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關燈
片刻後, 倒酒的“嘩嘩”細響打破了這陣沈默。梁頌強壓下心頭快要滅頂的不合時宜的占有欲,倒了一杯威士忌,淺淺地抿了一口:“哦?你不是有女朋友嗎?”

“分手了, 有意見?”

尹嘉澍這句倒是實話。一周前他心煩意亂地對周慕提了分手, 她非但沒訝異和難過, 反倒顯得如釋重負。

“你終於肯說實話啦?”她坐到茶幾邊, 給自己泡了一壺紅茶,“既然分手了跟我說句實話吧,你喜歡的是不是那個男同學?”

尹嘉澍默認了。

“我就知道。”周慕笑了,“你打算去追他?”

“你打聽那麽多幹嘛, 有人會問自己前男友這種問題嗎?”

周慕神色裏一派輕松自然, 反倒弄得尹嘉澍渾身不自在。

“既然你已經不喜歡我了,好聚好散有什麽不好?再說這段時間你也幫了我不少,我知恩圖報不好嗎?”周慕說,“不過我要提醒你, 他跟你完全是兩類人。要是你不改改自己的脾氣, 估計……”

剩下的話周慕沒直說,但尹嘉澍猜得出她是什麽意思。

其實不用她說,尹嘉澍也一直都知道自己和蘇樂生是兩類人。

笑話, 難道姓梁的和蘇樂生不是兩類人?尹嘉澍偏不信這個邪。

他也給自己放了圓冰的杯中倒了些威士忌, 挑釁地朝梁頌舉杯,接著便傾身向前, 用只有梁頌聽得到的聲音道:“你之前在峰哥手下混得好好的,怎麽突然混不下去啦, 梁哥?”

要不是前段時間綠毛無意中說起從外面的“兄弟”那兒聽來的八卦, 尹嘉澍還不知道梁頌之前一直在天星當小組長。就這麽個貨竟然成天坐在他前排扮演高中生, 真是……

“不管怎麽說, 人小啞巴可是一直拿你當同學。你說要是他發現你之前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都是裝的,會怎麽想?”

“他怎麽想與我無關。”

梁頌回答得很淡,空氣裏卻有一股不易察覺的氣味漫上尹嘉澍鼻端,讓他沒來由地變得煩躁,恨不得現在就抓著梁頌揍幾拳。

他想起來了,第一次和梁頌在語文考場上差點打起來的時候,他就是被這樣挑起情緒的。上次他誤以為自己沒有聞到梁頌的信息素氣味,其實不是,只是這種味道給人的感覺很覆雜,好像不屬於任何一種常見的物質,也沒有辦法用任何一種語言形容出來,卻給自己造成了極其強烈的壓迫感。

梁頌壓根就不是個Beta。尹嘉澍在心裏冷笑一聲,費了很大力氣強壓下心頭的煩躁,挑釁地看著他:“你不要的人,給我了啊。”

“你錯了,他從來都不屬於誰。”

梁頌把手裏的酒一飲而盡,用只有尹嘉澍能聽見的聲音說:“他願意喜歡誰、和誰在一起,只有他自己能決定。”

“謝謝提醒,我現在就問問他的意思。”

尹嘉澍也幹了手裏的酒,轉身看向蘇樂生:“哎,問你件事。”

“我能追你嗎?”

尹嘉澍話音未落,空氣裏就泛起了一絲淡淡的火藥味。已經不需要火苗,輕輕吹口氣都能點燃。

那一刻梁頌真的怕了。

他自己身處險境,絕對不能和蘇樂生在一起,這他很清楚。可與此同時他又自私地不希望蘇樂生喜歡上別人,這種痛苦和擔心如此清晰,像在沒有麻醉的情況下被剖開腹腔取出心臟。

“怎麽不說話?沒反應我當你默認了啊。”

尹嘉澍給自己把酒杯盛滿,舉到蘇樂生面前一飲而盡。直到這時候蘇樂生還是什麽回應都沒有,只是擡眸看了梁頌一眼。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空蕩蕩的不帶任何情緒。

“那恭喜了。”

像追著飛舞的蝴蝶最後卻只抓住了滿手清風,梁頌的心驟然一空,笑著向蘇樂生和尹嘉澍一舉杯,舌根泛起一陣鐵銹味:“要是真成了,別忘了告訴我。”

【好 。】

這次不等尹嘉澍說話,蘇樂生先不甘示弱地回答了。他們的目光在剎那間交匯,像持著利刃刺進彼此的胸膛。

太疼了。蘇樂生咬著下唇別開目光,忍不住給在鄭綺越發了一條微信。

Su:把手表還給我,你想讓我怎麽樣都行。

糸奇:我就想你陪我繼續玩。

蘇樂生絕望地把手機塞進口袋,失神地拿起骰盅。這一輪是鄭綺越輸了。

“我選大冒險。”她說著,自己抽了張大冒險的卡牌,看清楚上面的字後,臉騰地紅了。

因為上面寫著,和你右手邊的人接吻。

她右手邊的人是梁頌。

她臉紅地看向梁頌的方向。尹嘉澍忍不住罵了一聲操,擔心地往蘇樂生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去趟洗手間。】

蘇樂生徹底受不了了,壓根不知道衛生間在哪站起來就走。他不敢想梁頌此刻會是什麽心情、更不敢看他和鄭綺越的表情,只希望他們如果真的要做什麽的話最起碼別讓自己看見。

否則他會瘋掉的。他還是喜歡梁頌,他就是賤,所以上天要用這種方式嘲笑他、懲罰他。

“蘇樂生,蘇樂生你站住!”

尹嘉澍見狀急了,起身急匆匆追上去,走到吧臺邊才勉強拉住他:“你……你的骨頭是不是讓貓啃了?人都騎到你頭上來了你還一聲不吭,啞巴啦?”

他說著,自己被自己氣笑了:“□□忘了,你他媽本來就是啞巴。”

【你到底想要說什麽?】

即便只抿了一點酒。蘇樂生被尹嘉澍這麽一扯還是差點站不住,打字的時候眼前的字晃成一片模糊的虛影。

“我想說什麽?姓梁的這樣對你你就該大嘴巴抽他知道嗎?”

【他怎麽對我,和你有什麽關系?】蘇樂生不想和尹嘉澍廢話下去。他現在渾身像發燒了一樣難受,後頸貼久了抑制貼好像有點過敏,只想找個有水的地方降降溫。

“怎麽和我沒關系?我剛才說的話你沒聽見?我要追你啊。”

蘇樂生沒想到尹嘉澍會再次提起這件事。

他的忍耐逼近極限,深吸一口氣,強撐著幾乎耗盡的神智打字。

【你鬧夠了沒有?】

【以後不要再開這種低級的玩笑了,也請你離我遠一點。】

“我沒有在開玩笑。”

尹嘉澍的回答讓蘇樂生猝不及防。他擡眸,發現對方的眼睛裏一反常態的沒有往時慣帶的那種淩厲和輕蔑,反而沈澱著一片急於剖白的認真。

“也沒有討厭你,從來都沒有。”

“蘇樂生,我真的喜歡你。”

“哎,你是不是嫌棄我啊?”

只剩兩人的卡座上,鄭綺越突然問梁頌。從知道自己的懲罰是什麽之後他就什麽表示都沒有,這讓她難免有點尷尬。

“我為什麽要嫌棄你?”

梁頌強迫自己不去想尹嘉澍追上蘇樂生之後會說些什麽做些什麽,更不去想蘇樂生是有多難過才會忍不住想要離開。現在時機難得,他必須快點替蘇樂生拿到手表。

“你都不肯親我,還說沒嫌棄我?”鄭綺越很小聲地說,臉頰紅了。不知道為什麽,她明明篤定梁頌和蘇樂生之間有點什麽,但還是希望梁頌能稍微……

不說喜歡吧,至少對自己特別一點,就像剛才那些朋友們以為的那樣。

“那你為什麽想和我接吻?”梁頌反問。

“當然是因為游戲啊!”

“除了游戲呢?”梁頌循循善誘地說,“你想過嗎?你轉學來找我、違背你哥的命令天天泡夜店,和現在想和我接吻的動機全都如出一轍。”

“是什麽?”鄭綺越自己都不知道。

“你想反抗他,他越不喜歡你做什麽你就越要做給他看。”梁頌說,“但你想過嗎?你根本就不喜歡這樣的生活。”

鄭綺越沈默了一會:“你憑什麽說我不喜歡?”

梁頌沒回答,只是看著她。

“……好吧。”鄭綺越不得不承認,梁頌有時候比她自己還了解她。

“還給他吧。”梁頌給鄭綺越倒了一杯低度的水果酒。

“什麽?”鄭綺越心裏咯噔一下,明知故問。

“你拿了蘇樂生的東西,否則他不會跟你來這裏。”梁頌對她伸出手,漆黑深邃的眼眸有種讓人難以抗拒的力量,“還給他吧,你根本就不是喜歡用別人心愛之物要挾人的人。”

鄭綺越動搖了。

她本來也覺得自己隨便拿人東西有點不太好,猶豫著把手表從口袋裏拿出來放進梁頌手心,想想又收了回去。

梁頌望著她挑了挑眉。

“還給他可以,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鄭綺越想了想,終於問出盤桓在心裏已久的問題,“說實話,你究竟是不是想和他在一起?”

“不是。”梁頌斬釘截鐵地說。

“真的?”

“真的。”

梁頌看著鄭綺越的眼睛,說的是真心話。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蘇樂生能夠永遠忘了自己。所有的痛都由他一個人承受。

“……好吧,信你了。”

鄭綺越將信將疑,把手表放進梁頌掌心。沈甸甸的金屬冰涼,握住它的時候梁頌如釋重負。

他拿著手表走到吧臺邊,遠遠地看見蘇樂生和尹嘉澍的身影,眸光一暗。

“把這個交給他。”

梁頌想了想,招手叫來一個服務生,指了指蘇樂生的方向:“就說是鄭小姐給他的,他可以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換攻是不可能滴,小尹就別想了(乖巧扣手手.jpg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