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二 H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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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像水墨青花,何懼剎那芳華。

“這是?”

拜堂的前庭,張燈結彩,新郎官一身繁花鮮紅,又黑又美的長發披在後肩上,煙籠一般的眸子劃過一絲詫異。

寧華雍的手裏挽著覆著紅蓋頭的新娘子,可是前庭老太爺身邊,竟然坐著另外一個長得一模一樣的玉娃娃!

房裏的人都爆笑了出來,一陣陣的笑意伴隨著鬧聲叫嚷────

“哎呀呀!寧少爺,你還不知道咱們王府裏有兩個格格吧!”

“香格格和燈格格,是一對兒雙生玉娃娃,像得連他們爹娘都分不出來呢!”

挽燈縮著脊背,緊緊靠在瑪法身邊,死死攥著自己裙子上的紅色牡丹,從睫毛下偷偷窺視者寧華雍有些意外的笑嘆表情。

挽燈的胸口溫燙,今天是姊姊大婚,挽香穿上了寧家老奶奶送來的西洋白色肚兜,而她,卻偷偷將寧華雍親自挑選的紅色肚兜隱秘的穿在了身上。

這樣,她是不是就可以偷偷幻想一下,寧華雍娶的人不是姊姊,而是她?

“寧姑爺長得可真是……嘖嘖……”

“天人顏色呀!”

看到一身鮮紅的寧華雍,前來喝喜酒的人不禁紛紛斜眼讚嘆,這位挽香格格哪裏尋來的福氣,嫁給這樣風華絕代的夫君?

寧華雍皺眉看看肩膀畔低垂蓋頭的小新娘,然後又轉頭在挽燈的臉上仔細掃視,眸底微微泛冰,似乎在分辨什麼。

挽香被吵鬧的聲音激的有些頭疼,才剛晃了晃,手就被一只修長而溫暖的手給握住。

寧華雍唇瓣帶著笑意,眼神卻很冰冷,低下身來,在挽香耳邊低低問了一句,“香格格,你的春日魚水圖賣了多少價錢?”

挽香渾身如墜冰窖,嚇得手一抖!“你、你胡說什麼,我沒有賣過什麼──”

“別抵賴!”寧華雍的手指緊緊攥在她手腕上,那樣用力,幾乎疼到骨髓,聲音低低壓迫在兩人之間。“我只問你,香格格,你賣了多少錢?”

瑪法在前堂大椅上樂滋滋的坐著抽煙,額娘用帕子在拭淚,一屋子人都悲喜交集的祝福著她,而這個男人竟然挑著這個時候問出了她最害怕的秘密────將家裏的古畫賣給洋人!

如果,如果瑪法知道了……

“你不要,你不要告訴瑪法!求你,我……”

挽香慌得想要奪路而逃,她反射性的推開寧華雍,卻被一個摟抱給旋轉回他胸前,耳畔隔著紅蓋頭傳來他清涼的語調,“別怕,我只要你正確的告訴我,那幅畫你賣了多少錢,賣給了誰?”

這句話沒有方才的問話那麼冷厲,反而帶了一絲戲弄笑意。

紅蓋頭下傳出細細弱弱的可憐聲音,“賣給了史密斯,大概三根10兩金條,你、你要挑這個時候告狀麼……”

寧華雍的表情徹底放松下來,眼底重新湧滿了柔暖笑意,“冒犯了,香格格,剛才發現你有個長得一模一樣的雙生妹妹,我得確定一下是否娶對了人,否則,當堂換新娘會是件麻煩的事情。”

“你、你……”

寧華雍單手摟過新娘的纖腰,壓著她驚慌的肩膀,迫她向笑呵呵的老瑪法磕頭跪拜,挽香魂不附體,驚慌失措,看不到她夫婿的臉,只是冰冷柔軟的小手被他溫柔握住。

“我是你的夫婿,我要娶的,是半年前,一個偷偷摸摸走暗道,去了藏在教堂裏的洋人交易館,賣了一副春日魚水圖的北京小格格。”

他清涼的聲音,在紅蓋頭外,蕩漾著笑意,情絲婉轉。“那個小格格慌慌張張做賊一般,撞翻了我的仆人,爬起來遮住臉就跑,害我只能看清個大概,史密斯告訴我你是王府的大格格挽香,對麼?”

老天,是他!

挽香嚇得幾乎昏厥,當時她第一次倒賣府裏古董,嚇得魂不附體,稀裏糊塗撞到了人扭頭就跑,生怕被人認出來,結果這個人竟然是寧華雍!

紅蓋頭下傳來驚嚇到近乎脫力的虛軟柔嫩聲音,“千萬別告訴瑪法和額娘……”

話還沒說完,身子一軟,眼前就發黑,落入了一個有力的溫暖懷抱。

“哎呀!格格昏了!”

“糟糕糟糕,香格格!”

婚堂亂作一團,七大姑八大姨紛紛湧上來,卻無法從寧華雍懷裏奪走癱軟的挽香。

寧華雍笑著,有點散亂的黑發涼涼的貼在挽香頰邊,煙輕雨小,他彎著長長睫毛下琥珀色的眸子,親昵的不避諱的,抱著挽香。

寧華雍的神情那樣開心,帶著微微的滿足,他再也不睜眼審視挽燈,只是專註的看著懷裏挽香微微發抖的小身軀,陽光清澈,在喜堂扶疏搖曳紅影中,他神情那般憐寵溺愛。

死灰一樣的冷,從挽燈腳底緩緩攀爬。

身上穿著的紅色肚兜,如同地獄蓮火,燒的她胸前柔嫩肌膚一陣撕裂的燙,喜堂裏的笑鬧聲像是從頭頂直直鉆進頭頂心,向下劈裂至心臟。

“香格格下去休息吧!”

軟軟拜完了堂,腳步虛浮的挽香就被拉走,臨走還有些扭扭捏捏的拉住了寧華雍的衣角。

“那個畫的事情千萬別告訴──”

挽香還是很怕,低低擰著寧華雍的袖子,磨磨蹭蹭的樣子惹來一陣陣大笑。

“香格格,這就是少奶奶了,怎麼還小丫頭似得拉著丈夫的袖口不放呀!”

“寧少爺天人容貌,香格格的心早就飛在他身上啦,那是不舍得松手!”

“噗嗤!”

“女兒家外向,香格格外嫁都沒有掉眼淚,老王爺你這個格格徹底是寧家的啦!”

只有挽燈沒有笑。

她垂眸看著姐姐扭在寧華雍袖口的手,緩緩的,握緊了拳頭。

挽香聽著這陣陣胡鬧的笑語,心裏著急,卻不見身前的夫婿動彈,姑姑扯著她的手掰下來,末了還頻頻回頭,就怕自己一走,寧華雍轉頭就告狀。

“膽小鬼。”

寧華雍笑嘆,毫不介意被她揉皺的衣袖,目送挽香離去。長指淺淺壓著翹起的檀紅色唇角,眸光琉璃,笑意緩緩,醉人一如夢裏清江。

“來,挽燈,拜見你姐夫。”

一輪輪拜酒之後,輪到了挽燈,她從大椅上滑下來,臉色被燭火映照的迷迷蒙蒙,豔若桃李,卻毫無笑意。

“姐夫。”

細細弱弱的聲音,含著無邊的絕望,寧華雍卻僅僅是微斜過來一雙狹長美麗的春水煙波眸子,淡淡勾了勾唇角,卻再無半分留意。

山映斜陽天接水,芳草無情,更在斜陽外。

挽燈垂著頭,伸出指頭,默默然點在了自己的唇上,那麼潤澤鮮豔,是他吻過的香和暖。

他要的只是挽香,盡管一模一樣,他要的也是挽香,不是她。

“寧公子,你分得出來這兩個格格麼?”

有人喝多了酒,笑鬧起來。

寧華雍懶懶垂著眸子,妖精一般的美貌映得火紅明火蒼淡而寥落,他隨性的支著頭,和亂嚷嚷的人逐一碰杯。

“太像,認不出來。”

他隨意答,這是實話,更何況那日挽香撞倒了仆人就跑,他本來也沒有太看清。

“這一對兒玉娃娃,可是咱們北京城深院中最漂亮的小家夥,長得那是完全一模一樣,要是她們不吭聲,連老王爺都分不出來呢!”

既然一樣,那麼要我也一樣,不是麼?

挽燈靜靜想著,苦笑,朦朧間覺得空氣寂滅,天地之間諸神靜默,熱鬧喜堂裏,熙熙攘攘的是讓挽燈覺得瑟縮的寂寞。

“寧少爺,如果你把這一對漂亮小家夥全部娶走,才是一樁美事呢!”又有人醉聲嚷。

“是啊,一模一樣的兩個放在屋子裏,怎麼看怎麼賞心悅目。”

“嘻嘻,挽燈格格,怎麼樣,大姑爺這麼俊,你要不要一起嫁過去呀。”有人逗她。

挽燈心裏一蕩,慢慢擡起頭,偷偷瞄著寧華雍的表情。

“別胡鬧,毀了女孩子家清譽。”

寧華雍淡淡撇唇,卻自帶威嚴,讓滿屋子的鴨子們閉嘴。“三妻四妾都是舊朝的事情,上海不時興這些,家裏有一房就夠了。”

呃……滿室荒唐笑語被他冷到,上海那時興地方確實和北京不同,他表情冷而高傲,和這些前朝遺老遺少們,和她,都冷冷劃開了一道距離。

挽燈閉上眼,不去看那看似隨和,其實冷淡的美豔男人。

漆黑的頭發漆黑的眼睛,冷淡無意的神色,寧華雍只有在旁人說到挽香事情的時候,才會微微側耳去聽,專註的神色刀一般刺痛了挽燈的心。

剎那間,是想要哭泣的痛,痛徹心扉,不能抵制,無法解脫。

“華雍,雖說大禮已成,但上海那邊的婚宴畢竟還沒有辦,呃……”瑪法四下看了看,招手讓寧華雍湊過耳朵,支支吾吾的,“我們這裏的規矩是,能不能等到你那邊的婚宴完了再和挽香洞房花燭──”

“好啊。”

寧華雍清美的眸子彎了彎,手指淡淡推開老太爺皺巴巴的臉,“爺爺教訓的是,南方才是主宴,兩邊辦完我再碰香格格。”

老太爺松了口氣,放心的拍拍胸口,只有這樣挽香才不會被輕易看輕了去。

而挽燈只覺得自己仿佛在黑夜裏看到一點星光,宛若重生。

北京婚禮辦完,挽香和挽燈坐著同一輛火車直奔上海,挽香是出嫁,挽燈則是王府的送嫁代表。

寧華雍早一步回上海,那邊婚禮需要準備的事情比北京更多,他甚至沒有時間和自己的新婚妻子多處處,就匆忙趕回家。

挽香坐在火車上,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托腮沈思。

挽燈坐在她的對面,看著挽香面前那一杯泛著苦味和奇怪甜味的黑水,“姊姊,你喝的這是什麼?”

“咖啡。”

挽香優雅的捧起來,輕輕舔了一口,臉皺的像包子,卻硬是咕嘟咕嘟灌下肚。

“好難喝。”

她長舒一口氣,軟軟趴在小桌板上,挽燈伸出手,勾了一點殘留的黑色汁液,點進舌頭尖,苦苦的笑。

“不會呀,我覺得很香。”

“是麼?”挽香有些驚喜,“寧家洋派,他們喝的都是些咖啡、朱古力茶這些玩意兒,我要早些習慣,否則寧少爺會為難吧。”

“華雍。”

“啊?”挽香不解的看著妹妹。

“你要直接叫他華雍,他喜歡你這樣叫。”

“你怎麼知道。”

因為假山石後面,他這樣說。

挽燈將話藏在嘴裏,痛痛的嗤笑,說出的話卻拐了彎,“他拜堂的時候說過,你大概沒有聽到吧。”

“華……華雍。”

挽香支吾的有些為難,手掌支著雪白的額頭,“叫不出口,挽燈,我有點怕他。”

這男人長得太美,幾乎漂亮的不像人,倒像是個妖精,而且他還在婚堂上逼問她倒賣古畫的事情,讓她心有餘悸。

矯情!

挽燈差點脫口而出,卻被自己嚇到,手忙腳亂的站起身關上包廂的門,身子打了一個柔軟的旋,跌在柔軟的床榻上,將小臉埋在雪白的被褥裏。

“挽燈?挽燈挽燈……”

挽香柔嫩的聲音焦急的敲著包廂的門,卻喚不出來挽燈。

“姊姊,我累了。讓我歇會兒。”

嘶啞的聲音埋在棉絮裏,挽燈控制不住眼裏大顆大顆的淚滴,像是找不到主人的小動物,縮在角落裏顫抖著,哭的盡情肆意。

姊姊,我們換好不好,我換你出嫁好不好……

挽香和挽燈這兩只前朝古董,才剛剛踏上上海的地界就被那靡豔繁華的景象給嚇到。這裏和北京相比,簡直像是兩個不同的國家,割裂出巨大的時代反差。

兩個小格格直接變成了土包子,坐在寧華雍派來的小汽車裏穿過道道閃爍的霓虹,暴突瞪著雙眼,看著街上來來回回穿著高跟鞋和大開叉旗袍,濃妝豔抹歪在黃包車上的女人們。

“我不要穿成這樣……”

挽香目瞪口呆,和挽燈兩人抖抖索索抱成一團,無論如何接受不了這樣的衣著裝飾。

前面開車的司機噗嗤一聲笑了,“太太放心,先生早就備好您的衣服了,等您到了公館就開婚宴。”

看到那衣服的剎那,挽香無論如何覺得自己有一場仗好打。

“太太,把這個穿上才能箍上腰啊!”

“太太,把臉擡起來,我給您上粉……”

“太太,上海女人都是這麼穿的,你就穿上吧……”

挽香被剝光,巨大而白蓬的婚紗如同堆成的新雪,美如夢幻,這就是洋派口中的婚紗──好吧,這沒什麼,可是,那個圓圓的鼓著兩個包的奇怪衣服,挽香是無論如何也不肯往胸口上穿的。

挽燈在一邊轉來轉去,卻怎麼也擠不進那堆上海時興少女們圍在姊姊外圍的紅粉香陣。

挽香抱著前胸,說什麼都不讓周圍的女人們扯開手臂套上那件奇怪的衣服,一時間人仰馬翻,打亂了桌上幾個香粉盒子,摔斷好幾根口紅都不能叫她就範。

“怎麼了?”

帶著笑意的聲音柔緩的傳入,挽香尖叫一聲,抱起白紗護著前胸縮進化妝臺地下,頂著一頭亂發擡頭看著交疊雙臂斜靠在門外的男人。

挽燈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正要走上前去,卻見寧華雍越過她直接走向挽香,她乖順的停下腳步,壓住胸口近乎於窒悶的氣息,看他走向姐姐。

“我、我不要穿那個奇怪東西……”

委屈的淚滴晃晃悠悠粘在睫毛上,挽香咬住下唇,不敢看悠閑走上前來的丈夫。

“這是歐洲運過來的最時興胸罩!哪裏是什麼奇怪東西──”

一旁替挽香穿衣服的女孩兒快要崩潰,扶額嚷嚷。

“你們都出去吧。”

寧華雍看著不肯配合的淚娃娃,無奈又寵溺的擺擺手將人都趕走,蹲下身和挽香面對面,“香兒,原來你還挺有脾氣。”

說罷他伸出手要將挽香拉出來,卻見小人兒更往裏縮了縮,有點毛毛的看著他。

唉。

輕嘆一聲,寧華雍放軟了神情,原地坐下,指尖搭在挽香光裸的肩膀上,涼涼淡淡,讓挽香心頭一顫。“來,出來讓我抱抱。”

抱著衣服的玉娃娃猶豫了一下,小動物一般遲疑萬分,寧華雍凝神靜氣,安靜不動,耐心的等著她花了幾乎一刻鍾的時間,才磨磨蹭蹭探出身子。

寧華雍看著她的慢動作,許久,一只濕潤而柔軟的小手,驚疑不定的,慢慢擱在他停佇了許久的掌心。

長指收縮,寧華雍一把拉出她緊緊摟在懷裏!

挽香害怕的抖顫,卻並不逃避,只是雙臂環著自己光裸的上身。

粉膩光滑的肌膚蹭上了他胸口的衣服,寧華雍看她像只小雛鳥一般楚楚可憐,有絲心魂蕩漾,嘴角不由得就帶了些愛憐的神色。“小香兒,我可不想嚇著你,什麼東西你不喜歡,拒絕就是。你是我太太,這座宅子裏,你的話比我的話更管用,知道麼?”

“那、那我不要穿這個。”小人兒泫然欲泣指著奇怪的胸罩。

“好,不穿。”

“鞋子痛腳,我、我站不住,嗚嗚──”尖細的金色高跟鞋害她搖搖晃晃,疼的直哆嗦。

“我這就叫人去買平底的鞋子。”

“上海的粉好厚好香,我、我一直打噴嚏──”

“我帶了北京的胭脂給你,喏。”

“寧少爺,你怎麼……”挽香怯生生的擡頭看他,自己都覺得自己任性的不可理喻,怎麼寧華雍卻這麼好脾氣,這麼好說話?

他親昵的用鼻尖磨蹭了下挽香柔膩的耳畔。

“丫頭,你想想還有什麼想要的?我一並安排。”

這是他從遙遠北京的深宅大院裏好容易找來的玉人兒,驚慌失措的跟不上這個瘋狂前進的時代,卻又倔強而上進,真叫人喜歡。

他在北京的喜堂上嚇到了她,可他必須要確認,在這兩個一模一樣的玉娃娃裏面,誰才是他曾無意動心的那個。他向來清淡薄涼,唯有教堂外的那一次,是他此生中最大的驚訝意外,她柔軟的身子驚慌失措的撞過來,一瞬間,他的世界被她憑般驚豔。

這個脆弱而聰明的小家夥,該怎樣關愛才好?

長指仿佛無心,輕輕撫上她被懷裏衣裳半掩,卻透出粉膩半圓的雙乳,挽香嚇得跳起來,卻被一把彎折住手臂,牢牢抱回懷裏,軟軟壓上溫熱而貪婪的紅唇。

挽燈呆站在門外,透過一條微微開敞的縫隙看到那男人瞇起了清冷而優美的眼,彎身禁錮著姊姊半裸的身體,虔誠的,嬌憐的,吻著她的肌膚,從唇瓣到豐乳。

挽香嚇得掉淚,手腕卻被他收力背在腰後,抖顫如同風中落葉。

“不喜歡麼,不喜歡可以喊停,我不會強迫你。”

妖精一般邪美的男人微微松開放肆的紅唇,暧昧的在挽香耳邊吐息,卻沒什麼停止的真意。

上海洋樓的大窗戶外透出躁熱的春日氣息,和濕潤的微風,陽光透過雪白紗簾映在身上男人面上。

流泉一般的長發微微從他一側的臉頰垂落下來,修長若鶴的潔白脖頸擁有異常優美的喉結曲線,挽香仰躺在地上,抱著層層白紗,看得有些怔呆。

“沒有不喜歡……”

挽香脫口而出,看著身上男人開心的彎起了雙眸,張開雙臂將抱著白紗的小人兒緊緊環抱,冰涼的額頭輕輕抵上挽香的唇。

“以父之名,你是我的。”

他喃喃道。

挽燈握緊手,手心濕滑,幾乎要將門把手拽下來,卻只是僵立原地,看著他俯下柔韌而修長的身體,滿意的在姊姊唇上吮吻了一遍又一遍。

她聽到了自己的世界徹底崩碎的聲音,一片片靈魂崩碎成再也拼湊不完整的碎片。

最後挽香還是沒有穿那個奇怪的胸罩,而是偷偷將寧家當初送來的白色肚兜給穿在裏面,外面罩上了婚紗。

挽香體型生的極好,豐乳玉團,不需要任何托撐就有驚豔的效果,她奮力挺直著背脊,挽著寧華雍的手臂穿梭在花門和酒宴中,上海的婚宴桌桌鋪著白布,團團堆滿鮮花,來客們舉著陽傘開著小車,仿佛在另一個國度。

挽燈悄悄挑了一件繡著金豔菊花的肚兜穿在旗袍下面,豐挺出和挽香一樣的魅惑曲線,惹來那些金發的洋人妞兒都嫉妒側目。

她卻無意理會,只是仰頭看著洋樓上方三樓,那扇裝飾著花藤的窗。

那扇窗裏,是華雍和挽香的臥房,今日婚宴結束後,就是他們遲來的婚夜。

姊姊,讓我偷一夜吧……

就一夜。

寧華雍的別墅第二層為了招待賓客騰了出來,而三樓的格局則左右完全對稱,他們的婚房在樓梯右側,而左側還有一件大屋,兩個房間是一模一樣的格局和布置,連家具都一樣。

挽燈握緊了手,想起剛到上海,初初打開房間的時候,姊姊驚訝又快樂的表情。

“好大的床!”

她們在柔軟雪白的大床上蹦蹦跳跳,不敢相信竟然有能將人彈起來的柔軟床鋪。

挽香在床上滾來滾去,柔滑的緞子滑過她的皮膚,“真舒服,如果可以,我也要給瑪法和額娘送幾臺回去。”

“好啊,想要多大多高的?要不要床頂?再配幾個同樣款式的腳凳?”

寧華雍帶著淡淡的微笑問道,那雙清美的美眸只有看著挽香的時候才會帶絲溫軟。

她倆實在長得太像,寧華雍區分起來依然困難,於是總讓她倆穿不同的衣服。

他的溫柔非常明確,只給挽香。

對於別人,只有微笑裝飾之後的疏淡。

挽燈為了寧華雍,幾乎拼盡了所有氣力來適應這個詭異的地方,詭異的時代,她一聲不吭穿起了奇怪的胸罩和旗袍,登上了痛腳的高跟鞋,喝起了香檳和咖啡,什麼陌生的話陌生的做法她都照單全收,只希望寧華雍看到她的努力,看到她比挽香更加適應這個時代。

原來,她是如此渴望得到他的愛情,渴望得到他的溫柔,渴望他的註視,她在他面前那樣勇敢,那樣竭力討好,卻連一個被施舍和憐憫的對象,都不是。

但姊姊不一樣。

姊姊不像她幾乎用盡了飛蛾撲火的氣力去愛,挽香是茫然的,她還不知道自己對這個男人抱著什麼心態,就只是享受著挽燈求也求不來的溫柔!

從小,姊姊就總是能夠得到喜歡的東西,聰慧也好,長輩的喜歡也好,王府人人的崇拜和順服也好,甚至於寧華雍的愛情,也一樣。

挽燈呆呆的瞪著眼前黃橙橙的金色香檳,在神父的祝福聲中,看著姊姊扔出了捧花,擡手,將香檳酒一飲而盡。

夜殘,客歸。

五光十色的婚宴散去,留下一庭院的狼藉,和切得亂七八糟的糖果蛋糕,銀珠朱古力散了一地,在草坪上露珠一般粼粼閃光。

挽香是新娘子,被人灌醉,早早就上樓卸妝休息了,寧華雍招待完最後一批客人,親自送到門口,優雅握手道別。

挽燈抿著嘴,看著負責婚宴的侍者端給他一杯醒酒液。

他也沒怎麼在意,長指執起來,仰頭就喝進口中。

她的心,和目光,隨著他喉結的動作而焦躁燃燒,幾乎滅頂。

“唉,這是左還是右……”

不知怎的感覺天旋地轉,寧華雍有些看不清楚地面,才走到三樓,就扶著旋梯喃喃暈眩。

左邊右邊完全一樣,連裝飾都沒區別,他昏沈輕嘆,長指爬過額前零零散散的美麗黑發,周圍一片靜默,他不喜歡家裏人多,早早就遣走了來看熱鬧的親戚們,仆隨都在一樓,他也揮揮手都不許擅自上樓。

眼前出現了他朝思暮想的小玉人,帶著甜美和氣的可愛笑意,說,這是右邊呀。

嗯,右邊。

挽香。

寧華雍熏染的有些紅的白玉臉頰頓時展開清柔笑意,順著小玉人兒的指引拐去左邊,按照記憶中的位置推開婚房房門,將甜美的小人兒壓在鋪滿玫瑰的雪白大床上。

“啊……啊……”

挽燈的雙腿被強悍拉開,她驚慌的捂著胸口殘破衣料,一雙雪豔雙乳難堪的彈跳出來,繡著金色菊花的紅色肚兜根本遮不住那對令人瘋狂的圓潤,寧華雍輕笑著,滿頭柔滑黑發灑在她身上,低頭品吮。

“嗯……你今天,真聽話。”寧華雍唇瓣裏含著濃濃寵溺,愛惜的攬緊挽燈的細腰,不耐煩的扯開她殘留的最後幾片衣物,長指輕輕撫摸著她肚兜上月光下流燦的金色菊花。“這是我送你的吧?你還是喜歡紅色?”

“我不喜歡紅色,我,我喜歡你。”

挽燈痛苦地張腿嬌吟,眼淚順著柔嫩的臉頰緩緩流,仿佛難以承受這樣殘酷折磨。

“喜歡,我?”

他的嗓子醉人而輕柔,月白的光滑過妖精一般美豔的側臉,“呵……你有多喜歡?”

“喜歡到了,這樣。”

挽燈跪坐起身,單手向後,緩緩解開了肚兜背後的細細紅繩,紅色的單薄布料落在地上,一痕驚豔殘紅。

而暴露在空氣中的,是晶瑩柔潤,近乎於完美的嬌盈身體,在春日薄冷空氣中微微顫抖,渴望他的愛憐。

如果今晚華雍碰了她,那麼明日醒來,她就和姊姊偷偷調換身份,騙華雍她是挽香,而挽香是挽燈。

反正沒人能分開她倆,即使華雍也不能,她那麼愛他,姊姊卻不愛他。等到她被破身,挽香一定會自己提出來調換身份。

姊姊,我替你呆在上海,你還是回到北京王府去吧,我愛的男人在這裏,我要他,這個人,不給你。

“華雍,華雍。”

挽燈甜甜喚著,她知道華雍喜歡她這樣叫。

寧華雍已經被完全挑起欲望,他不耐煩慢條斯理的調情,將光裸的小人兒攬上床,近乎於放蕩的撩撥。

“啊啊……”

挽燈向後彎折著細弱的頸子,後腰靠在柔軟的大墊子上,半躺半起的大大開敞雙腿間的柔嫩,尖聲呻吟,豐潤的臌脹雙乳在他長指間顫抖擠捏。

柔嫩小穴才剛碰觸,就濕濕潤潤流出了蜜液,挽燈難受,主動挺起前胸在華雍胸前磨蹭著兩團顫抖軟嫩,讓他驚訝又驚豔的笑出聲,從花穴裏抽出濕淋淋的白玉指尖,張開紅唇的吮吸挽燈挺立的殷紅乳尖,“真是敏感的小丫頭,這麼快就準備好?喏,再張開點!”

她好乖順的,順從他的意思將雙腿長得更大更開,任他隨意欣賞紅嫩粉潤的處子嬌蕊。

“香兒,嗯。”

他湊上去,吻起她甜美的唇瓣,單手勾起她白嫩的腿窩,向上壓在她臌脹的豐乳上,月光勾勒出的弧線那般美好,他珍寵的磨蹭著她的柔嫩臉頰,讓碩大巨龍在她穴口暧昧滑動,喃喃輕語,“乖,香兒,來,痛了就哭,嗯……”

“我不會哭,我要你。”

小人兒話語剛落,男人就直接將她的雙腿向兩邊分至最大,他的身體微微顫栗著,眸中春水一般迷戀醉人,挺身將挽燈狠狠撕裂!

碩大男根刺破薄薄的處子象征,巨大狂烈,深深插入她稚嫩緊窒的小穴。

“華雍,華雍……”

她細細痛叫著,指甲狠狠刺入華雍肩膀的肌膚,身體被這樣殘忍的撕裂,他太巨大了,撐到她幾乎無法容納,小穴痛楚的繃著,極力收縮,卻又這樣愉悅,鮮紅色的血液緩緩順著兩人交歡的地方滑落下來,她快樂的,痛苦的仰頭,挺起胸翹起臀,任他抓住她細瘦的腳踝,近乎於瘋狂的馳騁。

“啊啊,呀呀……還要,還要,華雍……”

蜜液橫流,粗壯男根在白嫩腿間不斷進出,搗出淫浪羞人的水澤聲響,挽燈開心的叫,軟軟的叫,借著月光看到身上男人不斷挺動抽插的修韌身體,看他細密的汗珠覆住了玉白色的額頭,看他優美至極的妖精美貌。

華雍瘋狂挺動,幾乎是驚喜的綻開笑意,身下的小人兒不但沒有絲毫扭捏,反而熱情的浪叫著,扭擺纖腰,被他撐大到極限,一顫一顫的在他動作裏擺蕩。

“小妖精,夾得我真緊,來,緩一點……呵……”

他抱著她在大床上坐起身,挽燈隨著起身的動作緊緊收縮了一下,寧華雍被她吸得笑喘連連,長指緊捏住兩團浪蕩顫抖的臀瓣緊緊壓在下身肆意揉弄,蜜液放肆流下二人的身體,無上的情欲快感讓他越發肆意發洩。

兩人如同緊緊廝纏的蛇,在雪白大床上翻滾交纏,男歡女愛的聲音月夜裏低低靡靡,月色照映著三樓婚房,清冷昏睡在浴缸裏的挽香。

挽燈想不到寧華雍的欲望如此強盛,發洩了好幾回也沒有消停,溫柔而緩慢,狂暴而激烈,他無休無止的糾纏。

“香兒,再張開一點,嗯……”

火熱的紅唇輕輕咬噬著她的耳垂,挽燈背朝華雍被抵在門板上,雙乳緊緊擠壓著冰冷門板,承受身後男人快速的瘋狂操弄。

他的黑發纏著她的,有力的手臂托著她的一條顫抖大腿,堅硬的下腹狠狠拍擊著她浪蕩的雪白臀肉。

“香兒,香兒……”

華雍長臂緊緊壓在門板上,將懷裏的小丫頭摟緊,繁覆呢喃著心中最珍寵的名字,他長睫倒著長長的陰影,眸光散亂,卻笑意婉轉,繁覆在她顫抖的頸窩啄吻。

“華雍,不要叫這個名字,不要……”

挽燈身體火熱,淚水卻冰冰冷的淌了下來,他卻不懂,以為她被欲望磨出了難耐的淚,溫柔的貼著她的背脊,放肆戲弄捏弄著她彈跳的豐乳。

“為什麼,你的名字很好聽,香兒,香兒,我很喜歡,嗯……”

他的笑息奢靡低沈,下身隨著呢喃的動作不斷抽插,被她吸吮的欲仙欲死,一次比一次劇烈。

“為什麼?華雍……你為什麼會喜歡香兒?”

“為什麼,呵。”

華雍輕笑,以為她害羞,用第三人稱稱呼自己,將熱辣男根狠狠頂入,換來玉人兒一聲驚聲喘息,這才一邊撞擊一邊笑著咬她的耳朵,將愛意全數呢喃給她聽。

“我第一次遇見你,是剛剛從史密斯神父那裏出來,你慌慌張張的……懷裏偷偷藏了一幅畫軸……”

一滴淚,輕輕落在他的指尖上,挽燈一邊忘情呻吟,一面心如死灰。

曾經妄想,妄想令他動情的人不是挽香,而是對街對她的驚鴻一瞥,他那時候開口叫她,也是把她當成了挽香。

她沒有去史密斯神父那裏賣過畫,沒有藏過畫軸,這個男人早就已經動情,卻真的是對挽香。

嗯……

華雍仰頭,摟住劇烈顫抖的嬌軀繼續肆意發洩,香滑蜜液被他的巨大搗出花穴,猛烈收縮,讓他舒爽的皺眉喘息起來。

“還、還有麼?”

挽燈睜大淚眼追問,讓他心動的瞬間,有沒有哪個是對著她,而不是挽香?

“瞧你,被弄得都哭了麼?香兒。”

華雍笑,連連聳動健臀放肆的沖刺,挽燈嬌軀一陣猛顫,濕熱花穴不斷收縮,卻見分明的長指指節緩緩拭去她留在頰邊的淚滴。

“還有那時,你賣完了畫,一路走一路哭,慌慌張張的撞到了我的仆人,嚇得回頭就跑,我追都追不上……只好跑去神父那裏逼問你的身份……”

“香兒,我從沒見過你這樣的女孩子,王府敗落,你不得以賣掉古畫,卻那麼傷心,一直在哭,神父說你幾乎要被罪惡感淹沒了。”

“對你來說,那些古董就是中華麼?唐宋元明那般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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