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粉色櫻花”

關燈
變本加厲的夢境讓蘇樂生更不敢睡覺。他每天幾乎住在了學校的機房裏, 借公用電腦查和鄭家有關的資料。

“寫什麽呢?”

這天上午蘇樂生正坐在電腦前打字,忽然看見屏幕反光裏映出一個身影。尹嘉澍雙手插兜地走過來,對著他的Word界面念:“每周三晚上, 東城……”

蘇樂生“啪”的一下把顯示器關掉【你來這裏幹什麽?】

“找你啊。今天有學習小組你忘了?”尹嘉澍吊兒郎當地說, 見蘇樂生起身要往教室走忙攔住他, “我跟老師請過假了, 賞個臉去別處坐坐?”

【那就在這裏說吧。】

“這兒說話不方便。”尹嘉澍看了看周圍三三兩兩用電腦的學生們,“走吧,我這兒有你想看的東西。”

兩人你來我往地拉鋸了半天,最後各退一步, 在學校操場邊的花壇上坐下來。蘇樂生手機震動了一下, 打開一看是姜浩發微信問他怎麽請假了,又發了條小×書上的鏈接說紅遍全國的甜品店要開到南城啦有空一起去打卡。蘇樂生回了個“好”,一轉頭看見尹嘉澍點開相冊把手機遞到自己面前。

那上面是一張微信群聊截圖,群的名字叫“南城娛樂會”, 裏面的人頭像和蘇樂生都不認識, 只能看他們的聊天內容。

——倒黴,今天又廢了一個。

——廢了就再換一個唄,這有什麽的?

——靠, 你少他媽站著說話不腰疼, 處理費最近又漲了。

聊天截圖一共有好幾頁,幾乎全都是這樣的內容。蘇樂生看得不明所以, 打字問尹嘉澍這是什麽意思。

尹嘉澍長呼一口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們說的都是人。”

什麽?

蘇樂生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也是才知道的。”尹嘉澍的臉色很不好看, “市裏幾乎有點家底和背景的Alpha都喜歡去‘東城’, 他們管這叫‘玩兒’, 給那些Omega和Beta打什麽針, 讓他們……”

他有點說不下去,罵了聲臟話:“玩死了就‘處理’掉,一個人七千。能他媽想象嗎,活生生的人不聲不響地被他們弄死了,他們竟然還嫌貴。”

【他們給人打什麽針?】

蘇樂生的心震了一下,他原以為只有拳場裏才有那種東西,沒想到它分布得比自己想象中廣得多。

“不知道,但是聽說Omega和Beta用的藥不一樣,給Beta打的竟然能讓他們跟Omega似的發/情。”

說到“發/情”的時候,尹嘉澍的語氣很不自然地弱了一下。他也是最近費心思跟朋友們打聽了,才知道南城的富二代圈子裏都流行這麽玩兒,相比之下,他之前成天跟綠毛上街堵蘇樂生簡直幼稚得跟小學生一樣:“說是市裏好幾家娛樂場所都有賣這玩意,但‘東城’的純/度是最高的。”

蘇樂生聽鄭綺越說過,基本上全市的娛樂場所暗地裏都歸鄭家管。那麽他是不是可以這麽認為:這種藥劑的流通背地裏一直是由鄭家在主導,甚至有可能就是鄭家主持研發的?

蘇樂生不敢想象十年來有多少Omega和Beta被用藥劑折磨甚至慘死。他平覆了一下紊亂的呼吸和心跳【那這麽多Omega和Beta是從哪裏來的?】

縱使蘇樂生再怎麽不願意承認,擁有強大生育能力的Omega在社會上大多數人看來就是非常珍貴的“稀缺資源”,十年前的Omega失蹤案尚且能引起全社會的震動,而之後的十年間有這麽多Omega源源不斷地在‘東城’裏被折磨,竟然沒有引起半點關註。

“不知道,那些嫖客也不會關心。我猜他們是專挑那些無家可歸的Omega和Beta,要麽就是從農村來城裏打工的什麽都不懂,給騙進去的。”尹嘉澍想起朋友問自己是不是也想“試試”時的嘴臉,只覺得一陣惡心,“他們說裏面的Omega和Beta全歸‘媽咪’管,有時候‘媽咪’們為了搶客人會提供‘優惠’,白讓他們多玩幾個小時,反正受苦的都不是他們。”

這就是錄音裏說“阿蘭手上的Omega多得是”的原因嗎?蘇樂生的思緒飄遠了,如果蘇蘭當年也是個“媽咪”,那她會不會是後來良心發現,才想要留下鄭飛他們作案的錄音呢?最後事情敗露,鄭飛他們才下了殺手。

可既然這樣,錄音為什麽沒被銷毀,反而還在自己家裏保存了這麽多年呢?蘇蘭死前,又為什麽要去藥廠?

剛清晰一點的思緒又亂麻般纏繞到了一起,看來只有接近鄭飛之後才能知道答案了。蘇樂生長舒一口氣,聽見尹嘉澍又問:“哎,你還是不能告訴我你究竟在做什麽嗎?”

“我都幫你這麽多次了。”他說完又補了半句,半是耍賴半是委屈。

【我真的不能說。】

“你就那麽討厭我?”

【我沒有。】

蘇樂生說的是實話。他之前是不太喜歡尹嘉澍,這段時間尹嘉澍的所作所為他都看在眼裏,他又不是鐵石心腸,怎麽能對對方沒有絲毫改觀?

但他也僅僅能做到對尹嘉澍“不討厭”而已,其他的他給不了尹嘉澍,也拒絕過。

更何況尹嘉澍是無辜的,自己怎麽能把他牽扯進這個旋渦。

【我真的很感謝你,但是有些事你還是不知道的好。】蘇樂生看著尹嘉澍,真誠地“說”。

尹嘉澍沒說話。

“我能問你個事兒嗎?”過了片刻他才裝作不經意地開口,從身邊的花壇裏揪了根狗尾巴草,三兩下扯碎,“你和姓梁的究竟是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

蘇樂生沒想到尹嘉澍會突然問這個問題,心臟忽地漏跳了一拍。

像是某種奇怪的魔咒,他越是不願意去想梁頌,梁頌就越是在夢裏、在別人口中反覆出現,提醒他自己的存在。

“別裝不知道啊,我聽人說補習那天你直接摔桌子了。”

【我沒有摔桌子。】蘇樂生無奈地糾正他,有點哭笑不得。

“行行行沒有就沒有,那你倆軍訓那天又是怎麽回……”

尹嘉澍話說一半忽然意識到什麽:“那天你被擔架擡走之前,見過什麽人沒有?”

蘇樂生怔了一下【我能見到什麽人?】

那天的記憶是蘇樂生心裏一塊愈合不了的傷口,輕輕一碰就疼得他坐立難安【我不想提這個,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別別別,我不說了。”尹嘉澍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哪壺不開提哪壺,轉念一想明白了,蘇樂生從頭到尾都不知道梁頌出現過,所以上回教室裏那事,應該是倆人還在冷戰。

可梁頌為什麽不把這件事告訴蘇樂生呢?這不符合那個老綠茶的脾氣啊。尹嘉澍百思不得其解,只知道這對自己來說是件好事。

可不知為什麽,他半點得意的感覺都沒有。

當時的尹嘉澍怎麽也想不通,直到很多年後他才弄明白,他其實是討厭梁頌對蘇樂生的深情和付出、那種寧願被蘇樂生永遠誤解也要成全對方的決心。

因為在這一點上,他永遠都無法與梁頌相比。

“據悉,為了幫助貧困的失獨家庭,鄭氏集團為我市紅十字基金會捐贈了近億元的善款。下面讓我們走進捐贈儀式現場……”

電視裏,西裝革履的鄭飛和好幾個政府官員站在鏡頭前微笑。沙發上的梁頌“啪”地一按遙控器,空蕩蕩的客廳頓時安靜下來。

他看向茶幾上的資料,上面的數據顯示,至少從十年前開始,鄭家就開始利用旗下投資的“天海”藥廠和東南亞某國家進行藥品走私交易,“天海”因為汙染問題倒閉之後,他們又開始用另一家藥廠做同樣的事。

最近因為國際局勢變化,他們和那個國家的交易斷了,鄭飛曾經負責這項任務的手下也在一場碼頭械鬥中喪生。如果梁頌沒猜錯,鄭飛派人暗中“考察”自己這麽久,應該是想讓自己參與到和另一個國家新建立的交易線中。負責這事的人叫任平,跟鄭飛去過好幾次“東城”,也旁敲側擊地和梁頌聊過幾回天。但梁頌看得出來,鄭飛不太信任他。

那些藥品是用來提取“粉色櫻花”的原料。從各方收集的消息來看,除了違/禁藥品和情/色交易,鄭家甚至還涉及用新研發的“粉色櫻花”劑型進行人體/實驗,之前那些失蹤的Beta也很可能與他們有關。這個消息讓梁頌產生了一種奇異的興奮。如果他能打入鄭家的走/私交易內部,就能找機會搜集到證據……

“咳、咳咳!”

梁頌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假性易感期的癥狀比想象中嚴重得多,他打開茶幾上的藥瓶,不就水地直接咽了一片。幹澀的藥片破開咽喉,強烈的藥性幾乎是立刻就在身體裏揮發開,讓他的腺體灼燒一樣燙起來。

假性易感期來得猛烈洶湧,對茉莉味信息素的渴望在幾秒鐘後就達到頂峰。梁頌從口袋裏拿出那只毛茸茸的貓咪發圈放到鼻端。那上面已經半點蘇樂生的味道都沒有了,但好像只要沾了“蘇樂生”這三個字,就能讓他望梅止渴一樣回憶起對方信息素給他的感受。

“樂生……”

梁頌高挺的鼻梁摩挲著發圈上的絨毛,面朝裏蜷縮在沙發上,仿佛那裏是他用來懷念蘇樂生的暫時的安樂窩。

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才能盡情暴露自己對蘇樂生的愛和渴望。腦海裏蘇樂生的形象仿佛凝成實體,他剛從浴室裏走出來,濕漉漉的頭發上紮著那根毛絨發圈,走到梁頌身邊,給他蓋了一條毛毯。

然後隔著毛毯環住他,讓他覺得像是一腳跌進夏日的茉莉花海……

忽然,梁頌的手機響了一下。

所有的溫柔眷戀都被這一聲打斷。梁頌脊背一僵,眸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暴戾。

他拿起手機,看見是江醫生給自己發的消息:10號見個面,地點你定

L:上午十點半在清泉公園對面的噴泉吧。

對面的回覆很快就來了,就一個不帶標點符號的“好”字。

這個狀況從軍訓開始一直持續到現在,從來沒變過。一從軍訓基地回到南城,梁頌就借了家網吧的座機給江醫生的診所打了個電話,發現那裏已經變成了一家文化公司。

文化公司的工作人員對上一任屋主的去向一問三不知,江醫生事先也沒對梁頌透露搬走的事,那麽現在和他聯絡的這個人……

究竟還是不是江醫生?

作者有話要說:

小梁の易感期

梁頌:哥哥,我熱

蘇樂生:那就多喝涼水

梁頌:可是我還是熱

蘇樂生(看了一眼大熱天跟在自己身邊走來走去試圖貼貼的某人):你這樣不會更熱?

梁頌:委屈不敢說話.jpg

蘇樂生:......熱的話就洗個澡吧。

梁頌(狗狗眼):哥哥一起嗎?

蘇樂生端出滿滿一盆涼水,並往裏面加冰塊。

梁頌:哥哥,你要做什麽呀?

蘇樂生:冰桶桃戰。微笑.jpg

梁頌:......那個,我其實也不是很熱感謝在2021-11-24 09:09:21~2021-11-24 16:42:0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42446350 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