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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且看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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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玨是個行動力很強的人,她說和好,那就是真的和好了。

不僅沒有再捏著之前的事做說法,而且眼見著親和熱絡起來。

如果不是尹敘對她已有了些了解,怕是真要以為她又心大了一回。

不過,無論對她的言行有什麽猜測和想法,都不耽誤尹敘享受這份久違的熱情。

接近放燈的時辰時,湖岸邊已經聚集了許多娘子,倒也沒說年長的婦人不得參與,只是身份和年齡擺在那裏,少有人會輕易放下身段來與一群年輕女孩子競逐。

謝清蕓和阮茗姝都受邀在列,兩人對這個放燈沒什麽太大意思,但見雲玨摩拳擦掌的,對視一眼後,一同走了過來。

自從雲玨的家人來長安後,她大部分時間都用來陪他們,已經許久不去國子監,整日上躥下跳的玩,非常囂張。

反觀謝清蕓和阮茗姝,一個做官營學堂,一個做民營學堂,全都忙的不可開交,今日能出現在這裏都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閑。

白日裏雲玨一頭紮進獵場,她們也只有這會兒才能說得上話。

雲玨對兩人忙的事很感興趣,尤其是阮茗姝這邊的學堂,她因為經驗不夠時常被坑,雲玨聽了都很同情她,且表示等自己忙完這陣得了閑,一定去幫她。

謝清蕓端著手站在一旁,睨了她一眼:“你不想結業了嗎?”

雲玨:……

也是,不管要做什麽,還得先把國子監的學業結了才好。

阮茗姝倒是對雲玨的提議很動心,不得不說,雲玨搞起事情來,她都要跪下喊老師。

眼下她遇到的問題和阻礙,若能有雲玨一同想辦法應對,說不定會順利很多。

“一言為定,我等著你結業來幫我!”

話音未落,謝清蕓又一針見血:“那估計還得一陣,等她忙完學業,便該忙著嫁人了。”

雲玨學著謝清蕓的語氣:“二位鴻鵠之志,將我襯的非常無用。誠然我如今是有些雜七雜八的事情要忙,但我至少能保證,哪怕我嫁了人,也不影響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我虔誠的問一句,你們是能頂得住家中壓力不談婚論嫁,還是出閣嫁人後依舊能繼續經營?”

這話成功的讓謝清蕓和阮茗姝熄了火。

兩人的出身註定了她們不可能下嫁,加上謝清蕓放棄了入宮機會,她的婚事要如何安排,又成了新的問題。

哪怕是門當戶對,也是奔著當家做主去的,成了別人的妻子,宅中主母,若還要兼顧手頭的事,對方該有多大的包容心和愛才能接受呢?

“你們……倒也不用這樣吧。”雲玨自問實話實說,沒想到兩人反應這麽大,原本就無意於湊熱鬧的她們,越發低落沈默。

雲玨瞅瞅這個,瞄瞄那個,忽然沖上去擠進二人之間,一條手臂攬一個,再用力收臂,將兩位小嬌娘晃得一個趔趄:“打起精神來!”

夜色裏,少女笑容明媚的承諾:“往後我大概會在長安城定下來,那你們就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難,是要兩肋插刀的。我就把話放在這裏,無論以後你們遇見什麽人,但凡不是你們滿意點頭的,又或是被家中強迫的,我一定暗中計劃認真破壞,直到你們遇見可以托付的人為止!”

這話放得實在是有些不成體統,可女孩子低落時是不想聽什麽大義道理的。

哪怕再荒唐再誇張,只要聽著舒服都能得到緩解。

果不其然,兩人被她箍在懷裏,對視一眼,又別開臉笑了。

雲玨強調:“我說的是真的!大家都認識這麽久了,我幾斤幾兩,二位心裏有數,還不信我麽!不過你們自己也要努力啊,旁人再能鬧,若你們心志不堅輕易妥協,那誰來了都沒用!”

“哦?”謝清蕓找回了主場,笑道:“你心智堅定,從不妥協,怎麽還與尹敘破鏡重圓了?”

因為謝清蕓知道他們二人之間的貓膩,阮茗姝便也知道了。

一聽這話,兩人頓時把剛才的低落化作同仇敵愾。

阮茗姝酸溜溜的說:“就是,你只管抱得如意郎君,哪有空管我們啊。”

兩人儼然沒了剛才的低落,雲玨抿唇壓住笑,輕咳一聲,故作老成的拍拍她們的肩膀:“來日方長,你們若不信的話,慢慢看吧,啊。”

話說到這,氣氛已完全挽救過來。

這時,湖岸邊傳來了鼓樂聲。

幾個人循聲望去,只見湖邊閣樓的觀景露臺上,皇後娘娘已入座,身後跟了好些命婦,閣樓下面的展架上擺了各種各樣的河燈,供人挑選,湖面上已經被浮標劃出一條賽道,閣樓前的岸口就是放燈處。

雲玨喜歡熱鬧,一手拉一個去挑燈。

阮茗姝:“沈香而已,我府上多得是,你喜歡我改日讓人給你送。”

謝清蕓現在有了身份,也比較在意體面問題:“人太多了,不然我們等一等?”

雲玨:“不可!比賽態度要端正!”

說話間,她已經挑了好幾盞燈來給她們選,兩人無奈一笑,索性打起精神參與。很快,選好花燈的娘子們都到了岸邊等待,每盞燈燈芯座中都有編號,最先抵達終點的花燈視為贏家。

雖說放燈的都是小娘子們,但湖邊早已來了不少看熱鬧的年輕郎君,這場面遠比白日的狩獵更熱鬧。

雲玨勢在必得,仔細觀察著哪處下水要更有優勢,然而,她才走了兩步,便被滿臉笑容的內侍攔住:“娘子見諒,為保證娘子們放燈時的安全,諸位是不可以越過這條線繩的,放燈的位置在那頭。”

雲玨順著內侍所指望向放燈處,皺起眉頭:“那邊人太多了,燈都擠在一起,翻了怎麽辦?”

少女認真的愁苦擔憂著,內侍瞧了也忍不住露出真切的笑容:“既是賽事,多多少少會出些意外,只要不傷著人便好。再者,正因有這些意外,能抵達終點奪得頭名之人,才越顯福氣濃厚啊。”

雲玨一手叉腰,一手托著燈想了會兒,又問:“還有什麽規則,一並說了!”

內侍似乎是第一次見這麽認真較勁兒的小娘子,忍笑道:“其實也沒有太多規矩,只要放燈時不惡意破壞旁人的燈即可。將邊上攔著,也是為諸位娘子的安全著想,算不得什麽規矩。”

雲玨點點頭:“明白了!”

……

湖邊的少女們躍躍欲試,另一頭看熱鬧的男子們也沒閑著。

有人開始猜測哪盞燈能最快抵達目的地,最後甚至以娛興為目的的開了個私下的賭盤,不過並非賭錢財,而是賭一個踐諾,若贏了的人,可以讓輸了的人做一件不違背禮法的事!

這個就相當刺激了。

然後,大家盯上了同來觀戰的尹敘,便熱情又積極地邀請尹敘一起參加。

以往尹敘肯定是不會參加這麽無聊的節目的,可自從他一頭紮進和雲玨的糾葛中後,早已落下神壇,而大家亦熱衷於讓他多跌落幾層。

“你們這不是多此一舉麽?想也知道尹大人會押哪一盞。”馮筠袖手而立,毫無顧忌的打趣起來,有他起頭帶節奏,其他人瞬間露出你知我知了然於心的微笑。

尹敘完全沒有被打趣的尷尬,只是笑了笑,然後繼續凝望正站在放燈處研究戰略的少女,他的眼神太過坦蕩直白,讓人完全失去了趣味的同時,忍不住要懷疑自己站在這裏是不是多餘的……

很快,鼓樂暫歇,內侍高呼,娘子們都聚在了一起,隨著發令聲下,數十只花樣各異的花燈入了水,順著活水流動方向慢慢向前飄動。

“咦?”阮茗姝和謝清蕓同時發現身邊的雲玨一動不動,阮茗姝說:“你怎麽不放啊,不想得名次啦?”

不止她們,尹敘這頭也發現了。

看熱鬧的郎君們都押好了寶,當中不乏有看好雲玨的,一見她站定不動都跟著急了。

畢竟擔著一個君子賭註,若是輸了可要丟人的!

“尹兄,這什麽情況?”

尹敘負手而立,眼中所見的少女仍是一手叉腰一手托燈,眼睛盯著已經浮了許多花燈的水面和賽道,全然不受周圍人的影響。

她今日這身打扮相當清麗,讓他想起第一次和她在馮筠家中見面時,她從馬車中走出來的情形。

尹敘笑了笑,說:“且看看再說。”

就在尹敘話音出口的瞬間,原本還立在岸邊的少女忽然一躍而起,在旁的內官以為她要跳水,嚇得驚聲尖叫,成功的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冷冷月色下,只見一抹淺色越過水面,又在落下時,於一個輕輕點足間在遍布水燈的湖面蕩開一圈圈漣漪,又再度飛起,漣漪溫柔的驅散了聚攏的花燈,卻無一盞燈翻倒。

滾了銀絲的淺色披帛在少女蜻蜓點水的起落間飄於水面之上,似水墨古畫中躍出的下凡仙子,又像人間精靈此刻飛升。

少女手持花燈,臉上帶著足以將夜色點亮的明媚笑容,恣意點躍在水面。

她點過水面,蕩開漣漪;點過閑蕩的小舟,晃起水波,最後穩穩落於湖面上的水廊,身攀在外,探手將手中花燈送出,那披帛終於落在水中。

驚嚇的尖叫聲,變成了嘆為觀止的嘩然聲。

尹敘在驚艷之中,聽到了自己隆隆加速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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