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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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生……”

一墻之隔熱情的茉香梁頌來說無異於一場酷刑。大量釋放只有蘇樂生能聞見的信息素喚醒了他的假性易感期, 身為Alpha的本能讓他恨不得闖進隔壁房間,把人摟在懷裏......

可梁頌偏偏不能這樣做。鄭飛就在樓上的套房裏,整個“東城”都是鄭家的耳目, 一旦引起鄭飛的懷疑, 他和蘇樂生都會萬劫不覆。

於是梁頌只能一邊用信息素讓蘇樂生產生被滿足的幻覺, 一邊想象著蘇樂生就在自己身邊。他的喉結滾動, 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很快就發出一聲低喘。

隔壁的信息素也在這時稍稍平覆了點。梁頌疲憊地倒在冰涼的瓷磚地上,眼前是一片晃動的白光。

不能再等了,回過神來之後他想。

幾天前他終於順著那幾張銀行卡的線索查到了獵豹的真名, “胡振”這兩個字配上正式的紅底證件照, 在公安內網裏有另一個身份——南城市的公安科長。

這麽多年來,胡振雖說算不上為國為民鞠躬盡瘁,在警察崗位上卻也做得盡職盡責。要不是親眼看著他在碼頭上殺死了任平,梁頌也不會相信他竟然一直在和鄭飛勾結。

但胡振的身份也不能算完全保密, 至少自己和任平、還有不少鄭飛的手下都知道他的存在, 也見過他。這次為了抓身邊的臥底,鄭飛甚至是那拿胡振當“魚餌”在用。這說明鄭飛頭上很可能還有一重比胡振更大的保護傘,所以他才不怕暴露胡振的存在, 反正無論如何有人兜底。

而那個人只要存在一天, 鄭飛就能橫行於世一天。

即便“臥底”已經抓到了,時間久了胡振總會察覺梁頌身上有著種種破綻。再加上蘇樂生越來越重的病情和鄭飛對他越發變態的欲望, 梁頌只能把那個計劃提前。

他沒有百分之百的勝算,是在和命運開一盤賭局。

“你們在外面等著, 我先進去看看情況。”

一個多小時後, 獵豹站在走廊上對跟著自己的兩個說, “滴”的一聲刷開了客房的門:“別讓任何人進來。”

“知道了哥。”

兩人規規矩矩地應, 在獵豹看不見的地方交換了一個“誰不知道你想幹什麽”的眼神。

床上沒人。獵豹關了門往浴室走去,一低頭就看見蘇樂生渾身□□地躺在浴缸裏,濃密的羽睫隨著紊亂的呼吸輕顫,傷痕累累的臉上潮紅還未褪去,手指上一片黏膩沾濕。

“操。”

獵豹被眼前的景象弄得眼熱,咬著牙罵了句臟話。

他是個Beta,聞不到信息素的味道,自然也體會不到Alpha們玩兒Omega有什麽樂趣。偏偏這個問題用再多的錢也解決不了,流連歡場的時候,總讓他覺得自己低那些Alpha們一等。

這也是他為什麽總覺得自己屈居鄭飛之下。

不過今天是個例外。因為身為Beta的他聞不到蘇樂生紊亂、能讓Alpha身體受影響的信息素味道,也不會在對方身上留下可疑的味道,反倒能趁機做點什麽。

腺體是在這兒吧?獵豹也不敢真的做什麽,就過幹癮似的在蘇樂生纖細的後頸上掐了一把。

“唔嗯!”

昏迷中的人幾乎是立刻就有了反應。蘇樂生繃著身子難受地哼了一聲,但出乎獵豹意料的是,他非但沒躲開,反而扶著浴缸邊緣緩緩地側過身去,露出被抑制貼弄得傷痕斑駁的後頸。

“梁頌……”

在蘇樂生的幻覺裏,他等來了交合卻沒等來標記,漫長的痛苦也就沒有真正過去。和之前在無意識中吐露的只言片語一樣,他的聲音模糊又柔軟,獵豹卻奇跡般地聽懂了。

他和梁頌是什麽關系?

如果沒記錯的話,大小姐、梁頌和蘇樂生雖然是同學,但彼此之間並不算熟,對吧?

“你看清楚,我不是梁頌。”

獵豹突然笑了,貼近蘇樂生耳邊說:“謝謝你啊,事情一下子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蘇樂生被鄭飛帶走的時候是周天中午,真正清醒過來已經是周一傍晚了。研究所病房的床有點硬,空氣裏全是消毒水的味道,他口渴得厲害,剛想轉身去床頭櫃摸水杯,就被一雙柔軟的手攔住了。

“渴了是吧?”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蘇樂生的主治醫生拿了只一次性紙杯,到墻邊的飲水機那兒給他兌了杯溫水。蘇樂生半夢半醒地接過來一飲而盡,覺得喉嚨裏還是幹得厲害,努力仰起頭,試圖把最後一滴水也倒進嘴裏。

“還渴啊?”

醫生看他這副模樣可憐又好笑,拿過杯子又給他盛了一杯。蘇樂生連喝了四五杯才覺得好了點,人也清醒過來,靠在床頭倦眼惺忪地看著醫生。

“你的情況比我們想象中好一點,今天匹配的志願者沒法來,就先給你註射了一點新研發的代信息素藥物,你自己覺得怎麽樣?”

被她一說,蘇樂生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之前經歷了什麽。被鄭飛折磨的回憶和後來那些顛倒的經歷讓他的心揪了一下,又一次產生了劫後餘生的虛幻感。

“你覺得怎麽樣?”見他沒回應,醫生又問了一遍。

【還好。】

身上的傷已經悉數被處理過一遍,後頸的灼熱已經感覺不到了,身體裏卻還殘留著空虛的感覺。蘇樂生失神地擡手撫上自己的嘴唇,他記得□□激烈時梁頌曾經用力吮咬過這裏,可現在他唇上除了自己極度難耐時咬出來的快要愈合的傷口,其餘什麽也沒有。

原來那一切全是他的幻覺。蘇樂生自嘲地想,卻不知怎的沒像之前夢見梁頌的時候那樣抵觸。不光如此,他腦海裏甚至重新泛起了某個曾經被自己打滅過的猜測。

“那個……對不起啊。”

醫生欲言又止地打斷蘇樂生的思緒。她沒說自己為什麽要道歉,蘇樂生也沒問,因為彼此都心照不宣。

平心而論,蘇樂生這次算是被研究所“背叛”和“拋棄”了。不論是被威脅還是被賄賂,擅自放棄患者都是醫務工作者的失職。但蘇樂生真的沒有責怪他們的意思,半點都沒有。

因為他知道鄭飛有多可怕。甚至研究所沒有選擇和鄭飛硬碰硬,他還覺得有一絲慶幸。

【這不是你們的錯。】

蘇樂生安慰地拍拍醫生的肩膀,思索著接下來的措辭【那個,我能問您件事嗎?】

“你問。”醫生的眼睛有點泛紅。她半轉過身掩飾地擤了擤鼻子。

【之前每次給我做臨時標記的,究竟是誰?】

“啊?”

醫生沒料到蘇樂生竟然會問這個問題。她怔了一下,躲閃著別開目光:“志願者啊。”

【我知道是志願者,但是我現在想知道他的身份。】

“我們有隱私保護原則,你了解的。”醫生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同樣的,對方也不會知道你的身份信息,這種公平一旦被打破就不好了,你說是吧?”

她的話合情合理。蘇樂生一時無可辯駁,只能沈默地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白色的被子。

“咳,那個。”

一聲看見他這副失落的模樣又覺得不忍心:“你……怎麽會突然想知道這個?”

【我覺得標記我的很可能一直都是同一個人。】蘇樂生深吸一口氣,既然她這麽問了,他也就不再隱瞞。

“怎麽可能呢?你有沒有想過,這只是你的幻覺?”醫生立馬反駁,卻反讓蘇樂生抓住了話裏的漏洞。

每個Alpha志願者都要經過主治醫生批準才能走進Omega患者的治療室,如果自己所說真的是幻覺,她為什麽不斬釘截鐵地否定?

【那不是幻覺。】蘇樂生愈發篤定自己的猜測,從心底裏產生了一種難以名狀的感受,有點想笑,心口卻又是疼的,連帶著眼睛都酸脹。

【因為標記我的一直是他,我才會不停地夢見他。】

“你怎麽就能這麽肯定呢?”

要不是梁頌堅持 要保守這個秘密,醫生早就把這事兒告訴蘇樂生了。她東拉西扯地強撐,卻敵不住蘇樂生一句【你是知道的,對不對?】

“……”

她真的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了,看著手裏的水杯半天才說:“咱們退一萬步說吧,要是真的知道真相,你打算怎麽辦?”

這本來只是她情急之下用來轉移話題的一句話,沒想到真的把蘇樂生問住了。

是啊,就算真的確定了標記自己的人就是梁頌,他又能怎麽辦呢?

就像不知道梁頌為什麽要勸自己離開鄭飛、要在自己被折磨得站不住的時候出現替自己療傷一樣,蘇樂生也不知道梁頌為什麽要替自己治療紊亂癥。按理來說研究所不會接連兩次給患者派同樣的志願者,除非是有特殊情況,患者或志願者其中一方自己要求的。

其實說“不知道”也不夠準確。蘇樂生應該是知道梁頌為什麽要這樣做的,只是他不敢深思,更不敢確認。

因為他現在對梁頌的感情很覆雜。

在對梁頌裏發現“粉色櫻花”的震驚和恨已經隨著蘇樂生發現他留在鄭飛身邊是另有所謀後不知不覺地消弭,可還遠遠達不到“原諒”的程度,更遑論重新愛上對方。在這種情況下,確認真相除了讓自己的心更亂以外,沒有任何用處。

蘇樂生這回在研究所一連住了三天的院,對方順便幫他把腳踝上的傷重新處理了一下,怕他這段時間行動不便還給他配了一把拐杖。可蘇樂生覺得這樣簡直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自己是個需要幫助的殘疾人,寧可扶著墻走路也不用它。醫生勸不動,也只好作罷。

因為錯過了和梁頌約定好的交接打火機的日子。蘇樂生不敢貿然動作,只能寄希望於什麽時候能再遇見梁頌,和他當面通個氣。可老天爺偏偏像在和他作對,一直到周五他都沒收到鄭飛叫自己去“東城”的消息,更別說找機會和梁頌見面了。

直到周六,蘇樂生才接到鄭飛要自己陪酒的消息。只不過這次去的不是“東城”,而是鄭飛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蘇樂生的左眼皮重重跳了一下。

周六那天的天氣很好,太陽高高地掛在空中,把道路兩旁的行道樹照得綠油油的。鄭綺越打開家門拉著梁頌進來,靠在沙發上看著他笑。

“我有點兒渴了。”

“你想喝什麽?我去給你倒。”

“冰箱裏有雞尾酒,我要荔枝玫瑰味的。”鄭綺越邊說邊把地上的貓咪撈進懷裏,有一下沒一下地呼嚕它腦袋上的毛,“左拐就是。”

“那你等會兒。”

梁頌轉身朝冰箱的方向走去,幾分鐘後端著一聽荔枝玫瑰味雞尾酒折返,“啪”地一聲拉開易拉環。

“哎呀!”

他把酒遞給鄭綺越的時候和對方伸過來的手錯了一下,易拉罐毫無預兆地傾翻,淡粉色的酒液灑滿鄭綺越白色的連衣裙。

“對不起。”

梁頌匆忙從茶幾上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但小小的紙巾根本對付不了這麽大的“災情”。鄭綺越懊惱地罵了聲,讓梁頌在原地等著,自己一溜煙跑進衛生間。

“嘩嘩”的水聲從衛生間裏響起來。梁頌看著腳邊垃圾桶裏淩亂的紙巾和易拉罐,眼神倏地變得晦暗。

他聲音很輕地走進鄭飛的書房,熟練地解開電腦密碼,在加密的E盤深處找到一個被隱藏的文件夾,裏面是“粉色櫻花”和種次級產品的實驗報告,還有把Beta轉化成Omega的實驗數據:2021年2月15日,排異反應30例,死亡10人;2021年2月16日……

密密麻麻的數據一直延續到9月份,梁頌插在主機上的U盤一下一下閃著光,電腦桌面上的進度條顯示資料已經拷貝了90%。

忽然,一陣細微的聲響從樓下傳來。梁頌轉頭一看,一輛黑色保時捷停在了前院。司機打開車門,鄭飛從後座上下來了。

身後還跟著蘇樂生。

糟了!

他現在不是應該在和合作夥伴應酬嗎?

梁頌呼吸一窒,在心裏默默祈禱進度條跑得快一點,再快一點。

可老天爺偏偏像是在和他作對,過了十多秒進度條才懶洋洋地往前爬了一格。

鄭飛的腳步聲卻已經在門廳裏響起來了。

92 %、93%、94%緩緩前行的進度條應和著鄭飛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敲在梁頌耳邊像日暮的喪鐘。等它終於變成99%的時候,他額頭上已經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把U盤拔/出來,還沒來得及松口氣,書房的門就被推開了。

“真是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

鄭飛看著梁頌笑了,陰鷙的眼睛裏翻湧起危險的巨浪。

他身後站著沈默的蘇樂生。在兩人因為“粉色櫻花”分道揚鑣後,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第一次難以掩飾地流露出擔憂的情緒。

作者有話要說:

危險迫在眉睫,渡過難關他們就可以甜甜蜜蜜啦感謝在2021-12-06 19:51:01~2021-12-07 19:35:4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裏裏抓海膽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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