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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讓我抱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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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讓我抱抱你

那兩個手鏈其實是剛才兩人準備回酒店之前, 蘇樂生特意支開梁頌,自己跑回攤子那兒買下來的。回來的路上,蘇樂生一直都在想著該怎麽把它給梁頌, 可每每想要開口, 又總覺得不是時候。

於是這事兒就一直拖到了現在。說實話, 蘇樂生也是在聽說那手鏈是情侶款的時候, 才意識到梁頌心裏可能在想什麽。

白天他們離開博物館前,好巧不巧被同學發現,只好又折回去。那時候恰好講解員在給大家介紹鎮館之寶——一對古代合葬墓裏出土的手鐲。傳說那代表了兩位墓主人堅貞不渝的愛情,而且要是有情侶在它們面前許願, 就一定會終成眷屬。

社團裏恰好沒有情侶, 就算有人談戀愛了也沒帶著對象一起來,於是說笑兩句就去看下一個展品了。只有蘇樂生和梁頌,兜兜轉轉逛了一圈,趁著眾人沒註意又回到那裏。

蘇樂生看出梁頌的心思, 問他是不是想許願。

沒想到梁頌否認了。

“我從來不信這些, 你知道的。要是世界上真有鬼神,我們之前就不會經歷那麽多磨難。”梁頌看著展櫃裏的兩只手鐲,即便經過了歲月的侵蝕變得暗淡, 但仍然不難想象, 它們當初戴在主人手上的時候,是多麽耀眼, “我只是覺得這種感覺很奇妙。他們死後千百年,還有人替他們記得, 這兩個人曾經相愛過。”

但梁頌明明就很在乎這種有紀念意義的東西, 無論是向天許願還是買情侶手鏈, 可為什麽就是不肯說實話呢?

蘇樂生怎麽樣都猜不透, 他也不想再猜了,在和姜浩聊過天之後,生平第一次采納了對方的建議——他準備直說。

他給梁頌發了微信,沒想到剛放下手機沒半分鐘,房門就被敲響了。

蘇樂生連拖鞋都忘了穿,跳下床就去開門。

卻沒想到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梁頌會是這個樣子。

他的眼睛是通紅的,漆黑的瞳仁裏沈澱著深不見底的晦暗。壓著門把手的指節泛白,手背上凸起青筋。

撲面的木質香氣如有實質。在見到蘇樂生的瞬間仿佛找到歸屬一般,緊緊纏繞上來。

“你……”蘇樂生幾乎喘不過氣,整個人醉酒似的發起熱來,“你怎麽了?”

“樂生。”

梁頌往前走了兩步,身上那種努力克制的壓迫感和侵略性愈發明顯:“我能抱抱你嗎?”

“什麽?”蘇樂生一時晃神,沒聽清梁頌低沈到難以分辨的話。

“我想抱你。”梁頌的眼神愈發暗下來,重覆了一遍。

“好……唔!”

蘇樂生答應的聲音還沒落,整個人就被梁頌緊緊箍進了懷裏。他努力伸手把房門扣上,感覺到梁頌呼在自己頸窩裏的氣息很燙。

燙到簡直不正常,像要把他弄傷。

“你是不是……易感期?”

久遠的回憶驀地浮現在蘇樂生心頭。他試探地小聲開口,順便在梁頌懷裏輕掙了掙,換了個姿勢。

剛才那樣弄得他肋骨疼。

“不是。”

大約是蘇樂生身上的信息素不自覺地被勾出來了點撫慰了梁頌,他的聲音聽起來沒剛才那麽低沈沙啞,身上的木質香氣也柔和了些:“別擔心,我抱抱你就好,讓我抱抱你……”

蘇樂生怎麽能不擔心?

梁頌這明明就是易感期的表現,還騙他。

兩年前他們還只是朋友,梁頌不願連累自己、隱瞞易感期的事還情有可原。但現在他們都已經……

梁頌還瞞著他幹什麽?

蘇樂生不是不知道易感期的Alpha會對Omega做什麽,他還沒準備好,也不是不害怕,但……

但男人沈重而灼熱的呼吸就在耳畔和頸側拂動,那樣鮮明地對蘇樂生傳遞著他的欲望和痛苦,又投石驚水一樣挑起蘇樂生身體裏的熱度。

好渴。

霎那間,蘇樂生什麽都不想管了,輕顫著羽睫轉頭去碰梁頌近在咫尺的嘴唇。那裏仿佛藏著一眼清泉,只要找到,他們兩個人都能得救。

氣息交纏。

最後一刻,梁頌卻躲開了。

蘇樂生的唇落了空,只吻到一片微涼的空氣。緊接著懷抱也落了空,梁頌推開他,眼睛裏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紅又騰起幾分。

“樂生,你別這樣,我……”

他的自制力遠沒有蘇樂生想象中好。這後半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梁頌咽了回去,只剩下努力克制的沈重呼吸。

蘇樂生頓時覺得有點委屈。

又有點恨梁頌。

他知道梁頌這樣是不願意乘人之危、是心疼他。可梁頌都難受成這樣了,就心疼心疼自己不行嗎?

“……好。”

蘇樂生本想一股腦把心裏話全說出來,可看梁頌這副模樣又不忍心逆著他的意思來。只好就這麽在咫尺的距離上和他遙遙相望,試著用清甜的白桃茉莉香味安撫他。

梁頌的呼吸再次平穩了些。

蘇樂生稍稍放心了點,可這樣還是太慢了。

而且……

他伸手摸了把自己的頸側,腺體上的熱度已經燒到這裏來了。和兩年前不同,他的身體早已食髓知味,像熟透的桃子一碰就滲出甜蜜的汁水,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渴求更親密的接觸。

可是梁頌不願意。

剛失敗的那次已經是蘇樂生的極限了,他絕對不可能再度啟齒,對梁頌傾吐心底裏隱秘的欲望。

於是下一秒,他主動上前抱住了梁頌。

男人漆黑的瞳孔一縮,看向身前對危險一無所覺,一而再、再而三挑戰自己自制力的人。

“抱著你能好受些,我保證再也不亂動了,真的。”蘇樂生緊緊摟著梁頌勁瘦的腰,其餘的動作卻克制無比。他甚至別過頭,沒讓自己的呼吸落到梁頌敏感的頸側,“你努力調整一下呼吸,肯定能很快熬過去的,我相信你。”

蘇樂生永遠都是這樣。

對自己幾乎無條件的信任和包容,總是戳中他心底裏最柔軟的地方,又叫他自慚形穢。這種情緒如同清泉讓梁頌滾燙模糊的意識稍稍清明了些,他環住蘇樂生的肩膀,喟嘆道:“對不起。”

“沒事的,你不用跟我道歉。”

蘇樂生低低地回了梁頌這句之後就再沒說話。屋裏頓時安靜下來,兩人逐漸平穩的呼吸此起彼伏,最後應和在一塊。

他們就這樣抱著,直到窗外的天色泛起魚肚白,隱隱的鳥鳴和街上的車聲人聲響起來。

因為梁頌的易感期,蘇樂生替他跟孫雅寧請了假,自己也留在酒店陪他,昨天晚上沒來得及送出去的手鏈也因此被耽擱下來。回學校以後,兩人又都正好趕上兵荒馬亂的期末,連坐下來好好聊聊的機會都少,就更別提送手鏈還有把話說開了。

相比起來梁頌還沒那麽忙。他大一課少,沒到學校正式規定的放假時間就結課外加考完期末考了。舍友們紛紛迫不及待地收拾行李回了家,唯獨他留在學校陪蘇樂生,和他一起去圖書館覆習功課、查資料寫期末論文。

可剛陪一天,蘇樂生就無比堅定地終止了這種活動。梁頌看起來有點委屈,蘇樂生看著也不忍心,但還是忍住了沒告訴他,自己不肯讓他陪的真正原因。

梁頌陪在身邊他根本就看不進任何資料。

畢竟書本哪有男朋友好看。

一旦梁頌不在身邊,蘇樂生的效率就跟按了快進鍵似的。趕完論文就能見到他的念頭時刻在腦海中,這天原本計劃中午十二點多才能完成的東西,不到十一點就做完了。蘇樂生拿起手機剛想給梁頌發條消息問他在幹嘛,他的消息就先來了。

L:忙完了來球場嗎?看我踢球。

這段時間梁頌的身體好了不少,能經常性做一些劇烈運動來鍛煉體能了。他本想打籃球,可醫生說那樣對手臂的消耗還是太大,就讓他選了足球。

Su:你怎麽知道我忙完了?

L:我說感應到的,你信嗎?

Su:不信。

蘇樂生忍不住笑了,合上書本和筆記本電腦站起來,收拾東西的時候,又看到包裏那兩條被妥帖地放在最裏層的手鏈。

Su:你幾點結束?我有事和你說。

L:你來了我就結束。

Su:好。

難得今天有空,有些事情不能再拖,蘇樂生覺得必須要跟梁頌說清楚了。

不光是手鏈,還有梁頌的易感期。蘇樂生原以為每個Alpha都會有的,直到前兩天他考完一門科目提前交卷回宿舍,嗅到隔壁屋裏已經努力壓抑過、卻仍濃得嚇人的木質香氣。

大概是以為蘇樂生沒發現,梁頌過後也沒和他說這件事。蘇樂生卻多留了一個心眼,輾轉聯系到當年南城信息素研究所的醫生。

醫生聽說梁頌沒死,先是驚訝了一番,接著告訴蘇樂生,梁頌有假性易感期。

“總的來說,這是他當年為你做治療留下的後遺癥。這種病的發作很大程度上與標記對象的信息素波動有關。嗯……你和他相處的時候信息素有不小心溢出來過嗎?”視頻聊天界面裏,醫生很嚴肅地問。

“……有。”

而且還不止一次,蘇樂生心虛又內疚地說:“有什麽辦法可以讓他好起來嗎?”

“辦法有兩種,一是你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同時他也要用藥物控制自己的癥狀。但這只是治標不治本;至於第二種辦法……”

醫生頓了頓:“其實,所有信息素相關疾病的核心都關乎人類最原始的欲望。之所以會有假性易感期這種病,就是因為Alpha的身體和潛意識裏對自己心儀的Omega缺乏安全感,占有和標記對方的欲望得不到滿足造成的。”

“因此,下次發病的時候讓他徹底標記你,這個癥狀就能根除了。不過這也要看你的選擇,心裏別太有負擔。”

蘇樂生怎麽會做其他的選擇?

要不是眼下期末事多,他甚至可以在和醫生聊過的當下立刻去找梁頌,讓對方終身標記自己。蘇樂生想著,首都大學的足球場漸漸近了,他剛走進去,就看見觀眾席上零星坐著幾個身影,大概都是來看自己男朋友或者心儀的男生的。

忽然,一個人朝他招手。

“學長學長!”

那是他們專業的大一學生,一個很活潑的Beta女生,男朋友好像是練足球的體育生:“你也來看他們踢球啊,來坐這兒!”

“謝謝。”蘇樂生剛在她身邊的位置坐下,她就湊過來,神秘地一笑。

“哎學長,你是來看那誰的吧?”

“誰啊?”蘇樂生裝傻是裝傻,唇角卻抑制不住地揚起一絲弧度。

“還能有誰?”

蘇樂生和梁頌的事雖然沒公開,但現在也不故意瞞著眾人了。別說明眼人,是個人都看得出他們不對勁。那女生心照不宣地聳聳肩,也沒多說什麽,轉過頭去繼續看自己男朋友了。

蘇樂生也隨著她的目光看向場上。這還是他第一次看梁頌踢球,除了梁頌以外其他人大部分都是體育生或者校足球社的,大夥兒攢了個局踢比賽,這會看上去已經到了尾聲。

梁頌是剛接觸足球,技巧上沒那些從小踢到大的男生嫻熟。但他的跑動和帶球都很幹凈利落、身形流暢,聚精會神的時候自然流露出一股志在必得的狠勁兒,這些都自動讓他成為了場上最耀眼的存在。

眼前人又是兩年前籃球場上,那個恣意張揚的少年了。

蘇樂生看得心口一陣發熱,忽然不想讓梁頌這麽快就離開球場,於是把外套的帽子拉了起來,站到角落裏,偷偷觀察他。

然後聽到不遠處座位上兩個女生的對話。

“我去,那個男生是誰,好帥啊!”

“不知道,我好像今天才第一次看見他,不然上去問問順便要個微信?”

“別了吧……過過眼癮就得了,萬一人家有對象怎麽辦 ?”

“怕什麽?有對象人家自己不會拒絕你啊?走走走!”

那兩個女生一番商量過後,一聽裁判吹哨宣布比賽結束,都沒來得及說梁頌這隊贏了就手拉著手走到場邊。蘇樂生起先還看得津津有味,心想這兩個女生還挺可愛的,也不知道哪個男生這麽幸運。

下一秒他就發現,那個“幸運男生”不是別人。

就是梁頌。

蘇樂生立刻就不淡定了,下意識跟著她們走過去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只要梁頌略一轉移視線,就能看到他。

可梁頌偏就沒那麽做。

他接過朋友遞來的礦泉水灌了幾口,邊禮貌地對那兩個誇自己帥的女生道了謝,邊轉頭看向觀眾席。

卻沒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身影。

怎麽還沒來,難道是臨時又有什麽事?梁頌蹙眉,從包裏掏出手機剛想問問蘇樂生,那兩個女生就把自己的微信二維碼遞過來了。

“認識一下吧,加個微信行嗎?”她們一臉期待,眼睛亮亮的。

“加微信就算了吧,不好意思啊。”

“為什麽呀?”她們失望地對視一眼,“你有對象啦?”

“我……”

梁頌一頓。

他很想說有。

就是不知道他這樣說了,蘇樂生會不會不開心。

“怎麽了,你有沒有對象還要想半天,別是敷衍我們的吧?”那兩個女生看梁頌這樣又笑了,話音還沒落,就被不遠處一道清冷的聲音打斷。

“不好意思,他有男朋友了。”

梁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著那個穿著純白色羽絨服、帽子戴得嚴嚴實實的熟悉身影越過她們走到自己面前,仰起頭,板著秀氣的面孔重覆了一遍女生們剛才的話:“為什麽有沒有對象還要想半天?”

“我……”梁頌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蘇樂生的問題。但好在,他也不需要思考了。

因為蘇樂生仰頭吻住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

恭喜小蘇,學會強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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