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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怎麽突然樹咚 鹿喬被徹底被困在樹幹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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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許致去哪兒了, 半天都沒有回來,老巷裏靜悄悄的,偶爾有兩聲貓叫從遠處傳來。

屋內窗戶沒關, 深秋夜晚的冷風往屋內灌, 很快就吹得鹿喬冷靜了下來。

剛才有些上頭, 腦子發熱,就顧著傻樂。現在被風一吹,冷靜了下來, 卻還是忍不住想樂。

不管怎麽樣,應該是不反感的。

鹿喬還縮在凳子上,抱著膝蓋,自己琢磨了一會兒, 又開始想自己來之前想的那些事。

忽然響起的敲門聲嚇了她一跳,鹿喬往後縮了縮,盯著木門, 小聲道:“你進來吧。”

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條縫,許致高挑的身影出現在門縫處,“你是不是該回去了?”

鹿喬:……

還沈浸在甜蜜中的鹿喬,感覺受到了迎頭一擊, 人都有點懵。

剛才不是還挺好?這就趕人了?

這這這這這麽渣?這跟拔那個啥無情, 有什麽區別?

她不滿地瞪門口的人,剛想抱怨,卻註意到了許致的臉色。

剛才門只開了一條縫,許致站在門口,背對著光,讓他的臉隱在了陰影處。現在他將門開大了一些,身子也側過來了點, 月光剛好打在他側臉上,線條冷白又單薄,看起來極其脆弱,好像隨時會消散在夜色裏。

不知是因為生病,還是月光的照耀,他的臉色過於蒼白,襯得眼眶像是有些泛紅。

鹿喬心頭揪了一下,這才想起許致還在生病,自己居然只顧自己那點小情緒。

她慢慢舒口氣,“那我先回去了?”

鹿喬從凳子上下來,邊往門口走,邊打量許致的神色,“你一個人沒關系麽?”

許致應了一聲,閉閉眼,用食指關節抵了抵鼻梁,看起來確實很疲憊。

從他身邊走過時,鹿喬聞到了他身上傳來的一股冷香,恍若是月亮的味道。

她像是著了魔,停下腳步,猶豫了一會兒,也沒敢看他,低著頭,小聲道:“許致,你別怕,你不是一個人。我也可以當你的家人。”

許致像瞬間被什麽擊中,猛地掀起眼皮,深深看她一眼。他神情有些猶豫,像是想說什麽,但張了張嘴,還在糾結用詞,鹿喬已經小兔子似的從他眼前跑掉,噔噔蹬跑下樓了。

鹿喬跑到樓底下,心率還有點不穩,背對著樓上的人,喊了一聲,“你好好休息,明天見。”

她說完,也不等許致反應,自己跑進甬道,往院門走了。

秋夜很冷,也讓人通體舒爽,鹿喬看了看半空中的圓月,很長很長的舒口氣,像是終於放下什麽,也想明白了什麽,整個人都很輕松。

夜很靜,響起的腳步聲,即使輕微也很清晰。大概是經歷了太多的詭異事件,鹿喬本能的緊張了一下,但下一秒就放松了下來,忍不住牽了牽嘴角。

她也沒回頭,默默開了院門往外走,卻一直留心聽著身後的腳步聲。

腳步聲不緊不慢的跟著她出了院子,走到了巷子裏,但他一直都沒有說話。

鹿喬又走了一段,許致還沒開口。她終於有些憋不住,猛地停下腳步,快速轉身,抓了許致一個正著。

許致也沒料到她這一出,嚇了一跳,怔在原地停下腳步,神情有些訕然。但也維持著慣常的冷淡,垂著眼看她,沒有說話。

鹿喬早習慣了他這種寡言的性格,也不在意,自己背著手,左右看,自顧打量他。

她看著他笑,像奸計得逞的小狐貍。

許致被她打量的有些不自在,掩飾性的虛握拳遮了遮唇,“做什麽?”

鹿喬用一種“明知故問”的神情看著他,然後又明知故問道:“你出來幹什麽?身體不舒服,要好好休息。”

許致被噎了一下,側過臉不看她,“去買藥。”

“哦~”鹿喬故意拖長了音,“那剛好,我們一起。”

許致不願意理她了,自己邁步往前走。鹿喬仍背著手,在他後面默默跟著。

她比許致矮了近一頭,跟在他身後,目光剛好就落在了許致幹凈的後頸處。

天有些冷了,他裏面穿了件洗的微舊的襯衣,外面套了件深色帶帽針織外套,看起來柔軟又溫暖。他耳後頭發修剪的很短,顯得格外幹凈利落。

鹿喬以前聽過一個說話,耳後好看的男生,一般都長得好看。

她默默回想了一下許致的眉眼和鼻梁,心頭有些癢。

“餵,許同學,你是要送我回去?”

前面的身影頓了一下,但沒停,也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許同學,”鹿喬加快幾步,跑到了他前面,轉身雙眼亮晶晶看著他,“一般男生要送女生回去,都要先說一句。你這樣默默跟著,很奇怪啊。”

許致看她一眼,沒有什麽要搭理的意思,繼續往前走。

“餵,你試試啊,”鹿喬小跑著跟在他邊上,一直攛掇他,“你就說,鹿喬,我送你回家吧。”

她邊說,邊期待的看著他。

許致感知到她的目光,多少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唇,喉結輕微動了動,又輕微動了動……最後一臉吃了翔的表情皺起了眉,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鹿喬期待了半天,期待了個寂寞,但還沒有放棄。她繼續用鼓勵的眼神看著他,用班主任那種打了雞血的聲音鼓勵道:“你試試啊,許同學,你已經長大了,要學會述說自己的需要。你想要什麽,就要說出來。”

鼓勵完,她又誘導般問:“那你現在想說什麽?”

許致終於停下了腳步,側過身看著她,難得有些認真的思考她的話。

鹿喬看著他,雙眼越來越亮,滿是期待,然後她就看著許致淡色的唇瓣動了動,輕描淡寫的吐出幾個字——

“我餓了。”

鹿喬:……

鹿喬出門前,給家裏的趙叔打了電話,讓他開車過來接她。不過從新開區那邊過來,路程不近,需要等一會兒,兩人剛好趁這段時間找個小店吃點東西。

已經將近十二點,但老街外依舊繁華。這裏位處新舊城市的交界處,去市區方便,租金也便宜,很多外來打工者都選擇住在這一片,魚龍混雜,熱鬧又混亂。

主街道上,一眼望去,全是各色各樣的招牌燈箱,五光十色,充斥著低俗的艷麗。

已經午夜,道路兩旁還是行人不斷,有勾肩搭背的男女,有吆五喝六的混混,有花枝招展招攬顧客的女郎,也有剛下夜班背著包形色匆匆的歸人……

兩人並肩走在一起,選了家看起來還算比較幹凈的夜宵店。

小店很舊,招牌上全是油膩膩的汙漬,就連桌上也全是油漬。還沒到開暖氣的日子,但小店裏點著爐子,煮著水,不大的空間已經有了熱氣騰騰的感覺。

這是個喝粥吃面的小店,不如隔壁的燒烤店火熱,屋裏的食客不多,都是真正來吃東西的,挺安靜,適合兩人說話。

鹿喬惦記著許致身體不舒服,點了兩碗蔬菜粥。東西很快送上來,分量不大,但應該熬的時間不短,粥看起來軟糯香滑。

老板把粥放在了靠在桌外的鹿喬手邊。

鹿喬拿起瓷勺,從一碗粥裏往另一碗裏舀了一些。

“你在做什麽?”許致淡色看著她。

鹿喬擡起頭沖他笑,“長得高,吃得多。你一米八,我一米六,你多吃點,我少吃點,這樣公平……”

鹿喬邊叨叨,邊小心往碗裏分粥,然後把湯匙放好,將碗推到了許致面前,“有點燙,小心點。”

她碗推了過去,但對面的人卻沒動靜。鹿喬有些奇怪,擡起頭看了過去。

許致怔怔看著她,似乎有很多話要說。

鹿喬臉有點熱,避開了他的目光,“幹嘛?是不是突然覺得我特別好?”

她是隨口瞎扯,想插科打諢緩解一下莫名的尷尬氣氛。但不知道向來寡言不願理她的許致怎麽回事,居然很輕地“嗯”了一聲。

鹿喬頭皮一麻,驚了一下,有些詫異的看他。

許致這次倒是挺坦然,認真道:“你不是說,想說什麽就要說出來?”

鹿喬被他這樣盯著,莫名其妙臉就有些燙了起來。

兩人吃完飯,趙叔的車還沒到,只能在路邊來回徘徊,一邊等車,一邊消食。

也就等了十分鐘,趙叔電話打了過來。老街這邊路況比較覆雜,他也很少過來,一時找不到地方。鹿喬跟他仔細說了下,趙叔說幾分鐘後就到,然後掛了電話。

鹿喬掛斷電話,把手機放進衣兜裏,手指在兜裏碰到了什麽東西,有點點涼,有點棱角。她手指在口袋裏靈巧地動了幾下,將手機放下,那袋東西拿了出來。

這是一袋包裝特別少女心的零食,淡粉色的主調,上面有Hollekit和蝴蝶結圖案,裏面是一枚小巧的粉色馬卡龍餅幹。

她把玩了一下這枚餅幹,然後塞進了許致手裏,難得真誠,“謝謝你,謝謝你送我,今天晚上我感覺很開心。”

許致垂眸,盯著手裏粉嘟嘟的東西,不太明白今晚發生了什麽值得開心的事,但他也有種不可抑制的,想笑的沖動。

莫名其妙又阻擋不了,他搖了搖頭,已不自覺勾起了嘴角。

鹿喬塞了那塊餅幹後,就一直註意著許致的舉動,深怕他把餅幹扔垃圾桶裏,誰知道卻看見他似乎是笑了。

秋季的月色很溫柔,少年的笑也很溫柔。

鹿喬有一點點沖動,她原本想緩一緩,再尋找一個更合適的機會,但現在新潮澎湃,已經有些控制不住。

“許致!”她喊了他一聲,然後深吸口氣,忐忑的看著他,“我……”

她的話被忽然響起的一陣震天引擎聲打斷。

鹿喬都還來不及不滿,就看見街口幾輛摩托車你追我趕地呼嘯而來。

應該是一堆混混在飆機車比賽,這片路面較寬,但又沒什麽人管,十分適合做這些危險運動。所以三不五時有人飆車呼嘯而過,倒不是多麽罕見的事。

但這些混混可能是玩兒嗨了,也可能是喝了酒,有些不管不顧,一輛摩托失了控般沖上了人行道。

而許致正站在人行道靠馬路那邊,那摩托幾乎直直沖他飈了過來。

許致聽見動靜,剛想要動,卻猛地被拽了一把,那力道之大,在他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居然一時無法掙開。

鹿喬也不知道是不是險境激發了潛力,她居然一把就將許致拽到了一邊,並且毫不費力。

等摩托車飛馳著擦身而過,鹿喬才後知後覺回過神來,驚詫於自己突然爆發的潛力。

她看著許致眨了眨眼,剛想說什麽,卻覺得手臂一緊,已經被許致拉近了綠化帶裏。

高大的梧桐已經落盡,矮矮的冬青遮不住兩人的身影,但鹿喬被許致壓在梧桐樹幹上,徹底被困在樹幹和許致之間。

突然被、被、被樹咚了?

她緊張地盯著他,努力往樹幹上貼,“許、許致,你做、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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