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沐白從機場出來，打開手機才發現有十幾通商奕然的未接來電，還有幾條商奕然發的信息。

“要不要中午過來吃午飯，我讓馮超去接你？”

“聽說那邊現在挺冷了，你穿多點，別感冒了。如果有需要，給我打電話。”

“沒有需要，也可以給我打電話。”

“夫人，你還沒落地嗎？落地了給我回個信息。”

“手上的傷還疼嗎？記得在那邊也要換藥。”

“昨天晚上一直睡不著，吃了藥之後，好歹是睡著了，就是早上不知道醒，馮超打了好幾通電話，才叫醒了我。想到你上回把門都砸了，這回我要是吃多了藥，不知道誰來砸門。”

許沐白翻看到最後一條，就有點想罵人了。

她回覆了一句：“商奕然，你回爸爸那裏去住。我剛落地，正往酒店去。”

此時，商奕然正開會，本來因為最近公司的幾個在談合作都叫停，他這心裏就憋著火。

再加上許沐白一聲不吭走了，火也就更大。這會兒看到許沐白的回覆，頓時就像大夏天喝了一杯冰鎮涼茶，又去火，又涼快。

“訂好酒店沒？要不要我幫你訂？”商奕然立馬回覆道。

“不用，爸爸的秘書有替我訂好酒店。”很快，許沐白的回覆便到達。

“那天晚上我說的……你不說點什麽嗎？”商奕然刪刪改改，最後還是這樣發了出去。

“等我回來再說吧！先這樣，我上車了。”

商奕然長嘆一聲，而這一聲在安靜的會議室裏似乎在表達著老板對剛剛員工提出的方案不滿。

原本站在前面講得正投入的同事只得停了下來，看了看離商奕然位置最近的秦臻。

“商總，你對方案有什麽意見嗎？”秦臻問道。

“嗯？”商奕然楞了一下，“哦，我是覺得這個方案還可以改進。那個，今天會議先到這裏，秦總監，一會兒到我辦公室來。”

許沐白這一走，商奕然整個狀態都不對，天天除了玩命地加班，還是加班，完全成了工作的機器。

而此時的許沐白，正站在鐵門外看著屋裏的母親，她坐在窗戶下哼著小曲，手裏抱了一個布娃娃，正給布娃娃紮頭發呢。

“她最近都這樣嗎？”許沐白問身邊的醫生。

“前兩天您父親過來看過她之後，就一直這樣。”

“他說什麽了？”許沐白有點意外。老東西可是極少來看母親的，畢竟他是早就煩透了這個瘋女人。

“什麽都沒說。就像您這樣，一直站在這裏，大約有一刻鐘吧。她，大約已經認不出您父親了。”華裔醫生道。

“怎麽說？”許沐白忙問。

“從前許先生來，您的母親都會很開心地跑過來，然後拉著許先生的手叫老公。這一回，她只回頭看了一眼，傻傻一笑，便再沒回頭。

之後，就一直抱著這個布娃娃，說她的頭發亂了，得梳一梳，梳好了才能去上學。”

許沐白聽到這話，下意識地捏住了衣角。從小，她就是個野小子，畢竟母親管她的時候比較少。

有時候，母親回來看到她亂成雞窩的頭發，便會把她揪過來，按著梳頭，說是頭發不梳好，不能去上學。

“打開門，我進去跟她說說話吧。”許沐白回頭對醫生道。

“也好。她或許還認得你。”

是不是還認得，許沐白已經不在意了，至少在母親生命接近終點的時候，她還記得自己小的時候。

“媽！”許沐白蹲到她身邊，輕輕地叫了一聲。

母親正在紮辮子的手，突然頓了一下，但很快又繼續手上的工作。

“媽，還認得我嗎？”許沐白強有點哽咽道。

母親側頭看了看她，似乎在思考，似乎又什麽都沒想。但是，她突然放下了布娃娃，摸了摸許沐白的頭。

“我給你梳頭吧，等梳好了頭，你就能去上學了。”母親的臉上帶著溫暖而又平和的笑容，那麽不真實。許沐白看著，淚水滑落下來，卻努力讓自己保持微笑。

“好，梳頭！”

像兒時一樣，母親總是給她紮上兩個麻花辮子，那樣看起來俏皮又可愛。

等母親梳好了，她還沒來得及回頭，母親突然湊到她耳邊道：“我有一個秘密，你能幫我轉告我的小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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