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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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響,我必須隨時等待消息。”

醫生點點頭。

電話持續響著,他抗拒不過,接起來。

常曉春說:“時光,我在春暉十字路路口,我要見你,現在、立刻、馬上。”說完她斬釘截鐵地掛了電話。

她從未這麽堅定過,他怕她出了什麽事,不可抑制地擔憂起來。

我們下周再繼續。

他對醫生說了這句話,拿了外套,匆匆出門。

春暉十字路路口,時光一眼便看到白色的身影完完整整地站在樹下,路人經過時都對一身護士服的常曉春投去關註好奇的目光,但她的眼睛只盯著一個方向,通向他家的那條路的方向。

這時他才發現他緊張到手心出汗。

停了車,他趕到她身邊,生氣地問她:“你到底要做什麽?”

她說:“我要和你在一起。”

是的,她要和他在一起,就像明天是世界末日那樣。

他說:“不行,至少現在不行。”

她說:“不行也要行,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看她態度堅決,好言相勸:“常曉春,你知道,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無法解釋的……”

“我知道。”她打斷他說,“我知道這世界上有很多事無法解釋,我也知道這世界上每天都有很多意外發生。四川地震,日七地震,坐電梯電梯會掉,走在路上說不定就會被花盆砸死。我們隨時都有可能死去,今天或者明天,誰知道呢?”

“但是我問你,時光,如果我明天死了,你會後悔這些年來從沒有好好兒陪在我身邊嗎?沒有跟我一起去K歌,去旅行,沒有跟我共度每一個周末,每一個節日,沒有一起做過很多很多大家都會做的平凡普通又瑣碎的事。你會後悔嗎?”

“你不會死……”

“誰知道呢?誰保證過?上帝嗎?”

說到上帝,她一把扯下胸前的十字架,扔出去很遠。

“你做什麽!”

他沖出路邊要把十字架撿起來,她拼命阻攔住他說:“我不要它!除了你,我什麽都不要!”

綠燈亮起,一輛車擦著他的手疾馳而過,接二連三的車輛碾過十字架,車流散盡,十字架不見了蹤影。

他因為生氣緊緊攥著拳頭,望著她的眼神不知道是想把她吃掉還是想把她勒死。她迎著他的目光,走上前抱住他繃得緊緊的身軀。

“我們在一起吧。”好說,“人生本來就有很多意外,很多不確定。現在唯一能確定的是,我愛你,你也愛我。我們為什麽要放棄確定的而去在乎不確定的事呢!”

他死死地盯著她腳邊灰色的地面,直到眼睛酸痛溢出眼淚。他閉上又眼,身體終於放松下來,說:“你說得對,每個字都對,可是……可是……”

“時光!”

時光的重量向常曉春壓下來,她差點兒扶不穩他。

時光捂著胸口,他的心在疼,雖然每次見到她都會微微地疼,但這一次最為強烈。他盡力撐住身體不倒下,襯衫因為沾上滲出來的汗水緊貼著他的後背。

“你怎麽了?”常曉春焦急地問。

他搖搖手說:“沒事,你扶我到車上。”

她把他的手臂手攬在自己肩膀上,扶著他走到車邊坐進去。一股暖風帶著淡淡香氣吹過來。

時光從置物箱裏拿出藥瓶,取出兩片藥含在口中。常曉春認出那是硝酸甘油,問他:“你心絞痛?”

時光頭倚在椅背上,望著車窗外說:“偶爾發作。”

“有沒有查是什麽原因?有沒有看醫生?”

“常曉春……”他不理她的關心,手按住胸口,試探地呼吸了兩下說,“跟我回家。”

他開車,回到他的家,進了公寓,進了房間,門在身後砰的一聲關上。像兩個劫後餘生的人,她抱著他,用彼此的餘生來擁吻,像他們初來到這個世界時一樣,他們赤身裸體地擁抱著,直到地老天荒。

房間裏最後一絲幽暗的光線被黑暗吞沒,時光低沈的歌聲讓常曉春從迷蒙的夢境中醒了過來。

“烏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臉,怎麽也難忘記你容顏的改變……”

他的嗓聲因為長久的無聲而有些沙啞,卻添了微妙的性感,仿若會發光,在常曉春的周身包圍著柔和的光芒。

“人生難得再次尋覓相知的伴侶,生命終究難舍藍藍的白雲天……”

唱到一半,他停了歌聲,坐了起來,讓她枕在他膝蓋上。

“在加拿大的時候,我在河邊租過一間房子。”他用空曠的聲音對她訴說,“房子建在水面上,前面是一個露天的平臺。那兒的天空藍得透明,水面一望無際。”

她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靜靜地聽他訴說往事。

“每到晚上,看到滿天的星鬥連到水面上,就會想到我們曾經住過的那個堤岸。那時,我特別想你,特別想這樣抱著你,我們做愛,我們整晚糾纏在一起赤裸在天地之間。不管天上、地下、水中,有什麽神明或鬼魂,就讓他們看著我們,讓他們看著人世間最美好的結合。我要掃他們的清凈,動他們的妄念,讓他們欲火焚身、痛苦難耐,做不成神仙,也投不了胎!”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黑暗中,響起他邪惡的笑聲。

常曉春笑著問:“你不是信仰基督教嗎,怎麽會有這麽叛逆的想法?”

時光收起笑容說:“這麽多年,我早就變了。無論什麽宗教,他讓你平安我就信他,他若傷害你,我就對抗他。”

常曉春不當他在開玩笑,他的所想所做總是異於常人超於常人,這也是他的魅力所在。

她看著他的眼睛說:“你不會再離開我了對嗎?”

過了很久,他說:“是,我不會再離開你了,不會了……”

淚水落在她的臉上。她坐起來,親吻他的臉頰,抵住他的額頭。

那一刻,他和她的世界整個安靜下來。

或者,是他們的心安靜下來。

清晨,她醒過來發現他還是離開了,不告而別的人在電話裏說:“早安。不用找我,我現在三萬英尺的高空上。”

“你在飛機上打電話?”常曉春冷冷地說,“怎麽不怕摔死。”

“我摔死,你該哭了。”他笑。

“別再耍我了,你又想離開我?”她疲憊地把額頭放到膝蓋上。

“之前你說了那麽多,現在,讓我說吧。”他望著窗外金燦燦的雲海說:“我不是不告而別,我是怕看見你的眼睛,就走不動了。去哪裏,做什麽,等我回來我會告訴你。其實一直以來,我都在做著各種努力,我也想回到你身邊。你昨天的一番話說得很對,說得我感覺如果我不聽說的,我就是個白癡。但是,我這個白癡還想請你再給我一點兒時間,讓我做最後一次確定,只要這一次成功了,我就心安了。”

她心疼地說:“你已經做了那麽多,你還要做什麽?”

他說:“你知道我做了什麽?”

她笑了一下:“我當然知道,我愛你這麽多年不是白愛的。你一直在做慈善,捐款,捐醫療儀器,你治理了我們的家鄉的護城河,那兩個渾蛋肯定也是你……處理掉的。何錦如告訴我,你甚至成立了救助癌癥兒童的基金會。”

“原來你知道。”他欣慰地笑。贖罪也好,積德也好,他做這些事情,只是希望如果真的有神靈的話,冥冥之中會看在他做這些事的分上保佑常曉春。

“時光,”她說,“你花了近十年做這些事情,還有你沒做到的嗎?你還要做什麽?你現在還要去做什麽呢?”

他說:“我不能告訴你,但是相信我,今年我肯定會娶你。”

“好,我已經等你快十年了,不在乎多等一年。”她笑著,臉上早已滿是淚水。

她不想在他走的時候哭得太丟臉,無聲地擦去眼淚,清了清嗓子裝作平常地說:“那我可以給你發條短信,打打電話什麽的嗎?”

他立刻說:“不行。你不要來動搖我的信念。”

她不滿道:“你有什麽信念啊?”

他嘆道:“我的信念就是我愛你,我要和你在一起,此生,永遠。”

她仰起臉不讓眼淚掉下來:“你總該告訴我你大概什麽時候回來吧。”

“我真的不知道。”他說。“但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讓你等我。以後,只有我等你。”

“嘁,我這個人很守時。”她眨了眨濕潤的眼角。

“呵呵,”她聽到電話時裏傳來從未有過的舒暢的笑聲,他說,“常曉春,你說得沒錯,我就是仗著你愛我,你會等我。”

“常曉春,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現在不知道在哪裏。”

“常曉春,我欠你很多。等我回來,我全部還給你。沒還清之前,你千萬不要放過我。”

“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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