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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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結婚了01

陳衷和柳峰岳結婚了。

全校男 O 最想嫁的 A 和全校女 O 最想嫁的 B 竟然踏馬的結婚了!

這個消息一出就如同一把跳跳糖丟進了水裏,讓整個 A 大都炸了鍋。

一切傳聞起源於校園論壇上匿名發布的一則 1080p 高清得連地上的狗毛都清晰可聞的偷拍視頻,在某個平凡的早晨不平凡的陳衷在校園廣播裏用他那低沈醉人的嗓音、帶著三分羞澀三分甜蜜四分尷尬地說出 “是的,我和他有一個孩子” 之後,徹底發酵成了足以讓整個學校都為之抖三抖的桃色大新聞。

正主之一的陳衷嫌一錘子不夠,還在微博和校園論壇上都 PO 出了兩人的結婚證。一時間,不敢置信卻又不得不信的感嘆號漫天飛舞,有人心碎,有人歡呼,有人變成了打了雞血的猹,興奮地在瓜田裏上躥下跳,企圖找到兩人結婚真相的蛛絲馬跡。

大學在讀期間結婚的本就不多見,更何況這兩個人是陳衷和柳峰岳。

誰能想到,全校公認最不對付的兩個人,竟毫無征兆地突然在一起了,甚至還在一周前於大眾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扯了證。

畢竟陳衷和柳峰岳,可是在三個月前剛因為打架雙雙住院而上了當地新聞的。

這還不是他們第一次因打架成為話題,全 A 大就像相信辯證唯物主義那樣,堅信著他倆是天生的八字不合,以後也會一直互毆下去,畢竟據不完全統計,自他們大二開始,兩人被拍到打架的次數就有 69 次,其中兩敗俱傷 8 次,陳衷贏了 31 次,柳峰岳贏了 30 次,兩人打架那是真槍實刀的打,下手不知輕重、不分伯仲的。

事情怎麽就突然發展成這樣了呢?

正主之一的柳峰岳在聽到陳衷的廣播錄音後也很驚訝,他狠狠地砸了一下桌面,把一只馬克杯震飛了出去,碎在舍友吳真一的腳邊。

如果可以,柳峰岳真想跨越時間和空間,隔著屏幕把他妹學校裏剛發的《全國中小學生性別教育啟蒙手冊》懟在陳衷臉上。都說了多少次,男 Beta 沒有生育能力,陳衷這人是不是有病,堂堂 Alpha 幹架幹不過一個 Beta,就老陰陽他的性別,當男 Beta 沒有丁丁可以幹他哦?

那個視頻拍的分明就是他們在領完證返校的路上偶遇了一只後腿受傷的小奶狗,柳峰岳一時心軟想要救它,是代表他個人收養的,陳衷到了寵物醫院忽然精神病發作非要在主人姓名那裏填上他們兩人的名字也就算了,怎麽到了校園廣播裏,收養了小狗成了他倆有了孩子?

——而這已經是這一周以來,柳峰岳不用手直接接觸就打碎的第三只杯子了,吳真一願封他為 A 大四皇之一,全校罕見的霸王色霸氣持有者。

吳真一避開可憐馬克杯的殘骸,吞吞吐吐道:“所以… 你們真的領證了哦?”

柳峰岳深吸了一口氣,默念了幾遍《不氣歌》,才使自己的情緒平覆下來。

“還能有假的?” 他面無表情地從胸前口袋裏掏出一個紅本本,“你看這是什麽。”

紅底燙金的證件一掀開,一張雙人照的強勢出現刺痛了吳真一的雙眼。

照片上的兩個人一個笑得和藹可親,一個笑得溫柔靦腆,之間卻有種劍拔弩張的氣氛,是柳峰岳和陳衷本尊沒錯,只是他們不應該同時出現在一片紅色的背景下,更不應該出現在這樣的一個小本本裏。

一看到這張結婚照,柳峰岳就來氣。他和陳衷分明沒差幾公分,可那拍結婚照的師父一看到他倆,連性別都沒問,笑著誇他小夥子長得真挺拔俊俏,然後給陳衷搬了個板凳踩著,害他在照片裏被陳衷高了整整一個頭。

“認真的啊,” 吳真一咽了咽口水,遲疑道,“不過你隨身揣著證做什麽,不怕丟了嗎?”

“丟了更好,” 柳峰岳沒好氣地回,“不是法律規定必須隨身帶著嗎?陳衷說的,就跟開車要隨身帶著駕駛證一樣,合法夫妻不隨身揣著證的話,被抓了是要罰款的。”

“是嗎?” 吳真一沒結過婚,也沒時間了解婚姻法,他信了。“話說,你們怎麽就扯證了啊,這也太突然了,不說別的… 你倆學還沒念完呢,未來工作都沒有找落,而且陳衷不還是個跳過級的小屁孩嗎。”

“陳衷到適婚年齡了。”

柳峰岳有點想點煙,他摸了摸口袋,卻只摸到一盒薄荷糖,連打火機都沒有,不由得蹙起眉。

他不願如實道明其中緣由:“你就當我們是打架擦出了愛情的火花吧。”

吳真一納罕:“那牧沐…”

一聽到這個名字,柳峰岳的心便一陣絞痛,他剛要阻止吳真一繼續說下去,他的手機便響了。特別提示音,是他專為牧沐設的,柳峰岳一刻也不願讓牧沐多等,連忙向吳真一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將電話接了起來。

“餵?”

“歪,月月,” 牧沐是輕快活潑的少年音,電話中傳出的聲音有些失真,卻依然正中柳峰岳心動的靶心,“你和衷衷結婚啦?”

月月是牧沐給他起的昵稱,也只有牧沐一個人能喊。柳峰岳曾以為這樣可愛的稱謂,會成為他永恒的專屬,代表著他在牧沐心裏獨一無二的地位,直到三年前他和牧沐在食堂裏遇見了陳衷。

柳峰岳不喜歡牧沐這樣稱呼陳衷,卻也只能溫柔地應聲。像柳峰岳這樣的人,對自己的心上人濾鏡永遠有八尺厚,哪怕他和自己討論的是自己最討厭的人和事,柳峰岳也依然溫柔似水。

“我就知道!從第一眼看到衷衷起,我就覺得你們特別配,可惜全校好像只有我這麽覺得,” 牧沐很高興,又有點不滿,“我和尹之說你倆談戀愛了,他還不信呢。”

一聽到尹之這個名字,柳峰岳的心就一沈。

是啊,他再喜歡,再寬容牧沐有什麽用呢,牧沐人都已經不屬於他了,整個不屬於他了。

事情怎麽就突然發展成這樣了呢?

柳峰岳很傷感,傷感到腦子裏開始走馬燈他和牧沐朝夕相處的那些美好記憶,一時走了神,直到吳真一戳了一下他,他才想起自己還在和牧沐通話。

許久都沒能收到柳峰岳回應的牧沐有些著急:“歪?月月,你能聽到我說話咩?”

柳峰岳遮住聽筒,低聲道:“抱歉,剛剛走神了,剛剛你都說了什麽,能再重覆一遍嗎?”

牧沐絲毫不介意他的走神,幹脆地回答:“是這樣的,我們老師布置的期末作業,我參考了我和尹之的生活數據,制作了一個 AI‘提醒婚姻幸福小助手’,我覺得我做得還挺完美的,但是他們都嘲笑我!…… 剛好你和衷衷兩個,是大數據顯示裏婚姻不和概率最高的雙男性 AB 戀,所以你可以幫我驗一下貨,看看哪裏需要改進咩?”

“好。”

牧沐的請求對於柳峰岳來說,是不需要經過思考,直接答應的事情,這一次柳峰岳也答應得毫不猶豫。

一個小時後,面癱臉的尹之敲響了柳峰岳的宿舍大門,將一個球狀的機器人塞進了柳峰岳的懷裏。

柳峰岳看尹之很不順眼,他想尹之應該也是一樣的,畢竟全校除了牧沐本尊,柳峰岳對牧沐的感情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而且他倆可是相伴十八年的青梅竹馬,牧沐追求者們的頭號情敵。

——哪怕尹之已經把牧沐追到手了,現在又爆出了他和陳衷結婚的消息,尹之依然對他抱有敵意。

如果不是為了牧沐的性福著想,尹之都送上門來了,柳峰岳不直接飛起一腳,他就改名姓陳。

可惜了,如果他能早一點遇見尹之就好了。

如果這次相遇是在尹之和牧沐確定關系前,柳峰岳一定毫不猶豫地踢爆他的蛋。

而現在,他只能面無表情地和尹之點頭示意,迅速帶上門,並對尹之被門撞歪了鼻子有些許的期待,畢竟這不是他故意的,雖然他確實很想讓尹之掛點彩。

在尹之的襯托下,陳衷都變得面目可親了起來。

柳峰岳抱著牧沐做的機器人爬上床,又掏出胸口那個紅底燙金的小本本瞧了瞧,瘋狂地自我暗示如果忽略陳衷那神經病一樣的性格,他還是很帥的,聲音也好聽,比例完美,八塊腹肌… 這樣想著,柳峰岳情不自禁地趴上了欄桿,然後近乎掏心掏肺地 yue 了一下。

不行,他果然還是不能接受他的結婚對象是陳衷這個比。

柳峰岳又翻了個身,抱緊了那個憨態可掬的機器人——但他一定要高質量地完成牧沐交給他的任務。

他按說明書給機器人安上了充電電池,按下開關,眼看著機器人的指示燈亮起來了,等了很久卻沒有聽到任何動靜,柳峰岳以為這個機器人剛到手就壞掉了,發了微信向牧沐詢問,收到牧沐的回覆說他制作的 AI 就是這樣的,比其他人的 AI 更高級的是,牧沐制作的 AI 有性格,發給柳峰岳的這只比較內斂害羞,叫他放寬心。

柳峰岳信了,他把機器人放在床頭沒再管,繼續做他的小組展示 PPT。

時間一晃眼到了周三,陳衷強行和柳峰岳定下的 “夫妻感情交流日”。在下午三點,柳峰岳的室友全都出去上課後,陳衷準時敲響了宿舍門。

“下午好。”

柳峰岳拉開宿舍門,陳衷笑盈盈地對上了柳峰岳的臭臉,絲毫不把自己當外人地擡起了柳峰岳的一條胳膊,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柳峰岳的宿舍。

“這種日子有存在的必要嗎?” 柳峰岳冷聲拋出了他早已說過無數次的話,“證領了,出租屋的備用鑰匙我也給了,我已經對你夠負責了吧?”

“當然有必要啊,為了生活和諧,交流感情是必須的,” 陳衷一臉無辜地朝他眨了眨眼,“現在不趁熱交流多感情,以後你還是總打我怎麽辦?風月哥哥,我們結婚這件事上,你可得負全責,我可不想迫不得已結婚了,還要蒙受家庭暴力,這樣以後傳出去了,對你的聲譽也不好吧?聽說現在好多企業在員工評價上,也會把婚姻狀況作為一項評分標準呢。”

柳峰岳十分煩躁地嘖了一聲,嘭地一聲關上了宿舍門:“我覺得我們維系家庭和諧的最有效途徑,就是老死不相往來。”

陳衷剛要開口辯駁,便聽到一陣極其刺耳的 “嘀嘀” 聲,驚得他狂拍胸口,弓起身子掐著柳峰岳的腰就往他的身後躲。

柳峰岳剛要嘲他兩句,就聽他床頭的那個因為 “內斂害羞” 沈寂了三天之久的機器人說:“現在是北京時間,下午三點零三分,我是您的‘提醒婚姻幸福小助手’,婚姻幸福法則第一條,make love 是幸福情侶增進感情的最佳法寶,當前室溫 27 度,空氣濕度 40%,適合 make love,讓我們一起運動起來,踏上性福的康莊大道,一日七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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