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賀瑩婉被麻溜的抓緊了死牢，賀子良是心痛萬分的。

他心痛君翊玹的冷心無情，也心痛自家女兒的天真癡情，當然了，他更加心痛的，是君翊玹對這件事情的態度。

好歹，賀瑩婉也是為了他犧牲過名譽的人，竟然卻被他狠心丟進了死牢！

賀子良表示不能接受。

可讓他不能接受的，還在後面呢。

因為，君翊玹曾經非常明確的表示，關於對賀瑩婉的處置方式，全權由蘇若雲來決定。

這下子，賀子良可就徹底慌了神兒。

要是君翊玹處理她的話，興許，賀子良還能拼一拼自己這張老臉，去用之前的那些幫助，來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可要是犯在蘇若雲手裏，基本上，就算是沒戲了。

他也很清楚，蘇若雲與慕雲的關系，很是不一般，而且，又是貴和酒樓的主廚，無論是從經濟上，還是從情意上，蘇若雲都遭受了重大損失。

但盡管如此，他也還是要拼上一拼。

“皇後娘娘，求您開恩吧。”

賀子良別的也不說，一張口就是直奔主題。

事實上，他心裏是瞧不上蘇若雲的，他也沒看出來，到底，這個蘇若雲，哪裏比自家女兒好了？

“你是誰？”

蘇若雲冷冷的註視著他，又冷哼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丞相大人，您老人家沒有見了皇後可以不拜的特權吧？”

這就是求人的態度？去尼瑪。

雖然，你就算是求了，老娘也絕對不會松口。

“皇後娘娘恕罪。”

賀子良眉心跳了跳，卻還是跪下了。

“行了，起來吧。”

蘇若雲都懶得看他，便又說道，“回去吧，賀瑩婉，沒得救。”

“娘娘，看在老臣也曾經幫……”

“打住。”

蘇若雲冷笑著看向他，語氣中滿是譏諷，“首先，丞相大人，您跟皇上的事情，別用在我這兒，來一套道德捆綁，再者，殺了人，就必須償命！”

之前的事情，沒跟她計較，就已經算是償還了人情。

竟然還來這一套，看起來，真是心裏只有a、c、d、e數。

“娘娘，婉兒她還小，不懂事，您就……”

見這個角度不成，賀子良便又換了個角度求情。

可是，蘇若雲卻又照樣打斷他，依舊冷笑道，“丞相大人，我沒記錯的話，賀瑩婉的年齡，放在別人身上，都兩個孩子的娘了，你跟我說她還小，你是覺得我智障，還是怎麽的？”

“不，娘娘，您……”

“得了吧。”

賀子良身為丞相，在官場屹立不倒這麽多年，就沒見過這麽咄咄逼人的女子。

再者，這件事情因為是與賀瑩婉有關，心裏掛記著女兒的賀子良，此時只是一個焦心的父親，所以，關心則亂。

因此，這一次，他仍舊是被蘇若雲打斷了。

“丞相大人，你聽說過一句話嗎？‘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

眼前似乎又出現了慕雲的樣子，蘇若雲的指甲都掐進手心裏，又冷冷的問道，“就算是年紀小，就可以為所欲為的去犯錯嗎！就算是年紀小，就能不為自己的行為和過失買單嗎！你告訴我，這世間還有天理嗎！”

賀子良低頭不語，蘇若雲說的，他又怎麽會不明白。

殺了人，就得償命。

可是，要償命的是他女兒啊！

但他忘記了一點，意外喪命的慕雲，難道就不是父母所生？

你知道失子之痛，難道，其他的父母就不知道？

“你走吧。”

蘇若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終於將情緒又穩定下來，看著他緩緩說道，“明天，慕雲出喪，我會讓賀瑩婉披麻戴孝跪靈，想看看她的話，僅此一次機會。”

頓時，賀子良的身形，就不禁搖晃了兩下。

而蘇若雲冷眼看著他，只覺得心中苦澀的情緒翻湧著。

難過嗎？一定很難過。

“老臣願替那孽女抵命！”

賀子良大概是急瘋了，竟說出這樣子的話來，而蘇若雲只是定定的看著他，又說道，“丞相大人，你最好老老實實的活在這世上，不然，情況會更加糟糕的。”

頓時，賀子良便終於支撐不住自己的身子，搖搖晃晃的癱坐在地。

而蘇若雲只是冷眼看著。

不知道為什麽，賀子良的態度，已經讓她從不忍，變得有些厭惡。

就是因為這種溺愛縱容孩子的父母太多，才會有數不清的熊孩子，他們以為，只要孩子不受苦就可以了。

但實際上呢，未來在等待他們的，是更深的坑。

而且，那是他們自己早就挖好了的。

“行了，走吧。”

蘇若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在秀箏的攙扶下，緩緩的從他身邊走過。

臨到了門口，卻又突然停下來說道，“賀丞相，今天的這一切，都是你自己親手導致的，怨不得別人。”

要不是當初，他一廂情願的讓賀瑩婉喜歡君翊玹，而且，還自作聰明的勾畫了一副未來美好明天的藍圖，使得賀瑩婉癡迷於此，哪裏會有現在這些事情？

賀子良徹底喪失了生氣，就只是呆呆的坐在地上。

也不知道，蘇若雲的話，他聽到了沒有。

可是，蘇若雲卻並不在管他，便於秀箏徑自離開，該說的，她都已經說了。

反正，賀瑩婉是一定要償命的。

不作，就不會死。

而她剛走沒多久，大殿內的屏風後，君翊玹緩緩踱步出來，靜靜的看著地上坐著，像是眨眼間就蒼老了十多歲的賀子良。

毫無疑問，那時候他的幫助，自己是銘記在心的。

但是，他最不應該的，是自己構想，別人對於他的報答，應該是什麽樣子的，說好聽了，是構想落空，說不好聽了，就是癡心妄想。

報答是應該的，可報答的方式，他怎麽可能有資格去要求？

這樣子一來，再無私的奉獻，也就都變了味道。

賀子良好久才發現了君翊玹的存在，於是，便老淚縱橫的爬到他跟前，苦苦的哀求道，“皇上，看在……”

“丞相，朕很抱歉。”

君翊玹搖了搖頭，“皇後說的沒錯，咎由自取而已。”

“可是，皇上，婉兒她真的心中只有你啊！”

賀子良已經開始語無倫次，而君翊玹只是平靜的看著他，緩緩說道，“丞相，謝謝你一直以來的幫助，可是，你想要的，朕給不起。”

從被救出宮的時候，君翊玹心裏就暗暗的牢記著賀子良的幫助和恩情，可是，他心中的位置，身邊的位置，都只能給蘇若雲。

而賀瑩婉的事情，他也無能無力。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這世上所有人，都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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