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碟中之諜22 宴會結束,兩不相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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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明明聚攏著一圈人, 場面卻尤為安靜。

邵流驚覺自己犯了巨大的錯誤——

他從一開始就不該靠近婁清,不該好奇關於她的任何事情,不該邁出那走向地獄的一步。

明明已經吃過那麽多次教訓, 竟然還沒有長記性!

他一時間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中。

就在這時,火氣上頭的於庚突然想起什麽。

“歐玲?這名字怎麽聽著有點耳熟,”他轉頭問霍恩, “是哪兩個字?哪個歐哪個玲?”

霍恩是個十分敬業的小主人,非常清楚自己每個客人的名字。

他回答於庚的時候, 歐玲便在一旁嗤笑:“剛剛不是還裝作不認識我嗎?現在又覺得熟悉了?”

誰知於庚聽霍恩一說完,立刻氣憤道:“我想起這個名字了!”

他轉過頭對婁清說:“清清姐, 你不知道,之前在學校的論壇裏一直有人黑你, 後來那人頂帖的時候掉了馬,就是這個歐玲!”

“這麽說來, 我好像也有點印象。”蔣峻熙附和道,“那個馬甲好像叫……歐氣十足?”

這種事情不說還好, 一旦提起來便沒個底。

大家七嘴八舌的,很快就把歐玲的底都給掀了起來。

旁邊的賓客聽他們談論著,心裏便有了傾向, 看向他們的目光也逐漸產生了一些變化。

反倒是婁清一直在喬博士的工作室幫忙,甚至不知道學校裏還有個論壇。

但她非常善於利用形勢, 一見這幅場景,立刻裝作無辜地看向邵流。

霍恩的臉色也黑下去:“這是真的嗎?”

歐玲慌了神,急匆匆喊:“你們不要亂說!”

“究竟是誰在亂說, 你自己心裏有數!”於庚冷哼一聲。

事態逐漸清晰,大家看著歐玲的反應,心裏多少有了數。

爭風吃醋, 害人不淺啊!

無數道意味深長的目光投向歐玲……以及邵流,來回不停地在他倆之間打轉。

邵流被那麽多束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非常想當場轉身走人,但他又清晰地知道,一旦自己現在溜走,那些風言風語……就更說不清楚了。

他只好僵著身子站在原地,聽大家繼續討論著,期盼捋明白情況後能好好為自己辯解幾句。

眼見著局勢越來越一邊倒,歐彥終於忍不住了。

再怎麽不爭氣,歐玲也是他的堂妹,出門在外,都象征著歐家的臉面。

他彬彬有禮地問:“不知道婁小姐要怎樣才肯高擡貴手?”

婁清擡起袖子,抹了抹自己不存在的眼淚:“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我也不是那麽不知好歹的人,”婁清眼眸低垂,聲音細微,“歐小姐和邵流有什麽關系,那是他們的事情,至於我……賠我點衣服的錢就罷了吧。”

歐彥登時攥緊了拳頭。

如果她要的賠償不是二十萬聯邦幣的話,歐彥或許會把她的話當真。

一面裝著無辜,一面又在獅子大開口……真是好一副戲精做派!

但事已至此,總不能繼續杵在這兒讓其他人看笑話,歐彥也只能把氣憋勁肚子裏。

“好,就聽婁小姐的。”

轉賬到賬時,光腦裏響起一陣“丁零零”的清脆聲音。

婁清看著轉賬提示裏的一長串零,高興地哼起了輕快的小曲。

她之前攢下的錢全都用來買了機甲材料,賬戶裏空空如也了一段日子,總是覺得缺少了一點什麽,直到這會兒才算是有了點充實感。

歐彥沒多待,轉完賬後很快便憋著氣離開。

只剩下婁清一個人待在後廳的房間裏,靠在窗邊,俯瞰夜晚的花園。

冬春交接,涼風習習,捎帶著風信子淡淡的芬芳撲鼻而來。

但婁清還沒高興多久,就聽到“咯噔”一聲,有人從外頭推開門走進來。

回頭一看,原來是邵流。

“你向歐彥要了多少錢?”

“不多,二十萬而已。”婁清倚著窗戶說。

“我聽說裏面有一半是精神損失費,那裏頭是不是也該有我的一半?”

婁清稀奇地打量他兩眼:“你竟然也開始不要臉了?”

“和你比起來,不過是小巫見大巫。”邵流冷著臉道。

“世風日下啊!”婁清感嘆道。

“是近墨者黑。”邵流反駁。

婁清心下感嘆,自己竟然能把邵流逼成這樣,真是活久見。

不過她也確實坑了邵流太多次,回回逮著一只羊毛蓐,說來也有些慚愧。

於是答應道:“行,我現在給你轉賬。”

錢在賬戶裏還沒捂熱呢,轉手就要劃出去一小半,多少有些心疼。

但還沒等婁清心疼完,邵流一把抓住她正要動作的手。

“不用轉了,我用這些錢換你一個承諾。”

“什麽承諾?”婁清真有些好奇起來,微微擡起頭不解地看向邵流。

吊燈幽黃的光打在婁清臉上,她背後是寧靜的夜色與月光。

冰涼的夜風從窗外拂來,透過單薄的西服鉆進空闊的領口。

邵流緊緊抓著婁清的小臂,目光聚焦在她半側著的臉上。

他近乎一字一頓道:“以後不管出什麽事,你都不能再拿我作筏。”

“劃清界限,各不相幹。”

星河對抗賽一連比了三場,婁清和邵流敵對過,也合作過。

他們曾經在古城高墻下互相對壘,也曾在偏遠異星並肩作戰。

幾個月下來,不說關系多好,不像外界傳聞那般是如膠似漆的情侶,但無論如何也能稱得上一句朋友。

邵流竟然把話說到這等決絕的地步,這讓婁清突然意識到,自己做的確實有些過分,而對方也是貨真價實地在生氣。

婁清沈默了一會兒,抽出手,快速在光腦上點了幾下。

與此同時,邵流的光腦傳出“叮”的一聲響。

“之前的事情,對不起,”婁清認認真真道,“該是你的我還你,至於以後……就像你說的那樣,劃清界限吧,也省得星網上再猜測我們的關系。”

邵流聽到了光腦發出的聲響,卻沒做任何反應。

他靜靜站在婁清面前,沈默了好半晌。

窗外花枝搖顫,樹影翕動,間或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擊碎夜晚廖落的空寧。

一直等到婁清都覺得氣氛有些奇怪時,邵流終於沈沈開口。

“好。”

月上中天時,別墅裏的賓客們漸漸散去。

婁清和朋友們相伴著,一起去向霍恩道別。

霍恩忙碌了一整晚,累得頭都大了,但還是保持著他引以為豪的世家風範,接連去衛生間補了好幾次發膠。

這回見到來的都是熟人,便不再端著架子,沒好氣地擺擺手讓他們快走。

然而道完別,等到眾人轉身離開時,他卻突然又想起什麽,喊了一聲“婁清”。

婁清一回頭就瞧見霍恩在擱放禮品的桌子上挑挑揀揀,好一會兒後拎出一個湖藍色的袋子。

“你過生日,怎麽還送我禮物?”婁清嘴裏謙虛著,手上卻十分自然地接過霍恩遞來的禮品袋。

“美的你,”霍恩哼了一聲說,“這是歐元帥送你的。”

“歐元帥?”婁清不知道這是誰,有些好奇地問。

旁邊的尹佐和於庚聽見了,紛紛驚奇地湊上來:“是聯邦的最高統帥歐光平嗎?”

霍恩倨傲地點點頭:“就是他。”

婁清想了想問:“是我下午見你父親時,在他旁邊說過話的那位嗎?”

霍恩瞥她一眼:“對,就是幫你解過圍的那位。”

“他怎麽會想要送我禮物?”婁清有些納悶。

“晚上和你起過沖突的那個歐玲,是歐家的旁枝,後來給你轉賬的歐彥是歐元帥的獨子,”霍恩慢慢給她解釋,“歐元帥聽說了晚上發生的事情後,特地讓我來給你轉交歉禮。”

“歐元帥人也太好了吧!”於庚有些興奮。

尹佐也評價道:“確實如傳聞中一樣有風度。”

唯有婁清不解:“他要道歉為什麽不當面來?”

霍恩保持了一晚上風度翩翩的姿態,此刻終於忍不住朝婁清翻了個白眼:“人家是聯邦元帥!你還指望他當面來向你低頭道歉?你怎麽想的!?”

強烈譴責完後,霍恩繼續補充:“而且今晚好像出了什麽事情,幾位軍部的叔伯全都被臨時喊了回去,都沒來得及和我爸道別,能記得給你留份歉禮已經是你天大的榮耀了!”

“好吧,”婁清雖然不覺得這有什麽值得榮耀的,但也不想反駁這群歐元帥的小迷弟,於是收下禮物,說了聲,“那我們就先走了。”

“走吧走吧,”霍恩連連擺手,“見著你就來氣!”

隔了兩天,婁清才知道那晚軍部臨時喊人,究竟是出了什麽事情。

有人在星網上傳了一則視頻,雖然短短幾分鐘就被下架了,但視頻還是被無數人保存了下來。

而視頻的內容是:異種在首都星市區襲擊人類。

這件事很快就引起渲染大波,熱搜上了幾輪又統統被撤掉,還是止不住聯邦公民恐懼情緒的蔓延。

眼看事情越鬧越大,軍部不得已,終於公開承認首都星出現異種,但補充消息裏又說異種已被擊斃,請大家不要過於擔心。

說到異種,這和婁清的關系不可謂不大,畢竟星河對抗賽的誕生之初,其目的便是為在前線與異種作戰的星河艦隊選拔人才。

然而聯邦上層對異種的態度一直有些微妙。

軍部雖然公開告知異種的存在,但從未做過刻意宣傳,甚至沒有公開過異種作戰的影像。

這直接導致了一種奇怪的現象:雖然聯邦公民們一提起異種便深惡痛絕,但事實上,大家對異種並沒有太大實感。

直到這則視頻橫空出世,異種襲擊近在咫尺的恐慌才真正映入大家心中。

而婁清也是直到看見那則視頻,才第一次親眼瞧見異種的長相。

只是拍攝視頻的人距離事發地點仍有一段距離,鏡頭又搖晃得厲害,從視頻裏只能模模糊糊瞧見異種畸形而黝黑的軀幹。

婁清仍然不清楚異種的全副相貌究竟長成什麽樣子,印象最深的唯有它嘴角不斷垂涎而下的深綠色膿液。

不,那甚至不該稱呼為嘴。

只不過按照人類的身體比例,那個部位正好處於嘴部的位置罷了。

年節剛過不久,異種襲擊的事情一爆發,首都星很快陷入了人心惶惶、風聲鶴唳的狀態中。

婁清偶爾出門買機甲材料時,便能夠非常明顯地感覺到,街上來往的人流至少減去了一半。

在這樣的特殊時刻,大家顯然都更願意待在家裏,通過星網來解決日常生活和交際的問題。

盡管誰都知道,如果大規模異種襲擊來臨,躲在家裏根本無濟於事。

不過是求一份心安而已。

就在這樣壓抑的氣氛裏,婁清迎來了第四場星河對抗賽。

星網實時數據顯示,這場比賽的關註度達到了星河對抗賽有史以來的最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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