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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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是什麽時候,怎麽死的嗎?”

“你知道嗎……”

池容的背後出了冷汗,這不是她給池妤說的話嗎?為什麽現在變成了對自己說的?

一個令池容頭皮發麻的猜測開始滋生。

踩著黑暗,池容一步一步向鏡子走去。

在看到鏡子裏的那人後,池容驚叫癱軟坐在地上。

“你醒了,池妤。”

鏡子裏還有一個人,站在“池妤”身後,黑發披散,口唇猩紅,緩緩咧開了嘴角,“睡得還好嗎?牛奶裏的安眠藥能讓你睡得很沈,怎麽這麽早就醒了?”

“再睡一會兒吧。”

“池容”的手慢慢纏上“池妤”的脖子,一圈後松開,然後再纏上,再松開,周而覆始。

“啊——”

池容終於受不了這樣畫面的刺激,在尖叫一聲後暈倒在地。

眼前又是一片黑暗,這次的黑暗很短暫,強烈的光亮將眼前的那片黑暗染了點色。

“容容你怎麽了?”

池母還沒入睡,在聽到池容的聲音後很快趕來。

池容的哀嚎聲十分淒厲:“妹妹她要殺我!媽,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妹妹想要我死!”

饒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池母在聽到池容的這番話,神色也變了,原本拉著的手被池母不動聲色的放開:“你妹妹已經兩天都沒回家了,你在胡說些什麽?”

“我沒有胡說,妹妹給我吃安眠藥,我沒有胡說,媽你要相信我啊!!”

圍繞在池容周圍的只有恐懼,尤其是,現在看不見池妤。

她不敢入睡,害怕黑暗。

“你的安眠藥是你發燒過後自己要的,你忘了?”

池母真心覺得這個女兒發燒還沒好,凈說一些胡話了。

池容知道池母這是不相信自己,但她真的沒有辦法了,一閉上眼睛就是無盡的壓迫感,讓她心力交瘁。

池母摸了摸池容頭頂,柔聲安慰:“別再胡思亂想了,早點休息。”

但她不敢。

池容害怕房間裏每一個看不見的角落,會不會下一秒就有一個東西爬出來撕咬她,她更害怕自己的背後,所以她用被子將自己包裹起來,即便全身都被屋出了汗,她也不敢松懈。

直到天明,外邊有了白色後,池容才短暫的睡了一會兒。

醒來又是警戒狀態。

風吹草動,芝麻大小的事都被池容當做危險的苗頭。

“你…是去要飯了嗎?”

“還沒來得及卸妝,忘了給你說一件事,”池妤將散落的頭發紮起來,又用紙巾擦掉臉上的部分妝容,“我大學沒畢業的時候和一家經紀公司簽了賣身契,這倆天被經紀人叫去演戲了。”

段淵白忍住笑意,認真問道:“你,演什麽角色?”

“…屍體。”

經紀人同時帶了好幾個新人,那天叫他們一起去試鏡,池妤沒找到地方便耽擱了許久,等她找到地方的時候,只剩下躺在地上的屍體和吊在城墻上的屍體可以選擇了。

當然是選擇躺在地上的屍體了!

當了兩天的屍體後,池妤單方面殺青了。

“需要我幫你付違約金嗎?”

池妤伸出一根手指,腦袋跟著手指一起左右搖晃,“不,我決定把演戲發展成我的愛好之一。”

而且這還是她的任務,她要靠這個成為人生贏家的。

段淵白被池妤的動作逗笑了,端起面前的水掩飾性的喝了一口後詢問道:“池容最近怎麽樣了?”

“自己嚇自己,然後找了個心理醫生,天天催眠自己。”

池妤已經三四天沒有回去了,但是池容的消息她是一點沒漏。

“說實話,你是怎麽知道池容那天要推你的?”

這兒就他們兩個人,段淵白說話便隨意了點。

這個問題他想了很久都覺得很玄幻,但更期待從池妤口中說出。

池妤瞥了他一眼,“難道你不想搞倒段蘊白嗎?”

“不過你不好奇我為什麽找的是你,而不是段蘊白嗎?”

段淵白笑了一下,順從的接話:“為什麽?”

“因為你和池容很像,我不想有兩個這樣的對手,如果一個是對手一個是隊友,多有挑戰性啊。”

池妤這次沒再點咖啡,喝的是檸檬水,酸酸甜甜的,很是適合這樣的天氣,喝完一口若有所思的說道:“這可比演屍體有趣多了,不是嗎?”

“你就這麽篤定我會和你聯手,池容會和段蘊白聯手嗎?”

“那你覺得你除了我,還有別的選擇嗎?”池妤歪頭淺笑,“你現在想和我分道揚鑣也可以,人各有志,我不強求。”

“池容不會善罷甘休的,你弟弟也沒有你想象中那麽不谙世事,他啊,手裏好多東西你爸都不知道。”

池容仰頭一口氣喝完了杯子裏的檸檬水。

段淵白知道,池妤這是要走了。

“如果你還想要繼續合作,那我不喜歡話太多的,你們公司最近有一個北郊那邊的項目,你要是想繼續合作,就接下這個項目,如果不想繼續合作,那就隨意。”

段淵白在聽到“北郊”那兩個字的時候下意識看向了池妤,她怎麽會知道這些?

北郊的項目目前還只是一個計劃,並未完全成熟。

“就到這兒吧,我得回家了,好久沒見他們,還怪想的。”

池妤招手喊來服務員買單,半開玩笑的說道:“上一次是你請我的,這一次我請你,萬一你不想和我合作了,我這不是還欠你一次嗎?”

劃清界限是合作破裂的最高表示。

池妤臉上的妝在談話期間已經擦得差不多了,漏出來的一張臉素凈白皙,段淵白很難將這個同半個月前找到他的那個池妤聯系在一起。

但池妤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讓段淵白信服。

在知道自己姐姐對自己有惡意並想讓自己去死的時候,冷靜且配合,拍出視頻留作最大的證據,卻不著急上交給父母,段淵白就這個還問過池妤,池妤當時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不著急”。

他很少能見到這麽沈著冷靜的人。

她還知道池容肯定心不死,讓他觀察池容這幾天的動靜,果然有了發現,池容借著自己睡眠有問題為由,開了一瓶安眠藥。

安眠藥放在牛奶裏,池妤目睹了這個全過程,從二樓看下去,什麽地方會是死角呢?

在池妤看來,這樣的問題對心急的池容來說,沒有死角。

池妤偽裝成喝過的樣子果然詐出了池容的後招,自。殺遺書都給她準備好了。

真是難為池容模仿她的字跡,還寫的那麽感情真切。

這些事情,都是池妤告訴他的,段淵白清晰地記得池妤當時是如何的輕描淡寫,一個看透一切的人坐在他的對面,說完這些事情後嫌棄咖啡難喝卻一口氣喝完。

的確,池妤給他的選擇不難,相信池妤是沒問題的,歸根結底,她都是池家的親生女兒,有了這樣的身份,他成功的概率會大很多。

只是,池妤如此的透徹,會不會在某一天背叛他們的合作而選擇別人?

對於段淵白來說,這是一場豪賭。

不過池妤不關系段淵白的心思,她現在工作結束了,得回去看看她的姐姐了。

畢竟自己這麽長時間沒在池容面前晃悠,池容別把自己忘了。

池妤到家的時候,池容剛好出去進行每日的心理療傷,在看見她的時候立馬移開視線,縮了縮身體,然後緊緊攥住口袋裏的東西。

池容想要趕緊逃離,池妤卻堵住了她的去路,略微遺憾的問道:“你不想我嗎?”

“我還有事,你能不能讓我先走?”

“不行哦,”池妤指了下池容的口袋,表現出自己強烈的好奇心:“藏的是什麽啊,能不能讓我看看?”

“不、不行!”

“也是,那是姐姐你的東西,因為自己的好奇心而逾越,真是抱歉吶,”池妤嘴上說著抱歉,臉上沒有任何愧疚之意,“不過這是安眠藥嗎?”

池容深吸一口氣,突然掏出口袋裏的東西扔向池妤,然後像個小炮。彈一樣上前撞開池妤,在門與池妤的裂縫間,池容瞅準機會就跑。

恐懼讓池容選擇了遠離池妤的那條裂縫。

她不停地跑,不停地跑,不敢回頭,直到體力不支才停下。

從前在池妤面前的得意盡數變成了恐懼,池容害怕見到池妤,更害怕見不到池妤。

天邊的雲被落日渲染成餘暉的顏色,大範圍的集中在一起。

池妤彎腰撿起池容扔向她的東西,剛剛池容速度之快著實嚇了她一條,反應過來後看見的就是池容奪門而出狂奔的身影。

池妤有些不解,話說她有那麽恐怖嗎?演屍體的工作不是結束了嗎,怎麽還會嚇到人?

看來她是一個成功的屍體演員!

池妤將註意力轉移到手心的東西,剛才就看池容一直捏著這個,現在仔細打量一番後,發現是用符紙疊成的一枚飛鏢,四個角被寫上了東南西北,中間形成了一個空心。

池妤沒忍住,笑了出來。

她的姐姐啊,可真是有意思。

虧她還是新時代青年,竟然也信了鬼。神這一套。

【宿主,檢測到池容精神情緒有崩潰的風險,短時間之內不能再對池容進行攻擊。】池妤:知道啦知道啦!

之前用情緒變化值創造出的“真真假假”卡牌被池妤用在了池容身上,卡牌會根據使用對象內心的恐懼與希望交織出新的場景,在創造的場景中只能根據定下的情節走完整個劇情,功效取決於她對池妤的情感變化。

一丁點的悔意都沒有。

濃厚的恨意成就了卡牌強大的支配功能。

池妤看過池容經歷的那些畫面,只是嘆了口氣,她給了太多機會,是池容自己不要的。

那接下裏的事情就怪不得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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