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喝醉了作者有話說: 陳衷的嘴,騙人的鬼。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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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峰岳一直以為,以牧沐過去對 Alpha 的排斥程度,只要他防範好陳衷,就不會再有第二個 Alpha 出現,將他從自己的身邊奪走。

至於其他 Beta,柳峰岳更是覺得,他們不夠格。

所以柳峰岳將全部的心思和註意力都用在了讓陳衷服軟上。

他成長得很快,不到一年的時間,就能和陳衷打得你來我往,不分勝負。

因為課程安排的差異,他能和牧沐呆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少。而陳衷在身體康覆後開始進行更嚴格的身材管理,兩人時常在健身房碰面,肢體沖突也變得越來越頻繁。

每次陳衷占得上風時,都會把柳峰岳壓在身子底下,耀武揚威地將犬牙落在他的後頸或喉結上,而當是柳峰岳成功地將陳衷撂倒在地時,他會拽著陳衷的衣領,為挑釁 Alpha 的自尊而窮盡嘲諷之語。

他們誰也不服誰,無論從何時看,似乎都沒有和解的可能。

然而就在兩人打得最不可開交的時候,有人捎來消息說,他們被撬墻角了。

一開始,柳峰岳並不信牧沐會背著他和陳衷以外的 Alpha 談戀愛。

直到牧沐親口告訴了他這件事,還一臉甜蜜地向他介紹了尹之。然後同樣在場的陳衷告訴他,牧沐身上信息素的氣味變了,而且還變得很徹底,他已經被 Alpha 永久標記了。

柳峰岳當時就心態崩了。

他第一覺得尹之很不是個東西,第二意識到自己應該退出了。

一個被永久標記的 Omega,將永遠無法離開他的 Alpha。牧沐已經將自己的身心都徹底地托付給了尹之,而在標記關系面前,柳峰岳是個外人,他所能做的最好的就是站在遠處為牧沐祈禱,祈禱他選擇的是個好人。

柳峰岳知道,哪怕是出於好心,第三者的插手也只會使一段感情變壞。

他不希望自己成為讓尹之變心,讓牧沐在失去他的 Alpha 後,於痛苦中度過餘生每一次發情期的罪人。

而一想到自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喜歡就要變成永遠的秘密爛在心底了,柳峰岳心裏很不是滋味。當天晚上,他第一次主動向陳衷求和,並約著 “同是天涯淪落人” 的陳衷一起去酒吧喝酒,不醉不歸。

兩人在酒吧的散臺落座時,被嘈雜聲包圍著,柳峰岳有那麽一瞬間覺得,對於牧沐被他完全不認識的 Alpha 拐跑了這件事,他好像也並沒有那麽難以接受。

在經歷過一次徹底的崩潰之後,負面情緒像火山噴發一樣,傾瀉而出又迅速遇冷凝固,沒有預想中的情緒餘震,沒有痛苦也沒有不甘,他只是覺得心裏有點空落落的,甚至有點迷茫。

喜歡並守護了十幾年的人忽然就屬於別人了,這讓柳峰岳感覺輕飄飄的,很不真實。他覺得自己在做夢,卻又分不清過去喜歡的人觸手可及的十幾年還有忽然失去的現在,到底哪個才是在夢中,哪個才是在夢外。

陳衷點了兩杯酒。

服務員離開之後,兩人相顧無言。

柳峰岳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煙,叼了一支在嘴裏,然後問陳衷:“會抽煙嗎?”

“以前會,後來戒了,” 陳衷回答,“抽煙對嗓子不好,而且戒煙前,我被查出來肺有點問題,再繼續抽煙的話,得肺癌的風險會很高。”

聞言,柳峰岳放下了打火機。

未點燃的香煙在他嘴裏叼了一會兒。柳峰岳就像吃棒棒糖一樣,用牙齒磨著將香煙挪來挪去,磨了半天才戀戀不舍地取下來,銷毀在了煙灰缸裏。

服務員端來了酒,陳衷將其中一杯推到柳峰岳面前,問:“你是在擔心會影響到我嗎?其實偶爾吸一次二手煙也沒關系的,我的身體抵抗能力還沒有那麽差。”

“不是,” 柳峰岳否認得很幹脆,“打火機沒火了。”

他覺得今天的陳衷格外好說話。

興許是因為失戀的關系,原本不對付的兩個人變得惺惺相惜,連說話都變得溫柔了起來。

陳衷:“吧臺應該有提供,我去給你要一個?”

柳峰岳搖頭:“算了,有酒還抽什麽煙。”

話說著,柳峰岳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直接一飲而盡。

因為父母都酒精過敏,柳峰岳雖然體質正常,從前也很少喝酒。他的酒量不好,所以只是喝了這一杯利口酒,柳峰岳的視線就開始變得朦朧了起來。

陳衷捕捉到了他的這一變化,一言不發地清空了自己面前的酒杯。

他向服務員要了兩杯朗姆酒,一杯推給柳峰岳,一杯趁著柳峰岳不註意,向前傾身貼著自己的嘴唇,擦著自己的腿縫倒在了地上。

一杯烈酒下肚,柳峰岳的眼睛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霧。

這次陳衷幹脆只點了一杯酒,擺在了柳峰岳的面前。

柳峰岳喝了一半,就開始胡言亂語起來。

前面的話陳衷都聽得不是很真切,也不想聽,他找服務員要了一碟牛肉幹,這家酒吧的牛肉幹和傳聞中的一樣硬,剛好適合 Alpha 磨牙,於是陳衷開始百無聊賴地磨起了牙。

直到柳峰岳將剩下的半杯酒喝完,忽然一拍桌子,振聲道:“陳衷,你這個廢物!”

陳衷把牛肉幹咬斷了。

眼看著柳峰岳的頭沈得就要磕在桌子上了,陳衷從口袋裏翻出一個牛皮紙袋,將剩下的牛肉幹包好收起來,起身攙著柳峰岳的胳膊,將他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你喝醉了,” 陳衷說,“我們回去。”

柳峰岳說什麽也不肯走,他覺得自己還能繼續喝,但一個爛醉如泥的 Beta 到底拗不過 Alpha,陳衷強行將他帶出了酒吧。

站在路燈下,陳衷用打車 APP 喊了輛出租,順便看了眼時間。

從他們進酒吧到現在,也才過去了不到二十分鐘。

陳衷冷哼了一聲,在心裏嘲諷了一下柳峰岳的酒量,又捏起柳峰岳的下巴,在他耳邊低語:“你喝得太多了,現在離門禁時間還有半個小時,打車回去也趕不及,我們去住酒店。”

陳衷在騙人。

A 大的門禁時間是十一點半,而現在才不過九點出頭。

但醉漢是沒有時間觀念的。

而且柳峰岳也不一定聽清了陳衷說的話。

他甚至不知道陳衷是誰,只是把他當成是一根柱子,靠著他自言自語。直到兩人上了出租,車已經行駛在去酒店的路上了,柳峰岳才辨認出坐在自己身邊的人是誰。

當柳峰岳的腦海中出現了 “陳衷” 這個概念時,他沒有猶豫,直接一拳掄了上去。

陳衷輕而易舉地擋住了柳峰岳的拳頭。一拳下去沒打出什麽水花,柳峰岳又是一拳,在兩只手都被陳衷控制住後,柳峰岳直接開始拽著陳衷的胳膊下嘴咬。

出租車因後座兩人的拉扯而不停晃動著,引得司機頻頻側目,他在遇到紅燈時停下,回頭看著扭成一團麻花的兩個人,欲言又止。

陳衷騰出一只手來,摸出一塊牛肉幹,往柳峰岳的嘴裏塞了一半,接著溫和地笑著對司機說:“抱歉打擾到您開車了,不過不用擔心,我家 Beta 喝醉後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我能壓制住他,我們不會在您的車上做什麽出格的事的。”

司機將信將疑地把頭轉回去了。

事實證明,全世界最硬、只有 Alpha 才能啃得動的牛肉幹名副其實。

柳峰岳用牙咬了半天都沒能將牛肉幹從中間咬斷,因啃咬得太過專註而忘記了吞咽,涎液從他的嘴裏溢了出來。

陳衷有些嫌棄地皺了下眉,用手背替他將嘴角的口水擦去,又把柳峰岳按在了座椅靠背上,整個人壓了上去。

鋒利的犬牙迅速擦過柳峰岳的嘴唇,幹脆利落地咬斷了他叼在嘴裏的牛肉幹。

陳衷用舌頭將切斷的牛肉幹掃進了自己的嘴裏,同時趁亂闖進了柳峰岳的城池。

這是一個綿長而潮濕的吻。

煙草、酒精還有牛肉幹的氣味混合在一起十分怪異,但在信息素的掩蓋下基本可以忽略不計,哪怕聞起來有點變質,也絲毫不影響陳衷品嘗他垂涎已久的酸奶棗糕。

窒息感讓柳峰岳在激烈地掙紮了幾下後,摳著陳衷肩膀的十指開始逐漸脫力。

最終他軟化成了一灘泥,迷迷糊糊地躺在了陳衷的懷裏。

下車之後,在進酒店的路上,柳峰岳吹了會兒風,意識稍微清醒了那麽一點。

陳衷開了一間房,他把柳峰岳隨意丟棄在床上,然後自己去洗澡。等他洗完澡出來,發現柳峰岳正坐在床上,一雙烏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他一靠近,柳峰岳就撲了上來,將他按倒在地,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了他的身上。

柳峰岳啞著嗓子叫了一聲陳衷的名字,接著低下頭,開始就著陳衷的脖子磨牙。

他從頸窩啃到鎖骨,又從鎖骨啃到喉嚨,窸窸窣窣地啃了一圈,啃得陳衷渾身不住地戰栗。

“哥,” 陳衷用氣音詢問,“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柳峰岳不答,繼續不輕不重地磨他的牙。

陳衷的眼神逐漸變得晦暗,他按著柳峰岳的肩膀猛地一推,將柳峰岳從自己身上推了下去,接著提起他的衣領想要拽他回床上去,不料柳峰岳忽然用雙手鉗制住了他的胳膊,然後用力一擰。

——醉漢最令人捉摸不透的,除了言行還有他的力氣。

陳衷被柳峰岳猝不及防的這一下弄得生疼,Alpha 睚眥必報的本能在瞬間被引爆,陳衷抓起了柳峰岳的手臂,一個背摔將他磕在地上。等他回過神來時,陳衷發現自己又拽著柳峰岳的衣領按著他的頭撞在了儲物櫃上,還是連著撞了好幾下。

他本想就此收手,然而柳峰岳本人顯然不願與他善罷甘休。

兩人的不合深印在他的骨子裏,還手和毆打陳衷幾乎已經成為了柳峰岳的一種本能。

他們很快就又扭打在了一起,但這場狀態懸殊的互毆很快就以柳峰岳的落敗告終了,陳衷將他按在枕頭上,看著柳峰岳的胸口劇烈起伏,手指從他襯衫紐扣的縫隙間滑了進去,感受著 Beta 熾熱的體溫和激烈的心跳,擦卻了額角的熱汗。

“柳峰岳,” 他貼著他的耳朵輕輕地說,“你最好不要記得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柳峰岳的長相不符合 Alpha 的普遍審美,卻依舊是個美人。

他身上的氣味是陳衷最喜歡的味道,這股氣味無法左右陳衷對獵物的選擇,卻是他狩獵過程中腎上腺素的助燃劑。

捕食者受獵物氣味的吸引,垂涎於肥美的綿羊。

然而他們與生俱來的強健體魄和鋒銳爪牙,在毫無抵抗能力的綿羊面前略顯多餘。

誘捕只要略施壓力便會輕易臣服,心甘情願獻出後頸的綿羊足以滿足口腹之欲,但只有更加強大、懂得掙紮甚至反抗的獵物,才能真正點燃捕食者最原始的欲望。

追趕,搏鬥,將殊死抵抗的獵物按倒在地上,在他依舊奮力掙紮時將犬齒沒入他的後頸。

這樣得來的獵物最是美味,所滿足的不僅僅是口腹之欲,還有征服的快感和上位者的虛榮心。

現在,狩獵結束,到了捕食者享用美味的時候了。

…… …… ……

第二天上午,柳峰岳在陽光的灼烤下醒來,大腦雖然混混沌沌的,卻還是明白了為什麽酒是穿腸毒藥的道理。

因為他渾身上下哪哪都痛,尤其是某個令人難以啟齒的地方。這很奇怪。

在他一轉頭發現自己竟和陳衷睡在同一條被子裏後,柳峰岳整個人都呆掉了。

回過神來,柳峰岳掀開了被子。

然後他就發現兩人渾身上下加起來,只有他上身穿著的一件襯衫,扣子還被扯爛了,再加上陳衷身上那些可疑的紅色點狀痕跡,這讓柳峰岳更加沈默,並清醒地意識到,他身上的疼,可能並不完全是酒精的問題。

柳峰岳斂好衣服,進浴室洗了個澡,然後穿戴整齊,上了陽臺,點了支煙,開始思考人生。

柳峰岳第三支煙抽到一半,大腦仍是一片空白,但是陳衷醒了。

陳衷醒後,用被子將自己卷成了一個蛹,然後哆哆嗦嗦地帶著哭腔問他:“風月哥哥,你還記得昨晚你都對我做了些什麽嗎?”

柳峰岳停止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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