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竊聽器

關燈
蘇樂生正在默不作聲地擇菜, 看見這個眼神心忽的沈了一下。

因為那個男人是鄭飛的司機。

剛從研究所回到家裏後不久,老八就給蘇樂生發了條消息,說鄭飛買斷了他在“東城”一整年的服務, 以後不需要每天去會所上班, 只要聽鄭飛差遣就好。跟消息一起來的還有會所抽成之後鄭飛給他的“定金”, 也正是這樣, 蘇樂生才能預支出一部分工資還給梁頌。

【我先走了。】

蘇樂生生怕那人會直接走進來,放下手裏的菜匆匆起身。

“不在這兒吃午飯啦?”劉姨有點意外地擡頭,只見蘇樂生連回答都來不及就走了出去。

“餵小梁。”

她擦擦手上的水漬給梁頌打了個電話:“你那邊怎麽這麽吵啊……哦我按你說的勸過他了,可是估摸著沒什麽用, 你們究竟出了什麽……誒?”

她詫異地提高音量: “誒?樂生……樂生他好像上了一輛大奔?噢噢你等我看看啊, 車牌號是……”

黑色轎車反射著近午的陽光,一路朝市郊的別墅區駛去。半個多小時後,鄭飛名下的度假別墅才隱隱出現在掩映的雲層和樹影之間。

“操。”

鄭飛坐在客廳裏,看著手上的檢查報告罵了一聲:“你的意思是, 我和他的信息素匹配度只有不到10%?”

“是。”

鄭飛的私人醫生坐在對面的沙發上, 嚴肅地推了推眼鏡:“在Omega有信息素紊亂綜合征的前提下,我不建議您和他發生任何可能讓信息素失控的行為,否則很有可能對Alpha和Omega雙方都造成極大的傷害。”

“比如?”

“比如產生嚴重的過敏和應激反應, 會影響到您的正常生活。”

“那你的意思是, 我弄了個只能看不能碰的玻璃花瓶回來?”鄭飛的語氣裏沒什麽波瀾,目光卻冷得像冰一樣。

他從來沒做過這麽賠本的買賣。當初醫生和他說蘇樂生的確很可能有信息素紊亂綜合征的時候, 他還抱著不死心的心態把人包了下來,怎麽也沒想到情況竟然會這麽嚴重。

“少爺。”

管家恭敬地走過來, 打斷鄭飛的思緒:“他到了, 現在讓他進來嗎?”

“進。”

鄭飛翹起二郎腿靠在沙發背上, 對面的醫生很識趣地起身離開了。幾秒後, 蘇樂生走了進來。

這還是第一次,鄭飛在明亮的陽光下認真地端詳眼前的人。他今天穿了一件寬松的墨綠色短袖T恤,下面是白色的五分短褲。修長的雙腿白皙瑩潤,看起來幾乎像上好的羊脂玉。

他今天沒把頭發紮起來,烏黑地飄落在蒼白的頰畔,除了琥珀色的眼睛和唇上一點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淡粉以外,整個人看上去簡直像是沒有顏色。

真是尤物。

罷了,只是不能碰而已,他有一萬種辦法讓小啞巴紅著眼睛在自己腳邊求饒。鄭飛想想又笑了,走到蘇樂生面前撥開他頰邊的發絲,大拇指黏膩地撫過他尚未消退的傷疤。

蘇樂生的脊背瞬間繃緊了,連呼吸都變輕。他像一只被扼住咽喉的鳥兒,恐懼、厭惡,卻又不敢逃離,更不敢反抗。這些情緒在蘇樂生清澈的眼睛裏交織成奇異的色彩,讓鄭飛施虐和逗弄的欲望節節攀升。

“去換衣服吧,一會兒跟我出去。”

鄭飛說著讓管家把蘇樂生帶進了二樓地衣帽間,沒幾分鐘小啞巴就出來了。他身上穿著一件純白色的襯衫,腰線收得比會所裏還要過分,緊身的黑色長褲裹出渾圓的臀部線條。一根纖細的銀鏈子穿過大敞著的領口,從左肩繞下來系在腰間,讓他看起來如同一只被繩索綁縛的金絲雀。

“喜歡嗎?”鄭飛伸手攬過蘇樂生纖細的腰肢。和那些嬌軟柔弱的Omega不一樣,小啞巴腰側的軟肉都帶著一股韌勁兒,他用力揉了兩把,“我親手為你挑的。”

鄭飛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笑意,聽著就像是面對心上人時的喁喁細語,卻愈發讓蘇樂生覺得汗毛倒豎。

他艱難地點了點頭,還沒反應過來,後頸上忽然傳來一陣火辣辣的感覺。

像是在尚未愈合的傷口上噴了一口烈酒。蘇樂生難受得眼淚都出來了,下意識伸手想摸摸後頸上究竟是什麽東西,就聽見鄭飛說了句:“別碰。”

“那是專門針對紊亂癥的抑制貼,想跟著我就總得付出點代價,不是嗎?”

他的語氣又變得陰鷙森冷起來。足足過了好幾分鐘之後,蘇樂生才意識到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鄭飛給他用的抑制貼應該不是市面上正規的藥物,否則在診所裏醫生就給他開了。那種燒灼般的感覺並沒有隨著時間稍微消下去半點,反而在他後頸上帶起了一種難耐的瘙癢。蘇樂生懷疑那裏像之前在軍訓的時候一樣起了密密麻麻的疹子,想抓又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咬著嘴唇強忍。等到“東城”樓下的時候,他的嘴唇已經被咬破了,鐵銹味順著齒縫充滿口腔,讓他難受得差點吐出來。

“來了飛哥?”

還是在1808包廂,幾個男人一見鄭飛,忙和懷裏的男女Beta侍應生一起站起來。

“哎喲,這不是那個小啞巴嗎?”

劉旭也在,一看蘇樂生就認出來了,露出老於此道的笑容湊到鄭飛身邊:“ 還沒降住呢?”

“你怎麽知道?”坐在角落裏的男人問。

“咳,你不了解我們飛哥,要真上手了哪值得他這麽上心啊?還巴巴地留在身邊。”

劉旭拍拍自己點的那個Beta女生的屁股,讓她斟了兩杯酒,遞給鄭飛一杯:“在這小啞巴身上吃了不少苦頭吧?”

“你覺得我會降不住一個□□?”

鄭飛沒接劉旭的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劉旭的表情立馬就變了。

“不是,哥那個我……”

鄭飛壓根就沒搭理劉旭。他直接向所有人宣示了他對蘇樂生的所有權和控制權,以伸手握住蘇樂生脆弱後頸的方式。

蘇樂生猝不及防地跌跪在鄭飛腳邊,從臉頰到頸側紅了一片。對方沒傷到他抑制貼下的腺體,只是愈發昭示了他的屈辱。

可他必須忍耐,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下呼吸,手撐著地毯剛想站起來,就聽見鄭飛的命令。

“不準起來。”

“給我倒酒。”

【是。】

蘇樂生垂著眸點了點頭,咬著牙膝行到茶幾邊,在酒杯裏加上一塊球形冰塊,拿起鄭飛最喜歡的那種威士忌往杯子裏倒了五分之一的酒。

鄭飛沒接,卻下了另一個命令。

“擡頭。”

蘇樂生端著酒杯的手指節泛白。

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呼吸,告訴自己要忍耐。擡起頭來發現屋裏的男人全都在用看笑話的目光看著自己。那種眼神像有實體一樣,讓蘇樂生覺得自己仿佛是赤身裸體地被釘在原地。

但羞辱遠沒有到此結束。鄭飛看著蘇樂生笑了,擡起一只腳,皮鞋尖勾著蘇樂生的下巴讓他仰起頭,轉頭問身邊的人:“你們說,他紅著眼睛的樣子是不是很好看?”

“……是。”

一個陪酒的Beta女孩小聲應了一聲,被身邊的男人瞪了一眼。

包廂裏的空氣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沈默,樂在其中的只有鄭飛。他欣賞著蘇樂生眼眶裏要落不落的水澤,知道那不光是因為受辱造成的,還有抑制貼的功勞。

那種抑制貼是鄭飛讓私人醫生和家裏的藥廠臨時研制的,裏面特意加了幾種能讓Omega痛苦又對身體沒什麽實質性傷害的成分。現在看來,效果很不錯……

“鄭總。”

包廂的門忽然被人禮貌地敲了兩下,打斷鄭飛的思緒。

“掃興。”鄭飛罵了一聲叫蘇樂生站到一邊,讓門外的人進來,“什麽事?”

“原定上午十點要送出去的那批貨已經處理好了,很幹凈。”

梁頌走進來,低著頭站在鄭飛面前,沒看地上的人一眼。

蘇樂生也沒看梁頌。他安靜地站在一邊,全身的感官好像驟然退化了,除了後頸上愈發加劇的痛苦之外,就只剩下梁頌和鄭飛說的話。

“哦。”

鄭飛又開始“哢哢”地把玩打火機。沖鼻的煙味在包廂沈悶的空氣裏彌漫起來,他漫不經心地問了梁頌一聲:“受傷了?”

“小傷而已。”

“小傷也是傷啊。”不知道是不是梁頌的事情辦得不錯,鄭飛的心情好像還可以,“回去的時候找任平領你的獎金。”

“謝謝鄭總,還是把我這份分給一起的兄弟們吧,他們比我更辛苦。”

“梁頌啊。”

鄭飛撣撣手裏的香煙,劉旭立刻很有眼力見兒地把煙灰缸遞過來,讓蘇樂生捧著:“我喜歡忠誠的人,但沒來由的忠誠是很危險的,你明白嗎?”

“我不是沒來由地對您忠誠。”

鄭飛的話裏暗藏著一觸即發的危險,梁頌卻沒有半點慌張:“您肯讓我跟在您身邊就已經是天大的榮幸了,我哪裏還看得上這點錢?”

“算你會說話。”鄭飛不帶感情地笑了一聲,“只要你好自為之,答應你的事我不會食言。”

“是。”

梁頌說完就離開了,眼神自始至終都沒落到蘇樂生身上過。他站在原地捧著沈甸甸的煙灰缸,心卻跳得前所未有的快。

因為梁頌給他的感覺很奇怪。既不像其他人那樣對鄭飛抱著諂媚、卑躬屈膝的態度,也不急功近利地想要從鄭飛身上謀取什麽。

那他究竟想做什麽?

蘇樂生猛地想起在蛋糕店偶遇梁頌那天,他手機屏幕上的那張汽車照片,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對方也許是在拍那輛車的車牌號。

鄭綺越本是梁頌該放棄一切好好巴結的人,可他為什麽要在和她約會的時候撇下她去拍一輛車的車牌號?

無數種疑問和猜測潮水一樣紛亂地湧上蘇樂生心頭。忽然他聽見鄭飛接了個電話,掛掉的時候罵了一聲:“今天玩兒不成了。”

像達成了某種默契,陪酒的侍應生們自覺地起身魚貫而出。路過蘇樂生身邊時一個女孩好心地伸手攙了他一把,站起來的時候他眼前猛地一黑。

暈眩的感覺伴隨著強烈到鉆心的灼熱瘙癢,讓蘇樂生幾近窒息。他強撐著跑進衛生間,甚至都來不及找一個隔間,在洗手臺前就把抑制貼撕了下來。

瘆人的“刺啦”聲讓蘇樂生的心劇烈收縮了一下。可怕的奇癢頓時消退了不少,他咬著牙伸手碰了一下後頸,發現自己沒有像想象中那樣起疹子。

卻比那更糟。

他後頸上敏感的皮膚破了,血液沾在指尖,看起來觸目驚心。

唯一值得慶幸的事就是他的紊亂癥沒有發作。蘇樂生自我安慰地想著,從洗手臺邊上扯了幾張紙巾,忍著惡心把後頸上的血跡擦了擦就躲進Omega廁所最裏面的隔間,坐在馬桶上戴上耳機。

剛才跪在地上的時候,他趁沒人註意在茶幾底下放了一個竊聽器。現在鄭飛和那幾個男人交談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來,真切得仿佛近在咫尺。

“任平。”有人走進包廂,鄭飛叫了一個人的名字,“下次來貨你不用盯著了,讓梁頌去就行。”

“少爺。”任平頓了一下,聽起來心有不甘,“碼頭的生意那麽重要,最近海關查得又緊,他才來沒多久……”

“他是才來沒多久,可在你手下做了多少事?”

“這……”任平被鄭飛問住了,“他幫忙協調國外那邊來的人,還有避開海關的檢查,幾次都……”

“都什麽?”

“都讓我們躲過了海關的檢查,沒造成什麽損失。”任平說話的底氣一下子低了不少,“可是少爺……”

“我不想聽‘可是’,只看結果。”鄭飛說完就不再理任平了,轉頭叫了聲劉旭的名字,“對了,這幾天實驗室那邊怎麽樣了?”

“沒別的,就是王洪德他妹妹,那個臭□□還不老實。”劉旭罵了一聲,“一個Beta,還是個女的,對自己下手比Alpha都狠,腺體剛安進去就自己用碎瓷片挖出來……”

“多派幾個人看著她,別讓她這麽容易就去和她哥哥見面。”鄭飛輕蔑地哼了一聲,“王洪德他爸那個老畜生還沒找到?”

“沒呢,這老家夥精得很。”劉旭恨恨地說,“哥你放心,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來……”

他們的話題沒兩下就漸漸扯遠了,又落回酒色財氣上。蘇樂生摘下一邊耳機失神地靠著身後的水箱,只覺得本來就紊亂的心跳得更快,像要從嗓子眼兒裏蹦出來。

王洪德的妹妹被他們關進了“實驗室”,那是什麽地方?

他們這麽費盡心機地找王洪德的父親,是不是因為他手裏掌握著什麽東西?蘇樂生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環球大廈後巷見到他和老八的時候,王洪德的父親正在怒罵著要鄭飛給錢,如果他是在借手上的東西向鄭飛勒索……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小梁即將迎來新的火葬場!撒花(不是)感謝在2021-11-28 21:00:01~2021-11-29 20:36:5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56183277 19瓶;哪有凡人做神仙 10瓶;木木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