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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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為連安又讓她回來了嗎,就讓他們都這麽認為了。

沈默間,齊向飛的車已經停在了廖寧的樓下。

“走吧,我們去找廖寧。”

齊向飛對她笑,又恢覆往日的神態,恍惚間,剛才的對話只有葉南竹沈浸其中。

齊向飛對廖寧家也是熟門熟路,直接來到他家門口,按響了門鈴,在等待裏面的人開門間,齊向飛突然對她說

“葉南竹,你可能不知道,你有獨特的魅力。”

這也許是對她的最高讚賞了,長這麽大,她從沒聽人說過,她還有魅力這種東西。

還沒待葉南竹不好意思,門已經開了,開門的是廖寧。廖寧見到齊向飛也來到自家門前並不奇怪,他很平靜且禮貌的讓他們兩個進了門,葉南竹來之前就準備為齊向飛的出現想好的理由也用不到了。

林小薇正坐在客廳,與廖寧相反,林小薇到很歡迎葉南竹,因為單純的她一直被蒙在鼓裏,她還以為葉南竹只是單純的來看她。

廖寧的合同,因為那次得知他不打算讓父母過來照顧林小薇的時候,葉南竹就沒給她。這東西也不能總是拖著,葉南竹也就拿了過來,葉南竹很細心,她並沒有當著林小薇的面給他,廖寧送她和齊向飛出門的時候,葉南竹把合同遞到他手上。

“廖寧,找時間可以和我聊聊嗎?”這次來訪,葉南竹發現廖寧平靜了很多,當然了,在她眼裏,除了那次喝醉時廖寧一直很平靜。但是這次,有點不一樣,平靜和太過安逸,官司馬上要開始了,林小薇也馬上要生了,這些應該讓他很慌亂才對。

廖寧接過合同,對她一笑。

“難得葉小姐總是想著我這件事,這樣吧,三天後二審就開始了,二審結束後我給你打電話吧。”

“那天我可以去旁聽嗎?”

“這次並不是公開的,葉小姐恐怕不能去。”

葉南竹還想再爭取,齊向飛卻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停止,他問廖寧。

“嫂子的預產期是哪天啊?”

葉南竹看他一眼,奇怪他怎麽對這個感興趣了。

“10號,也就是二審結束後的第二天。”

“那還好,你可以好好的打官司,不用擔心,到時候葉南竹肯定會去醫院的。”

齊向飛扶上她的肩膀,向前推她一把,葉南竹急忙答應“當然了,你不用擔心。”

“我知道葉小姐是個好人。”

好人,劉夏也曾經這樣說過,她說,姐姐,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只是,她這個所謂的好人卻什麽也沒有幫到那個可憐的孩子。

想到劉夏葉南竹一直精神恍惚,齊向飛知道她擔心,也沒有打擾她,把她送回家囑托她早點休息後就準備離開,葉南竹卻突然開口。

“廖寧他,不會真的要做傻事吧。”

“你怎麽知道他會做傻事。”

“我知道,以為我碰到過同樣的情況,她叫鄭欣茹,連總見到她的第一眼就告訴我,她的眼神是裏對生命的毫無眷戀。我每次見她,就像廖寧一樣,太過平靜,這不像他該有的狀態,就像還有幾分鐘就要放假的學生,誰還有心去聽老師講什麽呢?”

幾分鐘,葉南竹神情一怔,她讓自己的比喻嚇了一跳,她緊張的問

“你說,廖寧不會拿到合同就......”

“不會的”齊向飛扶上她的肩膀,讓她放松“他還有很多事沒有完成,他還要打官司,他的孩子也馬上就要出生了,廖寧不會的,他沒有理由自殺,只是因為官司輸了,人沒有那麽脆弱,更何況他是個男人,不會的,絕對不會,相信我。”

看著齊向飛堅定的眼神,她也安心了不少,是啊,人哪有那麽脆弱。

齊向飛看著她上樓才離開,剛上車,電話便在口袋裏嗡嗡的響了起來,電話裏傳來是母親的聲音。

“小飛,你在哪啊,你知道嗎,你的兩個姑姑又來家裏了,你快回來吧,媽媽好想你啊。”

“媽,沒事的,她們是我姑姑,我們是一家人,來看爺爺而已,您怎麽了?”

“你為什麽不相信我,她們是想得到你爺爺的財產才來的,你為什麽不相信我,她們是來看我笑話的,她們沒按好心,你知道嗎,兒子你快回來吧,媽媽自己害怕。”

對面情緒激動好似要崩潰的樣子,齊向飛扶住額頭,不敢再說什麽,他無聲的嘆口氣,安慰道

“媽,我馬上回去。”

齊向飛看向葉南竹家的方向,她就像凈化他的氧氣,哪怕只是看一眼他也覺得自己可以再次呼吸。是啊,別說葉南竹自己會意外,就連齊向飛自己也覺得意外,為什麽她在他這裏起著氧氣這麽至關重要的作用,只是,卻不是屬於她的氧氣。

☆、她如果不是好人那她一定很善良

葉南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望著頭頂的天花板發呆,她看了看時間,現在是淩晨一點,廖寧應該睡得很熟了,第二天他會起床照顧林小薇然後再去工作。他會在第二天起床,迎接早上的太陽,早上的朝陽象征著新的開始。可是,如果第二天沒有了廖寧或是他第二天醒不過來了,林小薇會怎麽樣?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葉南竹嚇了一跳,這麽晚了誰會來,她遲疑著來到門口,門外站著的是面色蒼白的林小薇,沒有多想,葉南竹急忙開門,讓她進來。林小薇已經哭紅了雙眼,面如死灰,她死死的抓住葉南竹不放手,葉南竹感覺不到疼痛只看到了她布滿血絲的雙眼。

林小薇嘶啞著喉嚨對她喊“廖寧死了,他自殺了,把我和孩子丟下自殺了,葉南竹,我看到了那份合同,我不要錢,我要我的丈夫,我要我的丈夫,你讓我怎麽辦,你明明知道廖寧的心思,為什麽還要給他簽合同,就為了你的利益嗎葉南竹。你讓我一個人可怎麽活下去,我一個人怎麽活下去。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卻沒有了爸爸,你讓他怎麽辦,是你害死了廖寧,是你。”

“不是的,小薇,你聽我說,我不知道會這樣,真的,我以為他不會這麽脆弱,我以為他不會這麽糊塗。”

“你以為,你以為什麽,你又知道多少,你知道他發生了什麽你就以為,是你的以為害了我們一家,你賠我的丈夫,拿你的命來賠”

林小薇情緒失控搖晃著葉南竹的身體,突然,她面露痛色,身子緩緩倒下,葉南竹看到從她身體裏流出的鮮血。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林小薇扶住肚子艱難的開口。

葉南竹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知所措,心臟被林小薇的呼救刺痛,卻什麽也做不了,甚至她的身體都不受自己控制的開始發抖,是她害死的他們,是她。

林小薇的血蔓延到她腳下,突然變成一把沾滿鮮血的利刀,直直的向她刺來,她驚叫一聲從夢中醒來,看著外面明亮的天才知道是噩夢一場。

外面卻突然傳來門鈴聲,葉南竹剛從夢中醒來,還沒回過神,這突然炸起的鈴聲讓她整個人都變的心驚肉跳,這可不是夢,這一大早的會是誰來,不會真的是林小薇吧。

葉南竹開門後看到的卻是連安有些別扭的臉“連總,你怎麽來了?”

“我路過,就上來看......”

連安擡頭話還沒說完就看見了一大早就滿頭是汗的葉南竹,這明顯是剛起床的樣子,她也不可能一大早的做運動。

“做噩夢了?”這是唯一的可能。

本來就受到驚嚇的人,很脆弱,連安一問葉南竹馬上交代“我夢到林小薇了,她說廖寧自殺了,她說是我害死了廖寧,她的孩子也......”

又是這樣,看著葉南竹滿臉自責的樣子連安皺起了眉頭,鄭欣茹的事發生以後,她深受打擊,也是一直自責自己,現在她又這樣,這就是他為什麽不想讓她參與廖寧的單子的原因。

“這和你沒關系,你只是工作而已,廖寧該有個什麽結局或許已經註定了,你有什麽辦法改變,而且,那只是夢而已,廖寧是個男人,他知道自己該有的責任,怎麽會輕易就會想到自殺呢。”

“我想去找廖寧談談。”

“好,我陪你去。”

葉南竹擡頭看他,才發現他註視著自己的目光如此柔和,像這清晨透過紗窗投射進來的陽光,斑斑駁駁,在她心上也撒了一層奇異的光彩。

坐到連安的車上時,葉南竹就給廖寧打了電話,廖寧在那頭沈吟了一會答應了。見到廖寧的時候他還是一身西裝提著一個公文包,一絲不茍的看不出任何不妥。

廖寧說,我帶你去個地方吧。他說的是你,並不是你們,連安雖然想當免費的司機也就被這樣幹脆的拒絕了。

廖寧帶葉南竹來的地方是一棟沒有修建完成的大樓,他站在樓下指著上面的某一層。

“葉小姐,你覺得這棟樓有多少層?”

葉南竹擡頭看了看,耀陽的陽光阻擋了她的視線,雖然看不清但是很高,直插雲霄的感覺。

“應該有幾十層吧,太高了。”

“整整100層。”廖寧說,“那個工人就在五十層的地方掉下來的,他死的很慘,五十層,你根本想不到他掉下來的場景,我也無法想象,他也只是想讓家人有個更好的生活,但是他沒想過以死來換取。”

廖寧收回目光看向葉南竹“但是,我想過。”

葉南竹心臟一緊,看著他不敢輕易開口。廖寧雲淡風輕的對她一笑,並不覺得這句話有什麽不妥。

“當我接下這個案子的時候,我也是站在正義的一方去審判去為他的家人爭取利益,但是,沒有那麽容易,是能夠在利益面前堅持原則沒有那麽容易,對方給了我一筆錢,讓我把這場官司故意輸掉,然後官司結束以後我還可以有一份工作,所以我開始變得漫不經心,一審結束後,有一天小薇說,不管這場官司輸贏,她都為我感到驕傲,不管做什麽她都會支持我,她會在兒子出生以後告訴他,他的爸爸是一位正義的律師。我知道,小薇肯定是知道了什麽,他在暗示我,我還有兒子,我要給未出生的兒子樹立一個榜樣,而我這樣,又怎麽有臉面對他們。”

原來是這樣,那次醉酒時廖寧躲在黑暗處厭惡的,是這樣的自己,那個在利益面前沒有堅持原則的自己。葉南竹想,廖寧也是一個生性高傲,耿直的人,但是卻被現實打壓,他無法原諒自己犯這樣的錯,所以他選擇了死,或許只有這樣,才可以重新洗刷自己。

“直到剛才我還說,我是為了我的家人。其實呢,葉小姐,你知道嗎,我只是無法接受這樣的自己,我一直認為自己是堅守自我的人,但是呢,不是,我讓小薇失望,讓我的兒子蒙羞,讓我的父母慚愧,我更對不起在這裏死去的工人,現在每次夜裏我總能看見他家人的淒慘現狀,他們從來沒有懷疑過我。更重要的你知道是什麽嗎,是我自己,我自己都接受不了這樣的自己,又怎麽安然的活著呢,他和我認可的那個人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接受不了。”

廖寧像是自說自話,而臉上始終沒有什麽變化,葉南竹知道,現在他已經鉆進了死胡同裏,那條只有死亡可以帶來解脫的死胡同。

我可以放任全世界唾棄我,但我不能接受自己都厭惡自己。

“那小薇呢,她怎麽辦,你讓她自己帶著你兒子怎麽生存?”在廖寧面前他不敢再說什麽活著之類的話,對於現在的廖寧來說,他不是死,而是解脫。

“所以,我找到了你,我能為他們做的就是給他們留下一筆錢,我懦弱無能,所以,我選擇了最壯烈的方式。”

“作為一名律師我覺得你會是一個非常冷靜的人。”

“我知道,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律師,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更不是一個合格的兒子。他們生育了我,養育了我,而我,什麽也沒為他們做。”

說了那麽多,廖寧總是平靜的近似一絲不茍,但是現在,說到父母,葉南竹清晰地看到他瞬間紅了的眼眶。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塊柔軟的不能傷害的地方,廖寧想到了他年邁的父母,這個世上唯一可以無限包容他的人。

迷途的孩子需要一雙溫暖的雙手牽引他走出絕境,而願意伸出手的那個人必定是願意為他遮風擋雨的人,那個人,廖寧想到的是父母。而他最對不起的也是父母,曾經,不,是一直以來他在他們心中都是最好的孩子。

看著一個男人落淚,葉南竹心裏也跟著難過起來,她只能沈默著陪廖寧在這裏傷心,因為她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葉小姐,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小薇就麻煩你照顧了。”

又是這樣的話,她聽過類似的話還有一個難以預料的結局。

“我不管,這不是我的責任,我也不是什麽好人,我不幹。”葉南竹直接幹脆的拒絕。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好像也聽到那個人這麽拜托你了。”

這是葉南竹一輩子也抹不去的回憶,而這份回憶裏以後可能還會有個廖寧。

想到這裏葉南竹突然就生氣了“連總說過,他不會去改變一個一心求死的人,我現在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不是不會,是他做不到,如果,那個人一心想著死,誰又能改變的了呢,鄭欣茹或許有她沒有辦法的苦衷,但是你呢,廖寧,你根本就沒有必須要死的理由,這全都是你自己內心作祟,事情已經發生了,這一輩子那麽長,誰又沒有犯過錯呢,你又何必這樣為難自己?”

廖寧看著她,沒有說話,他不知道換一個人,會不會還會和他說這些,一開始她好像就看透了他的意圖,但是她從來沒有放棄過他。

她如果不是好人,那她一定很善良。

廖寧和葉南竹走出工地的時候,隔著馬路廖寧就看見了對面的連安,他站在車前看著遠處的他們,好像很早就來了的樣子。

“他是來找你的嗎?”廖寧暧昧的一笑,看著遠處的連安。

一直低頭走路的葉南竹聽到廖寧的話這才擡起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連安已經向這邊走了過來。能找到他們,無非是一開始就跟著來的,葉南竹擅自感動起來,他肯定是擔心她有什麽事才跟來的。

“像你這樣的女孩子確實應該被優秀的人喜歡,像連總或是齊向飛。”

“沒有,你誤會了。”

“其實喜歡的人多了,就很難選擇了,他們我雖然都不是很了解,但能和你在一起的人想必也不是差的,齊向飛我們也只是幾面之緣,他坐在反方的聽眾席上,因為出色的外貌,我也就對他有些印象,本以為他也和他們一樣,但不是,他主動找到了我,了解情況,還讓我認真一點,他肯定也是看出了我的態度問題,所以說,他人肯定也不錯。連總呢,我不了解也沒怎麽接觸過,但是看著也是個很可靠的人。”

廖寧說到這裏時,對面的連安已經走了過來,廖寧只說了一句,你可要好好的選,就率先離開了。

☆、活著與死亡的區別

人這一輩子有很多需要選擇的時候,而葉南竹在上學的時候就討厭選擇題。廖寧讓她好好選,她何嘗不希望廖寧也能好好的選,而廖寧的選擇只有一次,一旦決定了將是無法回頭的結局。

開庭的日期很快就到了,從一早葉南竹就保持一種時刻準備戰鬥的狀態,她手忙腳亂的忙活著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的工作,連安自然也知道她在擔心什麽,官司一輸,廖寧是最容易崩潰的時候。

站在二樓一直註意著她的連安也無心工作,實在是看不過葉南竹這個樣子,連安把她叫到自己的辦公室。

鄭凝下來傳話,順便安慰她“你放松一點,廖寧都沒你那麽緊張,這又不是去打仗,而且,這都是你自己想的,廖寧到底什麽打算誰知道呢。”

葉南竹一邊點頭一邊和她往樓上走,葉南竹來到辦公室後連安沈默了一會,突然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我陪你去法院,反正你也無心工作,既然不放心,我們就去盯著他好了。”

“不用麻煩你連總,齊向飛在法院,他說有什麽消息會第一時間告訴我的。”

連安拿外套的動作一滯,他看向葉南竹“齊向飛?”

“反方當事人是他爸爸的朋友。”

連安再一次沈默了,手中的外套又放回了衣架,他知道現在不該想這些,但心裏還是有絲酸澀,突然覺得自己是借著工作的名義在兩人之間橫插了一腳,這樣的感覺甚至讓自己都覺得可恥。

連安明顯的轉變葉南竹當然也看得出來,她雖然不知道是為何,但她知道連安不高興,所以也就跟著沈默起來。

突然想起的電話鈴聲打破了這場沈默,葉南竹急忙接起手機,那邊傳來的是齊向飛急切的聲音。

“廖寧不見了,開庭的時候,廖寧告訴我林小薇的預產期提前到了今天,他說官司結束以後他就去醫院,可是結束以後他人就不見了。”

“沒去醫院嗎?”

“沒有,我剛趕到醫院,林小薇確實在,但是她是剛來醫院的,廖寧根本就不在醫院。”

“那官司......”

“當然是輸了,這是必然的事。他根本就無心打這場官司,就像你說的,臨放假的學生,誰還有心去聽老師講的什麽。”

“......廖寧。”

“醫院這邊我陪著林小薇,你去找廖寧。”齊向飛在那頭靜默了兩秒,一轉剛才的急切,平穩地說“南竹,讓連安陪著你。”

葉南竹的心一軟,她清晰的感受到電話那頭的人不舍又無奈的心,他不能陪著她卻也又不能讓她自己一個人,而她身邊肯定站著連安。

“......齊向飛.”她感到莫明的愧疚,而那頭沒有回應,然後掛斷了電話。

他聽出了她欲言又止的叫他名字,他掛斷電話,多麽怕她突然說一句對不起,那仿佛是審判的結果一樣,給了他明確的結局。

“廖寧不見了,我要去找他。”

“我陪你去。”

沒有遲疑連安直接拿起了車鑰匙,像有什麽東西在這一刻駐紮了她的心,有一種雲開見日的感覺,或許齊向飛說的是對,可能她真的有獨特的魅力,而這一點,齊向飛看見了,恰巧也被連安看到了。

廖寧不在醫院肯定也不會在家裏,葉南竹能想到只有一個地方。

當他們來到三天前和廖寧一起來的那棟大樓底下的時候,廖寧渺小的身影就像一個裝飾一樣鑲刻在這未完成的建築上,當葉南竹看到他的時候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被周遭的石塊絆倒,連安伸手扶住她,而她扶了一把額頭轉身就上了樓。

大樓沒有電梯,就連樓梯都還是初步完成階段,葉南竹自然也不會知道廖寧是站在哪一層,還好整棟大樓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四面通徹,葉南竹只知道她爬了很久才與廖寧站在同一層,就連經常鍛煉的連安也已經累得氣喘籲籲,而在他前面的葉南竹竟然一口氣爬到了目的地。

“廖寧”她艱難的叫了一聲站在樓層邊沿的人,廖寧自然也看到了她,能在這個時候還能想到他的,能在這裏找到他的也只有葉南竹了。

廖寧還好心的回頭對她一笑“你來了。”

葉南竹彎腰扶膝喘了會兒氣,竟然大步朝他走了過去,連安一驚,想要叫住她卻怕驚擾站在危險地段的廖寧,只能緊緊的盯著她的身影,但願她不要做什麽危險的事。葉南竹沒讓他失望,她直接走到了廖寧的身邊,站在了同樣的位置。

連安的心一緊,呼吸都忘了。

“嗨。”當事人完全沒考慮到身後人的感受,還故作輕松的和旁邊的人打招呼。

“這裏很危險。”被她的行為多少震撼到了,他們也不過是萍水相逢,又有多少交情值得她一個女孩子這麽做。

“我知道,你都不在乎我在乎什麽。”葉南竹向下望了望,艱難的笑了兩聲“呃,的確,這裏很高,能站到這裏,廖寧我認可了,你很勇敢。”

葉南竹說“你放心,我來這裏不是勸你活著的,我沒打算這樣說,命不是我的,人生不是我的,老婆孩子也不是我的,就連保險公司也不是我的,你做的這些跟我沒有半點關系,大不了你死了,我引咎辭職再找一份工作,對於我來說都不是什麽天大的事,我沒必要非要勸你活著。但是,我還是來了,抱著一絲僥幸心理,希望你不要做傻事,因為我找不到你非要站在這裏的理由,廖寧,你知道嗎,林小薇現在在醫院,就像你騙齊向飛轉移註意力的話一樣,小薇的預產期真的提前了,你的兒子馬上就要出世了,我想,你的爸媽小薇的爸媽都在趕去醫院,他們一是為了期盼著林小薇順利生產,二是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新生命,可是,廖寧,你為什麽要在這裏?”

“我沒臉見他們……”

“誰在乎呢,這些誰在乎,只是你自己和自己過不去而已。小薇在乎嗎,她如果在乎會給你生兒子嗎,會知道了你做的事以後還默默的陪在你身邊嗎,沒有啊,她沒有放棄你,你為什麽放棄自己。誰不會犯錯呢,改了就是了。廖寧,我知道,你很難過,你覺得對不起他們,你死了就可以了嗎,你死了官司不還是輸了,改變不了。如果我是你,覺得只有死亡是解決的唯一的辦法的時候,我會先想想活著和死後的區別,你從這裏跳下去,換來的是一筆可觀的保險金還有什麽,支離破碎的殘骸,家人的傷心欲絕,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別的。活著,你有一個幸福的家庭,愛你的妻子,需要盡孝的年邁父母,如果你現在回去,還會有一個可愛的兒子。”

葉南竹看著他痛苦的神色,聲音也跟著哽咽起來,廖寧何嘗不是一個可憐之人。

“廖寧”她的眼眶微微泛紅“今天該是迎接新生命的時候,不是你結束自己的日子,小薇他們根本不知道你來這裏,她還等著你回去看兒子呢,還有你的父母,就差你了廖寧,你是支撐他們天地的人,回去吧。”

說了那麽多,葉南竹不知道哪一句可以觸動廖寧,但是,葉南竹的話落下後,傳來的是廖寧抽泣的聲音。

葉南竹剛要松口氣,廖寧突然說“我回去那些人也不會放過我,我如果不去為他們工作,他們一定會把我們的談話交出去。”

葉南竹一楞,明白他說的意思,她馬上指向站在那裏的連安“他會幫你,連總認識這方面很多人,你放心,連總會幫你擺平一切的。”

連安全身心都在葉南竹安危上,突然轉向他,他雖有些意外,但還是應下,對廖寧點了點頭,“對,我會幫你解決這些問題,放心。”

他走近他們,扶廖寧下來“你現在只需要陪著你妻子就可以了。”

廖寧看向站在上面對她笑的葉南竹,說了聲謝謝快步離開了。

連安轉頭看著她,狡黠的笑容深深的印在他眼中,那一刻他知道,他不能沒有葉南竹,因為他愛她,那麽的愛著她。

愛一個人沒有可不可以、合不合適,只有願不願意,他願意愛護著她,這就夠了。

連安向她伸出手,葉南竹把手交給他,握住得手一用力,她已經落在一個有力的懷抱裏。

“我知道現在不合適,但是葉南竹,我太想抱抱你了,一秒就好。”只要讓她感覺到懷裏的人存在,證明自己的心臟還安穩的跳動在胸膛中就可以了。

葉南竹還沒來得及感受那懷抱的溫度,只覺得獨屬連安的氣息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的時候就離開了。果然是一秒,葉南竹不得不惋惜的想。

葉南竹和連安趕到醫院的時候,林小薇還沒有出手術室,廖寧和齊向飛都等在外面。

齊向飛的目光在連安身上稍一駐足便轉向了葉南竹,他對她伸出大拇指,對她佩服的是五地投地。

“你是廖寧家的功臣知不知道,南竹,了不起。”

葉南竹摸了摸鼻子,故作輕松的樣子“應該的。”

齊向飛一臉為難的樣子“為什麽你總是給我驚喜呢”

“習慣就好。”

葉南竹酷酷的樣子逗笑了齊向飛,而連安只是站在葉南竹身後一聲不吭。

“林小薇進去多久了?”

“有段時間了。”

齊向飛的話剛說完,產房的門被推開了,林小薇和嬰兒平安的出來了,當虛弱的林小薇看到廖寧的時候笑了。

“老公,我們的兒子。”

當握住林小薇纖弱的手時,那真實的觸感讓這個剛剛在死亡邊緣徘徊的男人淚如雨下泣不成聲,他忽然明白這就是葉南竹讓他回憶的活著與死亡的區別。

“傻瓜,哭什麽,兒子會笑你的,你現在是爸爸了。”

廖寧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只是一直用力的點頭,目光留戀在妻子和剛出生的兒子身上,這就是活著的必要性。

☆、那我就要你吧

終於,葉南竹這顆心算是可以放下了,廖寧沒有再和鄭欣茹一樣,這是一個再完美不過的結局。

葉南竹非常開心,上班下班總是哼著歌,連安看著她這麽高興,心情也變得愉快,他總是能通過二樓的落地窗看見葉南竹高興的神采,這些不算什麽,最重要的是,這幾天他一直沒看見齊向飛來過。

連安很快就見到齊向飛了,這件事已經過去差不多一個月了,林小薇給葉南竹打電話話要她去喝孩子的滿月酒,她和林小薇說完後,廖寧接過電話說,讓連安和齊向飛也一起來,他感謝葉南竹同樣也感謝連安和齊向飛。

葉南竹和連安說的時候還以為他會勉強,但是連安爽快的答應了,這到讓連安有些意外。連安當然要去,因為葉南竹告訴他的原話是這樣的,廖寧也邀請了你和齊向飛一起。不用想他都知道,齊向飛肯定會去的,盡管他不想看見齊向飛,但是他也必須要去。

去廖寧家的前一天,連安利用職權把葉南竹叫到辦公室,煞有其事的樣子說“明天你和我一起從公司去,坐我的車過去就可以了。”

葉南竹想了想“可是,我從家裏出發離廖寧說的飯店近一點。”

“你是和齊向飛約好了吧。”他很敏感。

“沒有。”葉南竹的話語剛落,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因為連安就站在她面前,所以很清楚的看到了來電人顯示的是齊向飛這三個大字,他是屬曹操的嗎,說來就來。

葉南竹看了眼連安接起電話“南竹,明天我去你家接你,記得等我。”

連安感覺齊向飛興奮的聲音刺耳的傳了過來,他看著葉南竹等她的回應,他倒要看她怎麽說。

“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我住的地方離那裏很近的,我們在飯店見面就好了。”

“拒絕我,你很奇怪。”

“你才奇怪,我要掛了。”

葉南竹說完匆匆掛斷電話,連安滿意的看著她“算你識相。”

“我也不會來公司的,我自己過去。”

“什麽?”

“就這麽說定了,我先下班了,連總。”

還真是讓她左右為難,葉南竹不由的感嘆,這突然受歡迎了也是件麻煩事。

第二天,葉南竹出現在飯店門口的時候還不見連安和齊向飛的身影,啊,她忘了,兩位都是有架子的人,自然要遲到的啊。

葉南竹看著大廳裏正在逗著嬰兒車裏的小寶寶的林小薇,對站在門口的廖寧說“多好,你要是那天跳下去,你說你孩子還能過滿月嗎?”

廖寧哭笑不得,只好點頭稱是。

“哪有你這樣說話的。”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隱忍笑意的喝斥,齊向飛已經來到眼前,他身後緊隨而至的便是連安。

“你們一起來的?”

“碰巧遇到。”感受到葉南竹語氣裏的雀躍,連安糾正她。

葉南竹了解的樣子點點頭,齊向飛繼續教育她“今天是個高興的日子,你為什麽要提不高興的事,葉南竹,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也的確如此,葉南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不說話了。

“沒關系,葉小姐也是好心。”廖寧出面解圍。

連安上前拿出自己的紅包,問道“我的座位在哪裏?”

廖寧指了指林小薇的位置“三位都在那邊,小薇等著你們呢。”

連安和齊向飛互看了眼走了過去,葉南竹也拿出自己的紅包“我的肯定沒他們倆的多,不要介意。”

“我謝謝你還來不及又怎麽會介意,你能來就可以了。”廖寧又把紅包還給她。

“這是我對孩子的一片心意。”葉南竹塞給他後急忙進去了。

不知道廖寧是不是故意的,葉南竹的位置剛好在連安和齊向飛中間,葉南竹突然就有一種兩面夾擊的感覺。

這個位置安排的真是不合理,這桌裏有廖寧的父母還有林小薇的父母,葉南竹不敢多提要求,也就這樣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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