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等到一定年齡，被父母推著去相親的時候，找到一個合適結婚的人，不到領結婚證就絕對不會對那女孩子有任何舉動。我知道我就應該是這樣的人——假如我喜歡的不是男人的話，或者說，假如我第一個擁抱的，第一個親吻的都不是男人的話。

雖然聽起來很荒謬，但是我確實直到現在都還覺得不可思議。

其實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保守的人，但是我卻已經和不止一個人有過肉體上的關系，而且還都是和男人。

我看到過很多書，很多以性為重點，也把性看作是一個美好的東西的書，但是我自己卻從來沒有讚同過。性還是讓我覺得骯臟，有罪惡感，但是我卻沒有辦法抵禦。我不是很享受那種過程，無論是和老師，還是和那個我在KTV裏遇到的男人，我接受了只是因為我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因為一種我自己也不知道緣由的絕望的感覺。我唯一覺得快樂的，覺得向往的，只有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同樣是撫摸，同樣是身體的接觸，同樣是親吻，但是他的手，他的身體，他的嘴唇，他的溫度，都是和別人不同的。

如果性真的是罪惡的，或者假如和同性之間的性真的是罪惡的，為什麽我和老師在一起的時候什麽事都沒有，為什麽我在KTV的洗手間裏抱著一個陌生男人的時候沒有事情，為什麽只有我和他，為什麽只有那時候我覺得自己做了最不可饒恕的事情？我為此背負了太長時間的罪惡感，就好像有張磨砂紙，一直在我心頭，我每次心臟跳動都會有一次難過和疼痛。但是只要我還是一個鮮活的人，我就沒有辦法拜托這種痛苦。我還是會想到他，我不知道這算是什麽但是我會非常非常想念他。我會想起老師的身體，我會想起KTV裏那個男人溫柔的覆蓋上來的一瞬，但是我唯一想念的，是他說我舌頭很涼的時候，是他在我接著電話的時候解開我的衣領，是他帶著我飛奔回家把我推到床邊，急切之後又忽然有些遲疑的那些時刻。想起這些我的心跳就會很劇烈，疼痛也更讓人難以忍耐。而且隨著時間往前行走的越來越遠，那種疼痛不僅沒有麻木，反而越來越鮮明。

我在夢裏會夢到他，一開始只是重覆我記憶裏的片段，隨後就開始夢見，在客廳裏帶我跳舞，在房間門口攔住我，在洗手間裏慢慢覆蓋上來的人，都是他。

這些都是噩夢，因為我知道這些夢醒了之後的痛苦，但是就算是這樣，有的夜晚裏我也期盼會有這樣的夢境，有很多陰影的夢境。那些夢境能帶給我無比的溫暖和香甜，像是剛出爐的面包，柔軟而繾綣。

每次夢醒過後，我都會想，我一定會回到他身邊。

可每次在夢裏的時候，我都會一邊與他纏綿，一邊痛苦地預言，我最後一定不可能留在他身邊。而夢境裏他的眼睛就仿佛是這個預言最好的證明。因為他的眼睛那麽漂亮，卻仿佛看不見我的臉，他的嘴唇那麽溫柔，他的眼睛卻仿佛看不見。

一百三十三

跟他分開的時候，時間過得很快。

當然這不是跟他分開了的緣故，其實更是因為我不得不開始好好學習，我怕了考研，因為要強一號他們的緣故；我也怕工作，因為之前實習的緣故。

但是我總歸還是要找一條路往下走。

於是我放出豪言說，我要出國。

我要考托福靠GRE，我要出國。

我嫌我跑的不夠遠。

我後悔又讓周圍人都熟悉了我。

所以我跑得更遠一點。

然而兔姐說，正好，我們一起，我也要考。

有所奮鬥其實是件好的事情，特別是當你還有戰友跟你一起奮鬥的時候，你的生活會無比健康，連帶著心胸都變得寬廣。我每天回到宿舍都倒頭就睡，要強一號他們熬再晚回來也吵不醒我，而我每天早上又會起得很早，要強一號他們勉力爬起來的時候，我已經出門去吃早飯了。每天就是早晨打個招呼，久而久之大家打招呼打得心平氣和，矛盾自然消解。

我每天背誦200+單詞，計劃一個月把紅寶書背誦一遍。

於是時間流逝就是很快，在我死命掙紮著完成這個任務的過程中，時間就以月為單位，飛速地流逝了。

有事情可做的時候，生活的確是充實的。但也是蒼白的。我不會懷念的。

想想真奇妙，我日後不停懷念的日子，往往都很空虛。

134~135

更新時間2013-8-7 4:36:08 字數：2067

一百三十四

讓我好好想想。

我真的已經記不清了。

我印象裏自從開始準備出國之後，應該一直是很忙的，各種挫敗，各種加倍拼命。考英語，申請，畢業論文。

在那些忙碌的日子裏，我印象中，在我身邊的應該是兔姐。我的好哥們，我的諍友。我記得非常清晰，考英語的時候我每天都和兔姐一起去藏書室自習，經常跟我們坐在一起的是一對小腐女，也在考研，我和兔姐考完英語先她們一步解放的時候，她們還非常蠻不講理地讓我們請客，慶祝我們早日脫離苦海，雙宿雙飛。

寫畢業論文的時候天氣又逐漸開始燥熱，我跟兔姐一起在他租住的房間裏打游戲，在每次進出副本刷不動的時間裏匆匆讀兩頁書。

而我在申請的時候，幾乎也是每天對著電腦刷郵箱，內心焦躁。

這些記憶都非常深刻，而且沒有他的一點點氣息。

然而我知道，在我奮鬥得焦頭爛額的同時，我又如我每次夢醒的預言那般，回到他身邊了。

那時候他說他生病了。

我在熱火朝天地好好學習，左耳聽，右耳出，好像並不怎麽在乎，至少我現在回憶起來，是沒有什麽在乎的印象的。我可能說過我要去探望他，但事實上，我沒有去，我不是真的忘記了，就是假裝忘記了。

好像是場報應一樣，我考托福那天，就感覺自己也生病了，然後我才想起他。

考完之後，兔姐呼朋引伴，找一群一起考托福的朋友去吃飯，晚上回來的時候，我似乎有點醉了，坐在校車上，被那群人擠在車廂後面，給他打電話，跟他說，我要去照顧他。

他說好。

那一定離他跟我說他生病的時候很遠了。

等我跑到他家的時候，開門看到的就是健健康康的他，滿面笑容。

我說我終於考完了。

他說值得慶祝，然後張開手臂。

時隔那麽久，又帶著醉意，我終於能夠毫無嫌隙地抱住他，我的耳朵蹭著他的耳朵，我的頭發蹭著他的頭發，我們默契地收緊手臂，什麽都不想說了。

時間過得太久太久，什麽都散漫了。

只有一個念頭我還清楚。

我是真的喜歡他，不管我平日裏怎麽陰霾，怎麽小白，抱著他的時候我毫不懷疑，心裏巖漿般湧動的那股讓我酸楚而又眷戀的感覺，就是宇宙間唯一真實的東西。

我感覺得到。

我跟他沒有同甘共苦，連他生病我都懶得來看他一眼。

但我抱著他的時候，我能感覺到我就是喜歡他的。

我只喜歡他一個。

我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說，那是一輩子的事。

一百三十五

我清晨醒來的時候，還慣性地覺得自己是在宿舍那寬度只有0.8米的小床上，可手一伸卻發現身邊不是冰冷的床欄，而是溫熱的身體。

他在我身旁還睡得很熟，沒有醒來的跡象。

我有點茫然地看了他一會兒，實在想不起來昨晚的事情，我只記得那個擁抱，後來什麽都記不得了。

我悄悄起身，從他身上跨過去，穿上他的拖鞋去洗漱。

洗手池旁邊還擺著我的洗漱用品，拿起來仔細一看，也被他清理過了。

感覺仿佛我根本沒有離開過一樣。

我一邊刷牙一邊回想，覺得從那床上醒來的那一刻，感覺如此熟悉，仿佛我天天都是這麽醒來的，把這些印象和我在宿舍生活的這段時間重疊起來，絲毫也不讓我覺得矛盾。

洗漱完了，我去燒了開水，做了兩個不甚成功的煎蛋，等了半天他也不醒，被我自己吃掉了。然後我躡手躡腳地摸進書房，坐在地板上忍著毛骨悚然地感覺看望飼養箱裏的蜘蛛兄，它和主人一樣似乎處在睡眠狀態，一點動靜也沒有。

我出神地呆在那裏，放空地想象著蜘蛛兄揮舞著八條腿向著我沖過來，咬我一口把我麻醉掉，然後慢慢吸取汁液。想想我就覺得骨髓發酸，可竟然有種愜意的感覺。

他起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在臥室叫我把拖鞋給他送回去，我爬起來哈哈笑著去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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