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chapter18 霸道總裁抱著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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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喬回到老街時, 已將近晚上十點。修理廠依舊關著門,後巷空蕩而冷清。十五的月亮十六圓,此時一輪渾圓的月掛在半空, 正好出現在小巷縫隙的盡頭。清冷的月色灑在青石灰巖鋪就的地面和建築上, 讓整個世界都有種冷沁沁的感覺。

因為聽說許致生病了, 鹿喬怕他早早睡下,所以在回來的路上給他打了個電話,然而電話那端提示對方已關機。

鹿喬猜測許致應該已經睡下, 當時剛九點,她有些猶豫,是要回江畔綠墅還是繼續回老街。但理智最終沒戰勝沖動,她還是坐上了前往老街的公交。

深秋的午夜很冷, 鹿喬在那棟青灰色的二層小樓下徘徊了片刻,就感覺冷風打透了衣料,冷空氣直往骨頭縫裏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人煙稀少, 這裏似乎比別處更冷一些。

已經連續撥了幾通電話,收到的全是關機提醒。發了幾條微信,也全都石沈大海。

她靠在小樓對面的灰色院墻上,擡頭張望對面二樓的那扇小窗戶, 黑漆漆的, 除了月亮的反光,什麽都看不見。

鹿喬為數不多的耐心基本告罄。

她直起身來,又看了小樓一眼,準備離開。

寂靜的小巷裏忽然響起一陣斷斷續續的咳嗽聲,聲音很輕很低,像是隔著什麽東西。

鹿喬心中一喜,循著聲音看了過去。

聲音是從小院門板後傳來的。

果然, 有些厚重的木板門打開了一條縫,許致出現在門後。

不知是不是因為生病,他的臉色看起來白得不正常,目光異常的冷,似乎沒有情緒,整個人籠在青白的月光下,有種病態的陰沈感。

鹿喬稍怔了怔,試探道:“許致?”

許致站在門口,沒有過來,也沒有說話,薄薄的眼皮掀起,目光落在她臉上,依舊是冷的。

鹿喬心底有些打鼓,路上憋的一肚子話好像全都說不出來了,太不合時宜,再等等吧。

她邊往許致那邊走邊焦急詢問:“是不是特別不舒服?我帶你去醫院……”

說話間,她已經走到許致面前,伸手去扶他的胳膊,他卻倏的一側身,避開了。

鹿喬的指尖碰到了他衣服的布料,隨即又落空,心裏好像也隨著空了一下。她手指僵硬的懸在半空,好半天,指尖曲了曲,最終又若無其事的收回了手。

她仰起臉對他笑,好像看不出他臉上明顯的冷漠,“你怎麽了?很難受麽?”

許致垂眼,死死盯著她,但那目光又好像沒落在她臉上。

他唇角輕微地勾了勾,似乎是笑了,卻冷的嚇人。

“許、許致?”

鹿喬第一次感到害怕,甚至一瞬間產生了要逃離的想法。

許致收回了目光,沒有血色的唇瓣輕微動了動,聲音冷硬又幹啞,“是挺難過。”

鹿喬剛想說什麽,卻感覺巷口刮起了一股詭異的冷風,打在後背上,讓她背脊發毛。

她立刻住了嘴,警覺地回身看向巷口,眼前的場景讓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月光下,一堆黑乎乎的東西在往這邊翻湧,像滾滾的黑煙,快速往這邊襲來,同時帶起陣陣寒風。

鹿喬心頭一緊,差點忍不住叫出聲。似乎是怕自己的聲音引起這些東西的註意,她下意識擡手死死捂住了嘴,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但整個人卻克制不住地在發抖。

“怎麽了?”

頭頂響起許致平靜又冷淡的聲音。

鹿喬僵硬著脖子轉過頭看他,一雙眼因驚恐而瞪大。

她始終捂著嘴,用力咽了咽口水,以控制自己的情緒,然後顫聲問:“你、你能看見什麽嗎?”

“什麽?”許致依舊沒什麽表情,淡淡看著她。

鹿喬又咽了咽口水,嘗試提醒,“巷口那裏……”

“什麽也沒有。”

鹿喬猛吸了一口氣,更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過了好半天,才緩慢地眨了眨眼,“你不回去?”

她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但感知到那股黑色霧氣正在快速靠近,她的聲音就無法克制的顫抖。

許致若無其事地看著她,“你不是要找我?就讓我回去了?你一直都是這樣,性起了,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鹿喬現在整個人已經被恐懼操控,根本沒有心思去分辨許致奇怪的情緒,和話裏的怪異。

“你、你先回去吧,我們改天再說。”鹿喬說著,下意識推了許致一下,想將他推進屋裏。

許致沒防備,倒是真被她推了個踉蹌,重心有些不穩,他的心好像也隨著重心的晃蕩悠了悠,似乎有些松動的跡象。

鹿喬所有心思都落在了那些湧動的黑霧上,就連推開許致也只是本能行為,根本註意不到許致此時落在她身上的深邃而難懂的目光。

黑霧快速而無聲的靠近,忽然,一聲淒厲的貓叫劃破死寂的夜空。

鹿喬毛骨悚然的看著那團黑霧在遇到一只野貓時,幻化出了無數類似章魚足的觸角,死死纏住了野貓。

不過一眨眼的工夫,野貓只來得及叫了一聲,就憑空消失了。

好像是……被那團黑霧吃掉了……

鹿喬驚的腦中一白,差點喘不上氣來。

“許致,我們進去。”

等她回過神,一刻也不敢耽誤,抓著許致的胳膊就往院子裏躲。

鹿喬往前跑了兩步,卻發現許致站著沒動。她驚慌地回頭,又拽了拽他,但許致打定了主意不肯挪步。

“你到底在幹什麽?”

許致站在門口,淡然地質問鹿喬,餘光卻看著已經近在眼前的黑霧。

這些該死的東西,每當他身體虛弱時,就妄想來蠶食他的力量。

鹿喬看看許致平靜的臉,又看了看近在眼前的黑霧,一時不知怎麽解釋,只用了力把許致往屋內拉。

“你先進來好不好?”

許致沒再僵持,終於邁步進了院子裏。

鹿喬看他跨進來,立刻關上了院門,這才稍微放下心來。頓時松懈地靠在門板上,劇烈喘息著。

然而她還沒緩過勁兒,就看見黑霧由院墻的雕花窗戶處湧了進來。

而許致正背對著窗戶站立,黑霧幾乎要觸到他腳後跟了。

鹿喬想都沒想,幾乎是本能地沖了過去,一把將他推開了。

她的這個舉動成功推開了許致,但也一腳踩進了黑霧裏。

幾乎是她踩進去的瞬間,腳踝處就傳來絲絲痛感,她的腿登時軟的無法移動。

她低頭看見黑霧幻化的觸手已牢牢圈住了她的腳踝,而無數觸手正向著她撲來。

“鹿喬,你在做什麽!!!!”

許致大喊了一聲,他承認,剛才有一瞬間,他曾有過最陰暗的想法,也故意耽誤時間。

但當他腦中想的那一幕真實出現在眼前時,他沒有一絲絲的快感,反而是心神劇顫,幾乎有點無法承受。

鹿喬聽見許致的聲音,只以為他是怪自己推了他,她親眼見證了那只野貓的消失,幾乎已經預見了自己的結局。

說不害怕是假的,不難過也是假的,洶湧的淚意上湧,太陽穴鼓痛酸脹。

但她仍舊紅著眼眶,回頭對他笑,“我一直就喜歡欺負你啊,你還不上樓?”

鹿喬不敢再多看他一眼,說完,就趕緊回了頭。

她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但她的聲音抖得不像話,什麽都沒掩蓋住。

那一瞬,許致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誰狠狠捏了一把,難受得厲害。

他側過頭,掩飾住臉上的神色,同時右手暗中反轉,一把寒刀閃現,罡風隨即迸發而出。

鹿喬不明白是怎麽回事,她眼看著黑霧的觸手就要掩住她的鼻息,但身後卻猛地吹來一陣冷風。

這陣風格外詭異,猛烈的像是能凝聚出實質,並且異常寒冷,讓人打心底裏發寒。

而風過處,黑霧皆盡退散……

鹿喬驚詫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感受到腳踝上的禁錮消失,卡在胸口的那口氣終於喘了上來。

她大口喘息著,心臟像是要從胸腔跳出來,背後全是冷汗。

腳踝處的鉗制消失,但疼痛還在,她不用掀開褲腿,就知道肯定受傷了。

她嘗試著動動腳,然而膝蓋卻是軟的,一動,就直接往地上坐去。

下一瞬,腰間一緊,就是一陣天旋地轉。

等她回過神,已經被許致打橫抱起了。

剛才只顧著保命,現在脫離危險,委屈和害怕一齊湧上心頭,她直接抱住了許致的脖子,將臉埋進了他懷裏。

他身上有股清冷的香氣,鹿喬深深嗅了兩下,直到屬於許致的氣味灌滿了肺葉,才心滿意足地長嘆口氣。

許致整個人僵在了原地,感受到她的氣息噴在胸前,感覺胸腔一片滾燙。

這種滾燙沿著身體上竄,讓他頭腦都在發熱。

“鹿、鹿喬……”他有些艱難的開口,同時將臉瞥向一邊,以掩飾自己不正常的神情,“你怎麽了?”

鹿喬已經緩了過來,現在倒是有點害怕許致抱不住她,會摔下去。她雙手死死抓著他胸前的衣服,領口被拽下來,露出半截漂亮的鎖骨。

“我剛才崴了腳……”鹿喬抽了抽鼻子,“都怪你,如果不來找你,我也不會崴了腳。”

許致沒說話,低著眼,深深看她一眼。

“嗯,是我的錯。”

他沒再多說,抱著鹿喬大步往二樓走。

鹿喬仰著頭,看著他漂亮的下頜線和喉結,沒忍住,小小聲道:“許致,你猜你現在像什麽?”

許致心裏亂成一團,根本沒心情跟她瞎扯,果斷回道:“不知道。”

鹿喬將臉側側,半邊埋在他胸口,居然有些不好意思。

然後,她很小聲很小聲道:“像那種霸道總裁抱著他的小嬌妻……”

許致一哆嗦,腳踩空了,兩人差點沒從樓梯上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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