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戰惡狼陳衷的家庭構成,是標準到誇張的嚴父慈母。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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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個男明星想和他洽談生意。

柳峰岳剛出電梯,就看到陳衷全副武裝地站在他們公司門口。墨鏡和口罩都遮不住他的帥氣,會被誤認成是男明星也不足為奇。

柳峰岳快步走向他,剛一推開門,就被 “男明星”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抱住,拐進了巷子裏。

兩人擠在一張短小的石凳上,肩並著肩,腿貼著腿。這麽冷的天氣,挨著一個暖烘烘的 Alpha 是件十分幸福的事,在陳衷拆層層包裹的保溫袋時,柳峰岳把臉貼在他的後頸上吐槽道:“你居然還有時間換衣服!”

陳衷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來老婆的公司當然要穿得體面一點,不能給老婆丟人。”

“可你這樣穿很像可疑人士,” 柳峰岳聞著撲鼻的香氣瞅了一眼保溫袋的裏面,很快又皺起了眉,“我不是讓你買兩碗嗎,怎麽只有一碗?”

“這一碗就是兩碗的量,我還讓人家多放肉了,絕對不會讓你吃不飽。”

“可是我早上只吃一碗就夠了啊,另一碗是給你點的,” 柳峰岳急了,他掏出保溫袋底下的筷子,“連筷子都只有一雙,這我們怎麽吃?”

陳衷怔了一下。

他沒想到柳峰岳會想著自己的份,在感覺到甜蜜的同時,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其實哥,來的路上我就吃過了… 你沒發現我說的千層餅已經沒有了嗎?”

“不行,你必須吃點羊肉,” 柳峰岳非但沒有因為陳衷偷吃而生氣,還斬釘截鐵地說,“這兩周天天大晚上穿那麽少出門,不吃點羊肉補補,不怕得老寒腿嗎?”

“這樣也不是不能吃,” 陳衷攤開手,“哥,你先把筷子給我。”

柳峰岳照做了。陳衷用筷子攪了攪湯,從中夾出一大片羊肉來,叼在嘴裏,然後按著柳峰岳的腦袋靠近,眼看著羊肉片就要打在他鼻子上了,柳峰岳只能選擇張嘴把他咬住,在他開口的同時,陳衷也迅速湊過來,將羊肉從中間咬斷,同時輕輕地碰了一下柳峰岳的鼻尖和嘴唇。

“一人一半,這樣吃最公平。”

說完,陳衷迅速退後,準備著迎接柳峰岳的拳頭。

然而柳峰岳並沒有打他,只是在沈默半晌後一臉嚴肅地開口:“但是,我拒絕。”

“陳衷,你知不知道這樣一口一口下去,我本就少得可憐的實習工資就全都扣光了?”

第53章 大雪天作者有話說: 在陳衷這種狀態下開車是很危險的事情,不要模仿。兩人分開後,陳衷要去準備合適的竊聽器。

他從下午一點一直到晚上十點都有事,柳峰岳和他約好了六點到電臺來取他準備的竊聽器,然而陳衷一直等到了七點,柳峰岳都沒有來。

他抽空給柳峰岳打了幾個電話,但都無人接聽,發出去的消息也都打了水漂。

他的眼皮開始狂跳,陳衷有種不詳的預感。盡管他不停地暗示自己不要想太多,或許柳峰岳只是忘記約定,回家以後就睡著了,在錄完節目後,陳衷還是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匆忙地裹了一件大衣,戴上假發和口罩,就往會所趕去。

然後他就被前臺告知,柳峰岳今天沒有來。

領事已經撥打過他預留的手機了,從八點開始,他的手機就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陳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怎麽就忽視了這一茬呢?

陳契的目的遠還沒有達到,他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蜘蛛的銷聲匿跡並不意味著他放棄了,恰恰相反,他在蓄力,準備更加堅韌的網和更加兇猛的快攻,等待著下一個將獵物一擊即潰的時機。

恐怕陳契已經認定,他利用人的心理,挑撥柳峰岳主動和自己分開的計劃失敗了。

而除此之外,對於陳契這個要面子的極端利己主義者,恐怕再沒有更令他滿意的令兩人離婚的方案了,那麽他極有可能兵走險棋,選擇讓柳峰岳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今天的雪下得很大。

且不說下午四點到五點這段時間部分地區因此而停過電,路上的監控都短暫的失明了,雪能十分輕易地抹去一些痕跡,而且,如此惡劣的低溫天氣,想要殺死一個人實在是太容易了,只要想辦法讓他失去行動能力,扒光衣服丟在人跡罕至的地方凍上一段時間,鐵定死翹翹,而且非常難查。

保守估計,柳峰岳已經失蹤了至少四個小時了。

陳衷一刻也不敢耽誤,火急火燎地回到家,取出備份手機,定位柳峰岳現在的位置。

APP 裏,代表著柳峰岳的小綠點和市郊的垃圾處理廠重合了。

小綠點沒有閃爍,證明柳峰岳現在是靜止的。

於是陳衷驅車卡著限速奔向垃圾處理場,幾次因為輪胎打滑險些側翻,他還是不願把車速降低太多。好不容易抵達處理場,陳衷拿著手機,在垃圾堆裏找了半天,最終只找到了被埋沒在一堆廚餘垃圾裏的戒指和柳峰岳的手機,卻並沒有看到柳峰岳的人。

這個垃圾場裏沒有監控,甚至沒人看守,陳衷只能像無頭蒼蠅那般自行摸索。

他越找越急。

他不敢確定,陳契是不是猜到了柳峰岳的戒指和新手機裏都有他安裝的信號發射器,故意把這兩樣東西丟在這裏,吸引他過來,把柳峰岳帶去完全相反的方向了。

陳衷想走又不敢走,他怕柳峰岳就被埋在這座垃圾山的某處,也怕柳峰岳在其他什麽地方。他所浪費的每一秒鐘,燃燒的都是柳峰岳的生命。

可是陳衷現在完全沒有頭緒。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完全的防護措施,沒想到還是鬥不過陳契這只陰險狡詐的蜘蛛,現在柳峰岳身上沒有他的跟蹤發生器了,城市這麽大,陳衷根本不知道該去哪裏找他才好。

他痛苦地抱著頭,跪倒在了垃圾堆上。

經過一番糾結後,陳衷放棄了思考,開始以自己發現戒指和手機的點為圓心,不停地扒周圍的垃圾,企圖把整座垃圾山翻個底朝天,把柳峰岳找出來。他不敢考慮柳峰岳現在是死是活,陳衷敢做的最壞打算也只是從一堆發臭的廚餘垃圾裏把柳峰岳扒拉出來,給他做人工呼吸。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陳衷越找越絕望。

他把十指深深地嵌入雪裏,摳過結了冰凍成塊的垃圾,手指被凍得發紅發紫,腫成了一根根的柱子,指縫因為碰過尖銳的東西而滲出血來,很快又凝固成血疙瘩堆在了他的指甲底下。

陳衷一直在跪著摸索,膝蓋往上尚且還有知覺,小腿已經徹底變成了累贅的裝飾品,從內到外都凍得僵硬,連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每次移動時除了又冷又脹,沒有任何感覺。

雪越下越大,就連剛剛被他扒過的地方也很快又被雪蓋住了,不留一絲痕跡。

陳衷的體溫在一點點地被他呼出的熱氣帶走,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結冰了,只有指尖尚且還殘留著一絲溫度,而這溫度的存在,也伴隨著火辣辣的疼。

現在他就連呼吸都伴隨著從鼻部到咽喉冰冷的劇痛。

雪落在他的頭頂,像是給他扣上了一頂白色的帽子,留在他衣服的褶皺裏,並不會融化,陳衷逐漸變成了一個雪人。

然而陳衷一刻也不敢停。

現在的他腦子裏只剩下了一個念頭,快點,再快點。

陳衷怕自己哪怕慢下來一小會兒,找到柳峰岳時,他就只剩最後一口氣了。

低溫下 Alpha 的信息素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有要膨脹到臨界點的趨勢,它們支撐著他繼續不停地摳挖,陳衷的速度不但沒有在低溫下減緩,反而越挖越快。

最終他花了整整兩個小時的時間,把一整個垃圾場都翻了個遍,卻毫無收獲。

陳衷帶著一身的雪和垃圾的碎屑坐在垃圾山的最高點,無助地凝望著層層烏雲下若隱若現的月亮,肆虐的寒風在他的臉上近乎水平地切割出了兩道刺目的紅痕。

他一直像這樣在垃圾場裏坐到了淩晨兩點。

意識被風吹得渾渾噩噩的,陳衷剛要睡過去,他口袋裏的手機就忽然響了起來。

陳衷一個激靈,把手伸進口袋裏,卻發現自己的手已經僵硬到握不住手機了,只得費勁用兩只手把手機夾了出來。

是一個本地的陌生來電。

陳衷往指尖哈了一口氣,顫抖地按下了接聽鍵。

“陳衷,是我。”

聽筒裏的聲音有些失真,然而意識游走在消散邊緣的陳衷還是將聲音的主人辨認了出來。他一度以為是自己幻聽了,但在對方連著喊了幾次他的名字後,陳衷終於徹底清醒了過來,他激動得一個手抖,手機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並結束了通話,陳衷連忙撿起手機,重新撥了回去,再度聽到柳峰岳的聲音時,陳衷的眼淚終於掉了出來。

“哥。”

“嗯。”

陳衷泣不成聲,風從他的臉上擦過去,留下火辣辣的疼。

“你可以來接我一下嗎?” 柳峰岳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我現在在去 M 市的高速路一號橋洞底下。”

陳衷回答說好,掛掉電話後,往嘴裏填了一大口雪,強行打起精神來,開車上路。

柳峰岳裹著三層羽絨服坐在兩個倒地的男性 Alpha 背上,手上臉上全是已經凝固了的血跡,在掛斷電話後等了足足一個小時的時間,終於等來了陳衷。

他看著熟悉的 Alpha 搖搖晃晃地下了車,朝對方揮了揮手,Alpha 就像久別重逢的小狗一般,朝他飛奔過來。

陳衷跑得太急了,身體前傾到了一個非常誇張的角度。

不過很快,柳峰岳就發現他那並不單單只是因為跑得太急。在陳衷離他只有十幾步遠的時候,柳峰岳站起來想要迎接他,Alpha 卻忽然腿腳一軟,直直地向前倒去,然後就再也沒有爬起來。

“陳衷?”

柳峰岳有點不確定他是怎麽了,放慢了腳步,輕聲呼喚他的名字。

然而陳衷一點反應都沒有。

等柳峰岳湊近了,蹲身去查看,他才發現陳衷渾身已經凍僵了,不止手冷,其他地方也都像結了冰一般,體感比他的體溫低了不少,脆得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斷。

他連忙一巴掌拍在了陳衷的臉上:“醒醒,別睡!陳衷!!!”

第54章 一百萬作者有話說: 中國是沒有汙點證人的。 汙點證人在這裏是架空的設定。柳峰岳叫了代駕,把陳衷身上又冷又潮還散發著異味的衣服扒了下來,並脫下兩件羽絨服和毛衣來套在他身上,自己光著上半身披著羽絨服,緊緊地抱著陳衷,企圖用自己的體溫將他重新捂熱。

他找的代駕是一位男性 Beta,人長得精瘦,看到柳峰岳大冷天的敞著懷,上身只穿了一件羽絨服,臉上沾著血,懷裏還抱著一個和他差不多高的成年男性,嚇得有點想要棄車跑路,但一想到對方許諾會給十倍的代駕費,還是硬著頭皮留了下來。

光是看著柳峰岳輕拿輕放地把陳衷平放在後座上,又強行把另外兩個 Alpha 塞進後備箱裏,代駕就已經腦補出了無數種可能的情況。柳峰岳上車後給他報了個地址,是本地有名的別墅區,這讓代駕腦內的畫面更加精彩了。

他有些心猿意馬,但在收到柳峰岳的轉賬後,還是按柳峰岳的意思,卡著限速,僅用了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就把車開到了別墅門口。

柳峰岳先是把陳衷抱回到臥室,給他測了一下體溫。

還在橋洞底下時,柳峰岳就已經查過如何護理凍僵的人了,他接了一盆熱水備著,用電熱壺燒了一壺接一壺四十四度的水分裝在熱水袋裏,用毛毯把陳衷裹得嚴嚴實實,在他身邊圍了一圈熱水袋,又裹了一層毯子。

等浴室裏的熱水溫度降得差不多了,柳峰岳就把陳衷放進水裏泡著,開了浴霸,這才回到院中,把那兩個 Alpha 從後備箱裏提了出來,拖進了儲藏室,翻出了不知道為什麽家裏會有的兩副手銬,把他們拷在了暖氣片上。

柳峰岳小心翼翼地給陳衷做了一個全身按摩,自己簡單地沖洗了一下身子,光著屁股開了門,試過浴室內外的體感溫度差後,幹脆把被子抱進了浴室,把陳衷打包回了床上。

他在陳衷身上每一處發紅腫脹的地方都塗上了軟膏。在確認過陳衷的生命體征後,才安心地抱著陳衷閉上了眼睛。

不過三個小時後,陳衷就驚醒了。

醒來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確認柳峰岳是否還有呼吸,得到肯定的結果後他才松了口氣,撩起柳峰岳額前的碎發,親了親他的額頭,剛要躺下,就看到柳峰岳睜眼了。

兩人四目相對,沈默半晌後異口同聲道:“昨晚發生什麽了?”

陳衷覺得自己胸前涼颼颼的,躺下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哥,你先說吧。”

“我在下班的路上被綁架了,” 柳峰岳說,“他們帶著我兜了一大圈,先是把我的手機和戒指拿走丟在了垃圾場,又把我的一件外套扒下來,撕爛後埋在了西郊的林子裏,最後像是想把我丟在高速路的橋洞底下,被我逮到機會痛扁了一頓,脫困後我就立即給你打了電話。”

他的語氣很平靜,輕描淡寫得仿佛在講述一個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

“你呢?”

陳衷控制了一下情緒,低聲道:“我跟著信號發射器,找你找到了垃圾場,但是在那裏沒有找到你,所以我…”

“你是不是在垃圾場裏扒拉了一晚上?” 柳峰岳問。畢竟他在把陳衷抱回到比較暖和的室內後,在他身上聞到了一股很濃的臭味,感覺已經腌入味了,絕對不只是在垃圾場裏走過一圈這麽簡單。

“熏、熏到你了?” 陳衷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

“有什麽好道歉的,” 柳峰岳用食指戳了一下陳衷的額頭,“下次記得找不到我就回家等著,我命大,不會有事的,你看看你一個 Alpha 把自己搞成這樣,像話嗎?也幸好你媳婦是我,要是娶個嬌弱的 Omega,你現在就凍死在橋洞底下了你知道嗎?”

“也幸好你不是個嬌弱的 Omega,” 陳衷把頭埋進了柳峰岳的頸窩裏,“不然我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近距離地感受著陳衷的呼吸噴在自己的肩膀上,柳峰岳感覺心跳的頻率有些快,他給了陳衷一拳:“咒誰呢?信不信我把你脫光了埋垃圾場裏?”

陳衷貼著柳峰岳的脖子,貪婪地汲取著蜂蜜棗糕的味道,能量補充得差不多了之後,他睜開了眼睛,翻湧的情緒如巖漿般迅速冷卻了下來。

“不過,為了避免夜長夢多,必須盡快解決掉陳契的事了,” 陳衷說,“不然誰知道他之後會做出什麽更加瘋狂的舉動呢?”

“你打算怎麽辦?” 柳峰岳用腳趾戳了戳陳衷的腳背,“我把綁架我的那兩個人帶回來了,就關在儲藏室裏,應該能用得到,買兇殺人應該足夠他判刑了吧。”

陳衷搖頭:“很難,現在看來只憑這一件事,陳契還是很有機會為自己做無罪辯護的,而且極容易遭到反噬,畢竟他背後的利益網絡很覆雜。”

“重點還是放在‘催情劑’上,今天就是周四了,希望晚上可以監聽到有意義的東西。我還打算給寧慶文打個電話碰碰運氣,如果能打通的話… 說不定他也能給我們提供一些證據。”

柳峰岳問:“寧慶文是誰?”

“寧世林的父親,” 陳衷頓了頓,補充道,“曾經是我母親的保鏢,後來因為兩次強暴了 Omega 被辭退了。我的電話簿裏還記著他的手機號碼,雖然過去十幾年了,大概率是打不通了。但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能聯系到寧家的方法了。”

“你懷疑陳契對他用過催情劑?”

“是的,其實仔細想想,一個溺愛自己女兒,無條件支持她的一切的父親,不可能在她身邊安個不靠譜的 Alpha 做定時炸彈,寧慶文肯定是經過外祖父的嚴格選拔留在我媽身邊的。他兩次強行標記 Omega 的過程都很蹊蹺,明明是在工作期間,卻只有監控錄像記錄了他的所作所為,沒有人中途阻止他,甚至沒有目擊證人,兩次都是如此,很難不讓人懷疑是不是有人刻意安排成這樣的。”

陳衷又說:“哥,這段時間對你來說很不安全,你最好還是不要去公司了。我會盡可能快地讓一切都塵埃落定,等天亮了,我去套那兩個綁架犯的話,看看能不能套出什麽有用的來。”

柳峰岳答應著,用雙手蒙住了陳衷的眼,說現在時間還早,讓他再多休息一會兒。

張途是被一股撲鼻的香味勾醒的,一睜眼就看到離自己不到一米遠的地方,擺了一盤烤雞。

他想伸手去拿,卻發現自己的雙手被反剪著,拷在暖氣片的管道上,努力了半天也掙脫不開,更不能靠近那盤烤雞分毫。

他這一覺睡得並不舒服。

說來慚愧,他和他的好兄弟程蕪接了一票大的,金主出手很闊綽,而且任務要求雖然覆雜了點,操作難度並不高。

他們的目標是處理一個 Beta,兩人本以為十萬唾手可得,沒想到這個 Beta 比一般的 Alpha 還要難對付,在程蕪被揍得倒地不起之後,他也很快就在 Beta 的重擊下失去了意識。

張途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這個房間裏沒有時鐘,從窗戶往外看,只能看到成片的陰雲。

而他的好兄弟程蕪不知道去哪了,一個人被困在陌生的房間裏,越是像他這種手上出過人命的,就越容易感到害怕。

張途盯著烤雞咽了咽口水,開始搜尋自身附近有沒有能幫助他脫困的東西。

他剛發現了櫃子邊的鑰匙,儲藏室的門就開了,伴隨著一股嗆鼻的醋味,強大 Alpha 的威壓滲了進來,一個可以稱得上是 “小白臉” 的 Alpha 進了屋,坐在了他面前的塑料凳上。

“小白臉” 陰沈著臉,盯得他脊背發毛。

陳衷翹著二郎腿,開門見山地問:“你們的雇主,給了你們多少錢?”

這並不是個違反職業道德的問題,張途如實回答:“十萬。”

“那如果我給你們一百萬,你願意反水,給你的金主當汙點證人嗎?”

張途沈默了。

他是一個很有原則的人,既然是收錢替人做事,就沒有背叛的道理。

可 “小白臉” 給得實在太多了。

他沒有父母,上面一個生病住院的奶奶,下面三個還在念書的弟弟妹妹,全家就靠他這一個除了一身腱子肉一無是處的成年人苦苦撐著。現在奶奶急需做手術,這筆錢或許能救他的急,但是…

但是程蕪曾經說過,背叛自己的金主,是要遭報應的。

像是一眼看穿了他的猶豫,陳衷撐著下巴問:“如果我沒猜錯,你的家境應該很不好吧?”

張途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你調查過我?”

“只是猜測而已,” 陳衷說,“你不覺得我這張臉和你的雇主很像嗎?”

確實很像。

仔細一看,幾乎是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只是氣場不同,給人的第一印象也很不一樣,雇主給張途的感覺是威嚴且可怕的,而 “小白臉” 看起來沒那麽強的攻擊性,不然張途也不會下意識地給他貼上 “小白臉” 的標簽。

等等。

他為什麽知道雇主和他長得很像?

“你的雇主叫陳契,是我的父親,” 陳衷掰下一只雞腿來,遞到張途嘴邊,“他雇你們兩個殺的人是我的老婆,也是他的兒媳婦。你覺得一個心狠手辣到會買兇殺自己親兒媳的人,為了他自己萬無一失,會留你們兩個的活口嗎?”

陳衷的這一舉動,對一個行動受限的 Alpha 來說,無疑是一種羞辱。張途卻顧不了這些,他在認真思考陳衷問的問題。

“既然他選擇了你們,就證明你們對他來說,是最好從這個世界上抹除的。要麽是沒有任何親戚朋友,死了也無人問津的,要麽是一個人撐起全家,可以輕易被全部滅口的。這一單你要是做成了,恐怕不僅自己沒命花,還有可能會連累家人。”

陳衷再一次地給他拋出了選擇:“你覺得是拿十萬賭他還有良心劃算,還是拿一百萬,做件好事積點善德更劃算?”

第55章 謝謝你依然願意愛我最終陳衷以保護兩人及他們家人的安危和一百萬為條件,成功說服了張途和程蕪。

然而他的另外兩個計劃進展並不順利。

不出所料的,寧慶文十幾年前的電話已經成了空號,寧家這條線他暫時是利用不起來了。而趙青包廂內的屏蔽器也讓陳衷的竊聽計劃破了產。

買兇殺人未遂成了陳衷唯一能把握的證據,這讓他有些頭疼。

他又設想了很多從趙青方面打開突破口的方案,但是因為不確定性因素太多,還主要依靠柳峰岳在內部進行,風險太大了,陳衷不願讓柳峰岳為自己冒這個險。

經過深思熟慮,陳衷決定自己想方設法地爭取趙青方面的信任,與他單獨見面。

但讓陳衷沒想到的是,他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好不容易讓趙青放下了對自己的戒備,帶他進了鑲金包廂後的地下密室,趙青剛要向他展示一些禁藥的樣品,警察就破門而入,將他和趙青一起抓了起來。

陳衷有點想不明白,為什麽警察會查到會所的地下密室,還剛好是在他和趙青一起進入密室後的這個節骨眼上。

他曾試圖簡單粗暴地直接借用警方的力量來揭趙青的老底,卻不知趙青從哪聽來了風聲,竟通過暫停一切活動平安地度過了此劫。

陳衷也因此認定了,趙青之所以膽子會這麽肥,不僅是有陳契這棵穩定為他介紹客源的常青樹,非法生產催情劑等違禁藥物的利潤足夠豐厚,還因為他在警方內部有眼線。

就算不考慮這些,打開密室入口的開關在空調的管道附近,而在密室入口打開之前,即便是直覺敏銳如陳衷,也完全看不出暗門存在的痕跡。在兩人進入密室後,趙青還當著他的面把入口關上了。警方就算把會所翻個底朝天,也不太可能找得到他們兩個。

那麽就只剩一種可能性了。

在見到寧世林後,陳衷瞬間明白了一切。

他被擺了一道。

寧世林甚至當著他的面抹掉了自己臉上的妝容,讓陳衷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究竟犯下了多大的疏漏。

一直以來,他都忽視了兩個非常重要的細節。

其一是他猜到了之前的催情劑事件是寧世林出於報覆目的做的,卻從未懷疑過他手中催情劑的來源,即使是在確定了陳契手中催情劑的來源之後,也理所當然地認為寧世林不會與陳契同流合汙,自制了催情劑。

其二是他忽視了莎莎情報裏的疑點,他是在從莎莎口中得知陳契與趙青有密切接觸後,才動了來會所調查的念頭的,但依陳契謹慎的作風,他絕不會和趙青這種人物在公開場合碰面,那麽莎莎又是怎麽知道的?

可如果不是寧世林頂著莎莎的臉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陳衷都不願相信,陪伴了他整整五年的女 A 化妝師是假的。

莎莎怎麽可能是寧世林假扮的呢?

寧世林明明比他大不了多少,而莎莎很早之前就已經在業界成名了,她還有一個陪伴了她十多年的 Beta 丈夫,陳衷見過那個男人很多次,所以他從未懷疑過莎莎的身份。

可如果寧世林一直以莎莎的身份呆在他身邊,就能解釋得通,之前的催情劑事件,他是怎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的。

因為他太信任莎莎了,在和莎莎聊天的過程中,無意透露過不少信息,很多甚至當時的他都完全沒有察覺,畢竟他和莎莎聊天時的氛圍是十分隨意的,莎莎問的每一個問題都不足以引起他的警覺。他也是直到現在才想起來,那天莎莎在得知他要去參加生日宴後,問過他大概會在那裏待多久。

現在想來,擅長化妝和能把一個人易容成另一個人的樣子也是兩碼事。

寧世林不一定特別擅長易容,但他至少很擅長易容成莎莎的樣子,因為他假扮這個女人假扮了至少五年。在他把自己打扮得和 “莎莎” 一模一樣時,陳衷就應該想到的,可他完全沒有註意到這一點。

既然寧世林能做到偽裝自己的樣貌,那他肯定是先自己一步潛入到這會所裏了。他知道會所的所有秘密,或許也早就掌握了拿下陳契和趙青的決定性證據。

那他為什麽一直按兵不動?

是為了在引導自己深入調查後,把自己也一網打盡嗎?

陳衷想不明白寧世林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倆無冤無仇,甚至之前的催情劑事件陳衷也可以選擇不計較,和寧世林合作,照理來說他再恨陳契,也不應該報覆到自己頭上。

“很驚訝,是吧?” 寧世林冷哼了一聲,“沒想到我會為了懲治你們這對作惡多端的父子,潛伏了這麽久吧?接下來的一切,都是你們罪有應得的。”

寧世林根本不給陳衷了解事情原委的機會,只是拋下這麽一段話就離開了。

陳衷因為拿不出能有效證明自己出現在那裏的真實原因的證據,再加上趙青認為是他害自己暴露的,一口咬定了陳衷是自己的 “重要買家”,陳衷的嫌疑洗不清,不得不留在看守所,等待偵查結果出來。

被抓的不止他和趙青,很快陳契也被逮捕了。

他們父子倆雙雙因為涉嫌 “非法交易” 被捕,不用看手機陳衷也能知道,現在輿論肯定已經變天了。

這個罪名太臟了。就算他最終能無罪釋放,輿論發酵到一定程度了,這片陰雲也會一直籠罩著他,直到他終老。

而如果不能再繼續曾經的事業了,別無所長的他活著或許也只能做柳峰岳的累贅。

陳衷知道自己和陳契作對肯定是要付出一定代價的,但這樣被他人設計的雙死結局,他從未設想過。

幾番折騰下來,猝不及防被寧世林背後捅刀的挫敗感無限放大,讓陳衷愈發覺得自己活得像個笑話。

他認真反省了一下自己,發現正如寧世林所說的那樣,他和陳契沒什麽區別,是個自我中心、作惡多端的大壞蛋。

千機算盡,卻什麽都不是;明明傷害了那麽多人,卻總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是正確的。

他開始有些後悔,後悔自己太專註於和陳契作對了,說是想給應繁一個美好的未來,卻至今沒有為她辦成過一件實事,甚至在讀大學的這幾年,為了鞏固自己的事業幾乎沒有回過家,讓這個像嚼爛的甘蔗一樣被社會和丈夫拋棄的女人,幾個月才能見到她的兒子一面。

也後悔因為自己的自私自大牽累了柳峰岳,他們本應是兩條互不相幹的平行線,如果不是他自以為是,想通過 “一滿結婚年齡就隨便找個人結婚,擾亂陳契的計劃” 的方式逼陳契露出馬腳,如果不是他因個人喜好,把目標放在了牧沐和柳峰岳的身上,或許現在柳峰岳就已經和牧沐修成正果了,不用和他這個爛人在一起,柳峰岳只會過得更好。

陳衷整整兩個晚上沒睡,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有時自暴自棄地想幹脆承認下全部罪名,和陳契一起蹲大牢算了,還柳峰岳一個自由,也算成就了一件好事,有時又絞盡腦汁地想該如何自證清白,他想盡快地回到柳峰岳身邊,從此以後洗心革面,做一個專心家庭的人。

而柳峰岳比陳衷還要著急。

他幾次想見陳衷,都被阻攔在外,想盡辦法找到的能證明陳衷無罪的證據,也被告知不足以幫陳衷洗清罪名。

柳峰岳知道這件事拖得越久,對陳衷未來的影響越大,他急得沒辦法,只得硬著頭皮找到了在這件事發生後,向他拋出了橄欖枝的寧世林。

“你可不可以告訴警方,陳衷也是暗中協助你調查會所的,只是在這之前你們並沒有互通過身份,所以鬧烏龍了?”

“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寧世林冷漠地反問,“一個做了錯事的人,我為什麽要保他出來呢?”

可是在柳峰岳這邊,他只差寧世林這一句話,就能讓警方那邊確認陳衷可以無罪釋放了。

柳峰岳知道是寧世林陷害了陳衷,看他這副模樣,很想給他一拳,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惹怒寧世林,陳衷能不能盡快脫罪,全看寧世林願不願意了。

“所以,他究竟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 柳峰岳耐著性子問,企圖從寧世林的回答中抓住一線生機。畢竟之前陳衷幾次提到過寧家父子的事,態度都十分坦蕩,一點也不像自己做過什麽對不起他們的事的樣子。

寧世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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