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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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蘊白和導演聊完後便往外走,既然目的沒達到,那就沒必要在這兒繼續耗下去。

“蘊白哥…”

池容委屈巴巴的跟上去。

段蘊白今天穿的是一件咖色風衣配深色牛仔褲,腳上是一雙百搭的小白鞋,比平日裏西裝革履青春洋溢很多,是一眼看過去會心動的大男孩,就是這樣的人,神色冷漠的看著她,語氣冷漠:“你還有事?”

“你都不怎麽和我說話,而且我們都好久沒見面了。”

段蘊白故作思考狀頓了一會兒,“我最近挺忙的,你和池妤在一個劇組拍戲消毒,記得多多照顧她,下次請你吃飯。”

池容不知道段蘊白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俗氣了,她從未在她的口中聽過這樣的客套話,不論是面對誰,段蘊白大多時候是我行我素,很少有這樣“軟綿綿”的樣子。

“不如就現在吧?導演剛剛讓大家收工了,我們好久都沒有一起吃過飯了。”

段蘊白蹙眉不悅,“我說下次,就是下次,不要和我討價還價。”

可段蘊白口中的下次,永遠是下次後的下次,池容想要抓住這機會,可段蘊白根本不願意聽她多說,漫不經心的離開了。

其餘人迅速移開看熱鬧的目光。

是個明眼人都看出來了,這人是來找池妤的,池容卻眼巴巴的貼上去,最後應了那句自取其辱。

所有人都裝作很忙,唯獨池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不過池容前幾天在劇組裏發咖啡的行為給她積攢了不少的路人好感,看見她楞在原地,以為她是為情所傷。

有幾個熱心的去安慰她,“池容姐,收工了,去吃點東西吧?”

池容臉色蠟白,強扯出一絲笑容,“我不餓,你們去吃吧。”

再待下去,只會讓更多的人看笑話。

池容背對著她們,目視前方,踩著筆直的直線離開了片場。

當徹底離開那個地方後,池容終於忍不住了,所有的委屈和不安一齊迸發,喜歡一個人有錯嗎?她喜歡人就有錯了嗎?

為什麽,為什麽段蘊白會變成這樣?他們以前明明是很要好的啊,如今為何這麽的陌生?

池容找了個不回家的借口,回到劇組的酒店,靜靜的躺在床上,淚水從眼角落下,滴在耳朵上。

“池容姐,喝點水吧,再這樣下去會脫水的。”

“滾出去。”

池容突然坐起來,指著門口,聲嘶力竭的罵道。

那人被嚇的一抖,杯子往床頭櫃上一放便離開了。

池容伸手將那杯水打翻在地,玻璃碎成了四五塊,每一塊都展示出鋒利的邊緣,尤其是燈光照在那些碎玻璃身上,裂口處翻著瑩瑩白光。

殘缺,破敗。

池容現在的感覺就像是被那些鋒利的碎口割了一遍又一遍,她原本是期待的,她是可以期待的,但是沒有,她的希望在肉眼可見的消散。

所有能預計的後果壓的池容喘不過氣,她知道她是寄人籬下,所以她活的戰戰兢兢,不敢有任何出格的行為,在這麽多年的時間裏,她早摸透了池家人的性格,所以在池妤回來後,池父池母絲毫沒有透露出讓池容離開的意思,那個時候,她知道自己這麽多年的功夫沒有白費,她留下來了。

親情、愛情、友情,是假的又能怎麽樣?

即便是虛假繁榮,她還是擁有了。

池容眼神茫茫的望著天花板,她做錯了嗎?

不知道,誰也不知道。

整個房間靜悄悄的,窗簾將這個房間與外面的光隔離開,池容平躺在床上,胸前起伏緩慢。

屏幕突然亮起的藍光在此刻顯得很突兀,但一直響個不停。

池容閉著眼睛按了關閉。

誰知下一秒再度亮起。

“有什麽事?”

“出來玩嗎——池容你嗓子怎麽了?”

電話那頭聽到的聲音像是鋸條在鋸木頭時的抓心感,仿佛池容下一秒就要倒地了。

“沒事,我今天心情不太好,你別找我了。”

長時間沒進水的池容感覺到自己每說出一個字,嗓子炸裂開的程度就更嚴重,可她不想讓別人察覺到她的情緒,硬是把自己的嗓子放在刀尖口,這樣的感覺反而讓她心裏好受許多。

“這樣啊,我好像看到段蘊白了,還想喊你出來,不過你身體不舒服的話就先好好休息吧,畢竟你們以後還有很多時間呢!”

“你說誰?”

那頭開了個玩笑,“段蘊白啊,怎麽,你不會連你喜歡的人都不記得了吧?他好像是一個人來的,在那兒喝悶酒,看上去感覺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

“你把地址發給我,我待會兒就到。”

池容強撐著說完這句話,嗓子的破裂感讓她作嘔,所有音節都被裂口壓下去。

掛了電話,池容滿屋子的找水。

這麽大的一個房間,卻找不見一杯水,幹嘔狀況越來越嚴重,池容拖著身體到衛生間灌了一把自來水。

冰涼的自來水緩解了池容嗓子的幹燒灼熱感,雙手撐在洗手臺上,池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雙唇因為缺水起皮,眼白處紅血絲遍布,面容蒼白無力,頭發亂糟糟的沒有樣子。

這是她嗎?

好陌生。

一切都在改變,自己都變得差勁了。

池容強打著精神收拾好自己,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熱憔悴不堪,但眉宇間的憂愁怎麽掩飾都去不掉。

走出酒店的那一刻,夜色已晚,冷風襲來,耳邊呼嘯的聲音令人發顫。

池容坐在車上,視線掠過這個城市的霓虹光彩,看了千百遍的風景,以前不覺得新鮮,可當心境發生變化後,每一次都是不同的體驗了。

DRINK,坐落在市中心,對於很多人來說,這裏是夜晚開始的地方,也是某些情緒暗自生長的地方。

“池容,這兒!”

王倩隔著幾個人舉起胳膊和池妤打招呼。

音響聲淹沒她的聲音,池容沒聽見,也沒看見她。

等王倩擠過去的時候發現人已經不見了,下意識看向了二樓。

那是段蘊白一貫待的地方。

池容已經上去了。

王倩才不去湊那個熱鬧,低頭輕嘖幾聲評論道,“果然是真愛,這麽快就過來了。”

二樓東側的位置是個絕佳視野,可以看到哪些人從門口進來,可以看調酒師調酒,甚至可以看底下的人哪個對哪個有情,哪些只是走個過場。

池容上了二樓卻不往段蘊白身邊去,站在原地就這麽看著他。

段蘊白對著手機楞神,直到身邊人示意後才看到池容。

“有事兒?”

沒有喜悅,卻也沒有不耐煩,語氣淡然。

“我聽王倩說你在這裏,順道進來看看。”

“嗯。”

段蘊白不表態,他身邊的幾個人也不敢讓池容坐這兒,只是口頭上打了個招呼便沒了下文。

池容平日和她們關系挺好的,現在讓人眼巴巴的站在那兒也不是事,一個楞頭青湊到段蘊白身邊,“段哥,你…是不和嫂子鬧別扭了?你看人家都眼巴巴的來找你了,你不給人家臺階下是不是有點過了?”

“她不是你嫂子。”

段蘊白聲音不大,但足以讓池容聽見了。

以前這樣的玩笑,段蘊白一笑就過去了,但今天的氛圍完全變了,加上段蘊白臉上的表情,其餘幾個人都擔心起來了。

“這…到底怎麽了?段哥,別是你做了什麽對不起人家的事情吧?”

段蘊白瞥了那人一眼,“你是聽不懂話嗎?”

“不是,你倆以前不是關系挺好的嗎?現在整這一遭,是誰都不懂吧?”

那人幹笑兩聲,他已經猜測到這兩人之間肯定有誤會,跟其餘人使了個眼色,找借口就離開了。

不過在離開前,幾人還在一起討論段蘊白今天的怪異。

“這段哥最近怎麽回事兒?老是心不在焉的……”

“誰知道呢?我聽說池家那位真千金回來了,段哥身上不是還綁了個娃娃親嗎?”

“池家真千金?池家不是只有池容一個女兒嗎?”

“這都多久前的事情了,2G的人不配和我們待在一起。”

……

兩人之間形成了無形的對峙。

“站著不累嗎?”

段蘊白看了她一眼,眼神無悲無喜。

池容穿的是平底鞋,走起路來輕輕的,沒有聲響,她在段蘊白對面的位置停下腳步落座。

“你最近很忙嗎?”

“還行。”

又是一陣沈默。

“段蘊白,你真的這麽狠心嗎?”池容偏頭不去看他。

“池容,你是個聰明人,為什麽要用感情束縛住自己?”

“可是一開始你不是沒有否定嗎?你默認他們叫我嫂子,默認你身邊的那個位子是我,默認你未來的女朋友是我,這些都是你給我的,現在卻說是我自己束縛住自己?段蘊白,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喜歡你啊?!”

池容再也偽裝不下去了,面對段蘊白,她最後的一點兒驕傲也沒有了。

得到短暫休息後的嗓子再次進入發熱狀態。

“池容,那些都是你自己強加給自己的,沒有必要再繼續下去了。”

“我是段蘊白,可你不是池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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