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那就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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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讓我把你忘了,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那好,紀陌,我成全你。

只要他要,我就願意給。

哪怕我自己會痛的要死,也想如你所願。

後來幾天,我天天去他家找他,那裏早已人去樓空,我問了所有周圍鄰居,都沒有人知道他們母子去了哪裏。我找遍了記憶中所有和他有關的地方,仍是一無所獲。我一遍遍的打他的電話,聽到的只是一遍遍的清冷女聲說著:“你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寒意彌漫了我整個身體,我打了個冷顫。

你可真絕,紀陌,把所有痕跡都抹得一幹二凈。

你逼著我明白了,這個世界很小,我們就這樣遇見;這個世界很大,分開了就很難再見。

感謝你給了我三年也許是我這輩子很難再有的幸福時光,如果註定不能天長地久,那麽能夠曾經擁有,我就不該再有怨言的吧。

你想走,我就放你走;你不想再見到我,我就會躲得遠遠的。我只有一個小小的請求,請你,一定要保重。只有這樣,我才能安心離開。我不知道我要用多長時間才能做到忘記你,但我答應你我會盡力,盡力裝作要把你忘記。

既然你如此決絕,我想要你放心的走,不用擔心我。就算我痛得要死,也會拼命忍耐不再去煩你。

“然然。。。。”周艾艾一臉擔憂地看著我已經流了整整三天的淚,生怕我一不小心就把眼淚流幹了。

“不要叫我然然!不要,我不想聽到這兩個字,再也不想!不想。。。”然然這兩個字就像刺一樣深深的紮進我的心裏,他走了之後,再聽見這兩個字只會讓我痛得死去活來,心就像被生生撕開。失去了他,再也不會有人像他那樣柔聲的喚我“然然”,那我寧願再也不要這個名字。

周艾艾被這樣的我嚇壞了,連聲說:“好好好,不叫這個,不叫這個哈。顧小然,可以吧?”

我默然的點點頭,仿佛已不在這個時空裏般的抽離。

我不知道此時的房間外,我媽媽蘇萍和我爸顧禾就站在門後,相視沈默,從此以後,他們便再也沒有叫過我“然然”。

後來別人再叫我“然然”時,我的心都會抽搐一下,然後我都會面無表情的更正道:“請叫我顧然。”然然這個名字,徹底從我的生命中消失得一幹二凈,就如同那個少年一樣。

至此,我無憂無慮的快樂時光,一去不覆返。紀陌,你不僅帶走了我的心,還帶走了我今後的快樂和幸福。

遺忘,其實是最難的事,既然能夠讓你拼盡全力想要忘記的人,又怎能輕易的就忘記呢。現在的我才真切的明白,原來人生最糟的不是失去愛的人,而是因為太愛一個人而失去了自己。

紀陌,六月,那天在天臺上,我不僅失去了最愛的你,也失去了我自己。

******

九月,新生報到,我收拾好行李,和周艾艾一起,踏上了開往D市的列車,蘇女士和我爸來車站送我。

“小然,D市離咱家那麽遠,你說你這孩子放著B市最好的美院不去,偏偏去那麽遠的D市幹嘛。”蘇女士難得的紅了眼眶,我爸在一旁沈默著,眼神裏全是心疼和不舍。

我平靜的開口:“D市有什麽不好?美麗的沿海城市,順帶旅游了,正好看看我長這麽大都沒見過的海。爸媽,你們以後來玩兒啊,我給你們當免費的導游啊,好不好?”

爸爸點了點頭,拍拍我的肩膀,好像在說,你已經長大了,既然你決定了,那就去吧。

蘇女士忍住了就要落下的淚水,又換成那副樣子:“顧然,跟你爹媽還說什麽免費!你既然要去D市,那就好好混,不混出個人樣來,就別回來見我!”

聽她這麽說,我好不容易藏好的情緒又要決堤了。

我略帶哭聲的答道:“媽,我會的,你放心。”我緊緊上前抱住我口是心非的媽媽,“媽,你和我爸,我不在你們身邊,你們要照顧好自己啊。”

蘇女士拍著我的後背,嫌棄道:“你走了更好,少了你,我和你爸能少操多少心呀,巴不得你趕快走呢,我們好過幾天清凈日子,別提多開心了。”

我知道她說的是反話,我還是很配合的哀嚎:“我這還沒走呢,就開始被你們嫌棄了啊~”

車就要開了,我和周艾艾面對面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我向爸媽揮手,用唇語說著:“再見。”列車緩緩開動,爸媽的身影越來越小,模糊中我看見蘇女士靠在我爸肩上,在哭。媽,對不起,是女兒不好,你們要保重身體。漸漸的,看不見了。

我靜靜地看向車窗外的這個生我養我,待了二十年的地方,在心裏默默和它道別,再見了,H市,我的家鄉。這裏的一切,除了家人,我都決心拋下,包括17歲遇見的那個少年,我也把你留在這裏。

“顧小然。”周艾艾在我對面,突然喊我。

“什麽。”

“你當真要把紀大少忘掉啊?”一臉的你做不到的了表情。

我看著這個從幼兒園就和我黏在一起的發小,16年的交情果然不是玩假的,還是你最了解我。

忘記,他?怎麽可能呢,我想就算我死,都無法徹徹底底的把他從我生命中抹去。

我笑得越來越大聲,全然不顧車廂裏其他乘客的投來的白眼,“周艾艾,還是你最了解我。忘掉紀陌?我怎麽可能做得到啊。”

周艾艾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

隨即,也跟著我一起大聲傻笑起來。九月的盛夏,緩緩駛向北方的列車中,有兩個青春的女孩旁若無人的相視大笑著,明媚的笑臉在陽光的照耀下,生動而美好。

朋友是什麽,就是可以陪你一起發瘋,一起面對他人的眼光,不會讓你孤單一人面對未知的恐懼。

顧然,既然你忘不掉他,那就讓時間把他化作你心底最深處的養分,滋養著自己,美好綻放吧。周艾艾望著自己的發小,微笑。

周艾艾也報了D市的美院,原因除了她一直喜歡的李晴煒還會有什麽呢,為了他,她毅然和他報了同一所大學,L大,重色輕友的家夥,都不和我報同一所,哼!我則選擇了自己喜歡的服裝設計更好的G大。唉,以後就不能天天見到艾艾了,我要讓她每天打電話跟我報告她跟李晴煒的最新進展。

不論怎樣,在陌生的城市,還有艾艾陪著我,哪怕不能像以前一樣每天見面,但一想到這個陌生的城市的某個角落裏,還有一個關心你的人,就夠了。

坐了十九個小時的火車,顛的我骨頭都快散架了。我和艾艾拉著巨大的行李箱,在出站口擁抱。

“顧小然,要快樂啊,有事兒給姐們兒我打電話,我保證隨叫隨到!不許一個人偷偷的難過,聽到沒有?!”艾艾一臉的豪氣。

“死艾艾,說那麽神情幹什麽,知道啦,你也是呀,那個李晴煒要是敢欺負你,告訴姐姐我,我去幫你收拾他!”我眼裏滿是不舍,說實話,雖然艾艾比我小兩個月,但我卻一直很依賴她。

“再見。”我們互道了聲,轉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從現在開始,身邊少了艾艾的陪伴,我要開始學著一個人面對所有的事。

顧然,你要學著成長,學會一個人面對所有未知的恐懼。我在心裏默默的對自己說。

有人說,心若沒有了棲息的地方,到哪裏都是流浪。

失去了紀陌的我,只能任由自己到處流浪。

我打車到學校,拖著笨重的行李箱,找接待處,報到,填表,交學費,拿著單子找到自己的寢室,5樓,我在樓下宿管大媽手裏拿到鑰匙,一點一點把行李扛到5樓,打開寢室的門,我第一個到的。

我站在屋子中間,細細打量這個我要住四年的寢室,六人間,上床下桌,十分寬敞,采光也不錯,我挺滿意的。我找到自己的床位,是靠陽臺的。我把自己的地方打掃了一下,下樓領了被褥,開始收拾。

不一會,寢室的其他室友就相繼到了,其他五人中有三人是本地的,還有兩人和我一樣是外地來的,一個是N市,一個是G市。看起來都很友善,我暗自松了一口氣,其實來這裏沒打算深交,但是如果碰見了個事多的,天天夠煩的了,還好還好。

大家邊收拾邊閑聊,氣氛很快就熱鬧了起來。

“我叫關婷婷,大家叫我婷婷就好啦~”婷婷是本地的女孩,長的白白凈凈的,瘦瘦小小的。

“我叫齊郁純,大家可以叫我阿純~”阿純也是本地的,也很白,個字很高,有一米七多,聲音嗲嗲的,十分可愛。

“我是吳雨霏,叫我雨霏吧。”雨霏也是本地的,是我的對床,個子中等,頭發黑黑的,愛穿名牌,家裏應該挺有錢的。

“李雅楠,可以叫我雅楠。”雅楠是N市來得,長得很嬌小,皮膚有點黑。

“阮毓。”那個叫阮毓的女孩,是個大美女啊,有點冷冷的疏離,是個冷美人啊。

最後到我了,我簡單的說了一句“顧然,我叫顧然。”

這樣大家就算是認識了,她們有幾個熱鬧的聊著天,我靜靜的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心想著這就是大學啊,看起來也不過如此嘛,我撇了撇嘴。

新的生活要開始了,顧然,打起精神來,既然你忘不掉他,那就想辦法讓自己盡量少想他吧。我想了一下,覺得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自己忙碌起來,不給自己機會想起他,這樣的話,時間長了,會變好的吧。

不是說時間是萬能的麽,再痛的傷,也終有愈合的那一天。

不知我會不會等來那麽一天,也許多年以後,在街頭與他偶遇,也能心平氣和的相互問候,道一句:“好久不見。”

我想著那一天的到來,我想著忙碌能讓我好過一點。累了一天的我,縮進被子裏,蜷縮著睡去。人們說,這樣的睡姿代表著極度缺乏安全感,是啊,沒有了紀陌,誰還能給我我想要的安全感呢?

只是我忘了,時間其實並不是萬能的。

有一種人,無論時間怎樣流逝,他依舊紮根在你心裏,緊緊地和你的心糾纏著,已經和你自己融為一體。

紀陌,原來對我來說,你就是這樣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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