停下腳步等她過來。

鹿喬跑過去問他:“你怎麽不走了。”

許致垂眼盯著她,眼裏有淡淡的笑,一本正經道:“你不是要接我麽?”

鹿喬楞了一下,沖著他笑了起來,像一朵在陰雨裏緩緩綻開的花。

吃過早飯,鹿喬自告奮勇要做飯,許致滿臉擔憂,但完全抵抗不住她撒嬌,只好勉強同意了,但還是要跟著她下去。

鹿喬站在門口,擡手做個了制止的手勢,“你在這裏等著,我自己去。廚房就在樓下,對吧?”

許致滿臉糾結,但還是點了點頭,然後乖乖退回了房間。

鹿喬覺得自己不能總是這樣被許致照顧,她也得展示一下,自己並不是一無是處。

做飯嘛,做飯很簡單的,不是有手機可以查嘛。

鹿喬信心十足的捏緊了手機,小跑著下樓進了廚房。

廚房在一樓,比較狹小,光線也不算好,但收拾的倒是挺幹凈。剛才許致買的那一袋食材都還沒打開,此時在流理臺上正靜靜等著她。

鹿喬把東西一樣樣拿出來:一條魚、一塊五花肉、千張、鵪鶉蛋、一把青菜、一大塊豆腐。

沒有太多東西,六個菜,應該好處理。

她打量著桌上的東西,正思考著要從哪個菜開始查,或者是不是要去借一下紙筆,把哪道菜先做記錄一下,好合理安排時間。

她正想著,門外響起了敲門聲,隨即是開門的聲音。她趕緊扭過身,把門摁住,“你不要進來,我正做呢。”

許致看著被關死的門,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隨即道:“嗯,我只是想跟你說一下,蔥姜蒜在冰箱了。”

“啊,我知道了。”鹿喬應了一聲,“你上去,等我叫你吃飯。”

許致揚了揚眉,頗為不信的“哦”了一聲。

鹿喬感受到他的嘲諷,更為鬥志昂揚,“你就等著吧。”

許致無聲的笑了起來,那就等著吧。

鹿喬聽著外面沒聲音了,才放心跑回流理臺,按著食材來百度——魚應該怎麽做。

頁面跳轉,鹿喬掃了一眼,人都懵了。

魚就是魚啊,鯉魚、鯽魚、鰈魚、龍利魚、黑魚……它不都是魚麽?

鹿喬看著手機裏五花八門的魚,一時有些分辨不出來臺子上這條是什麽魚。是適合清蒸、紅燒還是做魚片。

她頭疼的深吸口氣,轉而查豆腐。

豆腐總不會有五花八門的品種了吧,好在只有個北豆腐、南豆腐和日本豆腐,她倒是一下就能看出來,這不是日本豆腐。

麻婆豆腐,看起來挺簡單,只要把豆腐切好放在料裏頭煮會兒就行,只是好像沒有麻婆豆腐料。

她猶豫了會兒,還是先查查紅燒肉吧。

紅燒肉倒是一查就出來了,只是步驟之覆雜,讓鹿喬一個頭兩個大,她甚至都認不全那些香料。

不過蔥姜蒜倒是知道的,先把這些拿出來。

鹿喬打開冰箱,把蔥姜蒜拿出來,又在冰箱裏翻出了一袋速凍的千絲萬縷蝦。

這次她狠狠松了口氣,這個還不會做了?

油燒熱,下鍋炸就行了。

鹿喬再次充滿了信心。

許致很清楚鹿喬是個什麽樣的人,自然不放心她做飯,人雖在樓上,卻一直留心聽著樓下的動靜。

剛開始還好,後來卻開始聽見乒乒乓乓的聲音,一陣的兵荒馬亂。

他甚至沒思考,眨眼就到了廚房門口,一把推開門。

鹿喬萬萬沒想到,油會燃起來,慌得她抓了毛巾去撲火,結果毛巾沾了油,呼呼的燃了起來,格外熱烈。

鹿喬驚恐地丟下毛巾,趕緊找東西接水澆火。她半天找不到盆,用了個飯碗接了碗水潑過去,火勢卻像是被澆了油似的,越發猛烈,呼一下,火舌竄了半米高。

她徹底亂了套,以為是水不夠,趕緊找盆,一下子又打翻了摞在一起的幾個盆,大大小小的盆滾得滿地都是,兵荒馬亂,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許致推開門時,就看見了滿屋的狼藉。他一個箭步沖過去,先拿起了鍋蓋直接蓋在了鍋上,剛才還張牙舞爪往上竄的火焰瞬間就下去了。

他動作很快,幾乎只是一眨眼的事。

所以轉身去水龍頭接水的鹿喬甚至沒有發現他,即便發現,處於慌亂中的她也不能很快反應過來。她接了半盆水,甚至沒註意看,兜頭就朝竈臺潑去。

半盆水全潑在許致身上,幾乎要濕透。

鹿喬:……

許致:……

兩人,一個臉上幾道黑灰,一個渾身濕淋淋,誰都不比誰好,一起狼狽。

鹿喬端著個空盆,有些沒反應過來,呆呆看他,眼瞪的圓圓的,臉上還有手指抹上的黑灰,樣子有些滑稽。

她看了看身上還在往下滴水的許致,又看看他身後已經滅了火,卻還在往外冒煙的鍋以及滿地亂七八糟的鍋碗瓢盆,有些艱難地解釋:“油、油突然著火了……”

她癟癟嘴,還挺委屈。

許致彎了彎眼,努力憋著笑,“嗯,看出來了。你下次不要用毛巾打,也不要澆水,直接蓋蓋就行,初中物理就學過。”

“……”鹿喬覺得受到了羞辱,惱火道,“我學習又不好!”

許致看她端著盆,狼狽又惱火的樣子,已經開始笑出聲了,“那你得用點功了。”

鹿喬見他笑了,更不滿,開始撒潑:“我只是一只貓,我為什麽要學習!你不能要求一只貓考清華!”

許致楞了楞,感覺說得還挺對,一時無法反駁,但也再克制不住,自己哈哈笑了起來。

“有什麽好笑的,你不準笑了。”鹿喬氣呼呼的,“貓不會做飯,那也是正常的。”

“嗯,不笑。”許致嘴上說著,但實在沒控制住,笑得抖起來,邊笑邊說,“我以為你最多就是做得難吃,沒想到還能燒了廚房。”

鹿喬真生氣了,“我要回家了!”

她說完,扭頭就走。手臂被許致從後面抓住,她扭頭看他,見他漆黑的眼帶著笑意,亮晶晶的,像夜空裏的星星。

她心尖有點點癢,剛想問“是不是舍不得我走”?就聽見許致憋著笑道:“燒了我的廚房,你就要跑?”

“許致!”

許致又笑了起來,原來欺負她也這麽好玩。

“行了,我不笑了。”他抓著她的手臂,把人帶近一點,“你上去等著,我來做……”他低頭看了看幾乎全濕的衣服,輕嘆口氣,“先等會兒,我先換件衣服。”

許致上了樓,準備換衣服,鹿喬卻跟個小尾巴似的追在他後頭。

許致雙手交叉抓住衣擺,扭頭看站在門邊的人,有些好笑地問:“你要看著我換衣服?”

鹿喬:……感覺這人越來越不像話了。

她臉有些燙,趕緊開門退了出去。在她回身關門的瞬間,她從門縫裏看見許致將衣服拽了起來,後背露了出來。

他看起來很瘦,但肌肉線條特別好看,起伏有度,帶著蓬勃的力量感,尤其是他的腰看起來很窄,很有力的感覺。

鹿喬覺得心跳的很快,臉也在發燙,但她挪開目光,因為隨著衣服逐漸上升,她看見了許致右肩上三道疤痕。

那是她抓的。

她握著門把,手指一點點收緊,難過得垂下眼。

屋內,許致脫下衣服丟在一邊,註意到鹿喬還開著門縫,並沒有離開。他耳根瞬間有些燙,趕緊從衣櫃裏找到一件衛衣套上,等了半分鐘,讓耳根的溫度降了下去,才往外走。

鹿喬看見他過來,松開門把,退到了一邊。

許致原本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就察覺了鹿喬的情緒有點不對,似乎有點失落或者是難過?

但他不太確定,他不擅長琢磨小姑娘的心思,幹脆直接問:“你怎麽了?”

鹿喬站在走廊邊上,擡起有些紅的眼看他,視線卻沒落在他臉上,而是落在了他右肩上,“是不是很疼?”

許致明白過來,下意識擡手摸了摸右肩,“沒事,不疼。”

“你騙我,”鹿喬已經帶上了哭腔,“我當時明明看見血了,肯定很疼。”

確實傷得很深,但他也確實不疼。許致不知該怎麽解釋,主要是時間短,疤痕沒有全消失,再等半個月,她對他的這點傷害,連疤痕都留不下。

“真的不疼的,你不用內疚。”

他話剛說完,就感覺背上被撞了一下,鹿喬已經從後面抱住了他,同時一只手隔著衣服,輕輕撫摸著他的右肩。

“許致,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傷害你的。”她臉緊貼著他的後背,聲音帶著鼻音,有點發顫,“對不起,許致,我不是故意的,很疼吧?你會不會害怕我?”

許致感覺背後一片溫熱水潤,她哭了。

他下意識轉頭,卻被鹿喬喝住,“你不要看我!”

許致僵持了一下,最終還是乖乖聽話,轉頭看向了前方。

“許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可不可以不要怕我,可不可以原諒我?”她邊哭邊小聲央求,一只手攬著他的腰,手掌放在他腹部,手指緊緊攥住了他的衣服,像是怕他忽然推開她。

許致響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深深吸口氣,卻沒有說話。

“我真的是無心的,可不可以原諒我,別怪我。”

許致的目光飄向天邊,像是看到了別人看不見的東西,眼神有些縹緲,沈聲道:“我不會怪你,不管你做什麽,我都不會怪你,永遠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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