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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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平靜的海面上,波光粼粼,水中倒映出一間白色的建築物。

那座建築物沿海而建,房子分為上下兩層,純白色邊角搭配了一絲金色,顯得極其高貴和威嚴。

在那座建築面前站了一位穿著白色大褂的男人,他的腳下全是密密麻麻的煙頭,手指處還夾了一根。

淩亂的黑發中有幾根白頭發,眉宇平平,眼神黯淡無光,下巴長滿了胡茬,有種中年大叔的既視感,但不難看出他原本的面容還是挺俊俏的。

白色的煙霧從嘴裏緩緩吐出,飄散在空中,勾勒出幾個小圓圈……

“病人什麽時候能蘇醒得看他自己,不過蘇醒的幾率很小,家人得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葉寒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回病房的,只記得當時好像有一把刀刺穿自己的心臟,在裏面左右、上下攪動。

太疼了,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比子彈穿過身體還疼,比刀劃在皮膚上還疼,爆炸算什麽?死亡又算什麽?這些什麽都不算!

什麽是痛苦!

是你看著自己摯愛之人就躺在你面前,無論你說什麽,做什麽,他都不會給你回應!

是你看著你的摯愛被送進手術室,而你卻在外面安然無恙的站著,什麽都做不了!

對於葉寒而言,最疼的,莫過於他是世人敬仰的神醫大弟子,救得了別人的摯愛,獨獨無法救那個人。

看著臉色泛白,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那個男人,手慢慢撫上他的臉頰,就如同那人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撫摸自己一樣,溫柔又纏綿。

終於,那個臉上從來沒有任何表情的葉寒,眼眶泛紅,眼淚奪哐而出,他彎腰將頭埋在病床上,緊緊的握著秋陽的手,泣不成聲。

“葉寒,你也老大不小了,該去找個媳婦兒了!”

“天天往醫院跑!到底醫院是你家還是這裏是你家!!!”

“植物人是不可能蘇醒的!!你究竟在等什麽!!”

“我跟你說,就是江醫生的那個大徒弟,三十好幾了,都沒娶媳婦兒呢!!”

“對對對,媒婆都快把門檻踏爛了,還是沒能取上!”

“你說不會是有什麽疾病吧?畢竟這小夥子人長的也不錯啊,怎麽可能娶不到媳婦?”

“唉我可聽說了,那小子喜歡男人!還是一個死了的男人!”

“喜歡男人??這男人怎麽能和男人在一起?這簡直惡心死人了?!!”

“就是就是,要是我兒子喜歡男人,我一定把他活活打死!不要臉的東西!”

“葉主任,所有辦法都用了,如果這一次還沒有進展,那我真的不幹了。”

“葉主任,要不……我們放棄吧,不可能的事情就是不可能,不會因為你的努力而有任何改變”

“抱歉,由於最近關於您的不良言論瘋起,對我們醫院的名聲造成了巨大的損害,因為我們不能再繼續雇用你了,抱歉。”

“你跟師父說實話,你跟那個秋陽是什麽關系!!”

“高中的時候我就覺得他們兩個關系不一般,你看我的感覺對吧?”

“唉!那孩子也是倔!天天守著個死人!”

…………

所有流言蜚語如同波濤一樣湧來,他卻固執的守在床邊,眼神空洞,不悲不喜。

男人看著眼前的海浪,熄滅了手指上的煙頭,擡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在時針指到12時,眼神有了細微的光亮。

而後他再次看向遠方,喉結上下滾動,啞聲道:“這是最後一次了,如果你還醒不過來,那我真的沒辦法了”

這句話他幾乎是帶著哭腔說出來的,所有人都在指責他,所有人都在勸他放棄,他當時才二十出頭的年紀,卻要承受鋪天蓋地的惡意。

這麽多年了,他為了救他奔波研究了那麽多年,他真的累了,真的走不動了。

前不久的那臺手術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後的辦法了,如果還是醒不過來,那就真的沒辦法了。

男人的手放在口袋裏,等到他將手抽出來時,手指上沾著一些白色粉末,好像是什麽藥品的碎末一樣。

直到太陽落下,男人才轉頭走向背後的那個建築,落日餘暉染紅了天空,他的背影是那麽的落寞。

他走到之前自己出入過無數次的房門口,手就停留在手把上空,眼睛微閉,過了一會似乎是下定決心要打開了,他手一用力推開了門

只見原先本應該躺著人的床,只有胡亂堆在一起的被子,其餘的什麽都沒有。

!!!!!

心中最後一絲防禦崩塌了,葉寒著急的找遍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都沒有看見人,視線放在不知被誰打開的窗戶上,眼神帶了一絲狠厲。

他只當是有人截走了秋陽,為此生氣的轉身想去尋人,這一回頭,他看到了一個人倚在門上,嘴角扯出一個自信的笑容,眼角彎彎。

和他們重逢那天一樣,那人也是這樣倚在門上,嘴唇不羈一笑“師父好,我是葉寒的朋友”。

………………………………………………

教堂裏坐滿了賓客,在最後一桌上有兩道身影,他們並肩站在一起,看著臺上穿著婚服,緩緩向新郎走去的新娘,臉上都是欣慰之色。

“不去打個招呼?”

坐於右邊的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道,他的聲音有些冷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過了許久,另一個男人才回答他。

“還沒想好怎麽見面,以後再說吧”

“你自己說”男人話落就起身離開了教堂。

另一個男人連忙追了上去,等走出教堂後他自然的勾住那人的肩膀。

“唉不是,你這人怎麽這樣啊?說好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當初可是你自己封鎖的消息,怎麽還要我給你善後啊?嗯?”

“你欠我的。”

“行行行,我欠你的,我把我這一輩子都賠給你,你看好不好啊?”

他們原是三十歲的青年人,可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好像與從前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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