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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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又飛快地把兩個側門也鎖了,停下來,滿頭大汗。他捉住常曉春的手,穿過桌椅進向主席臺說:“我答應你的,一定會做到。”

常曉春腕上的皮膚一陣瑟縮。他的掌心潮濕滾燙,有一股不容分說的力量。

禮堂的裝橫已一定年代,似一個小型電影院,木質桌椅整齊擺放。主席臺頂上高高垂著大紅色厚幕,那回黑色的鋼琴靜靜放在主席臺一側,鋼琴漆面反射著從高高的窗戶裏透進來的光。

時光拉出椅子,讓常曉春坐在他身邊。許蔚傑的吼聲從門外傳來:“時光,有種給老子滾出來!”

門外像是有七八個人同時用力踹門,如雷巨響盤繞在禮堂上空。

常曉春坐立不安,心驚肉跳:“算了,時光,算了,你的心意我知道,我們走吧,萬一他們。。。。”

時光抹掉額角的鮮血,打開鋼琴,手指放上去:“就算現在外面是世界末日,我也要為你彈這首曲子。”

他嘴角腫著,血還在不停地從額頭的傷口裏滲出。她為他擦拭,他握住她的手放下:“坐好,聽著,在我彈完之前,不準離開。”

“時光,你他媽給我出來!”更重的一聲響打在門上,震顫從地面傳至常曉春腳底。

她緊握雙手放於膝蓋,與此同時,時光彈奏出第一個音符。

前奏是輕柔而緩慢的,像一個寂寞的人在平靜地回憶著往昔。

“時光!”

擊打和沖撞的聲音,蓋過前奏輕緩的音符,常曉春只看到時光的手指輕撫移動,幾乎聽不清他在彈什麽,她也無法聚精會神地聆聽,門外一聲響過一聲的催促像捏在她咽喉上。

時光專註地看著琴鍵,似乎完全聽不到外面的聲音。

他英俊的側臉呈現在柔潔光暈之中,他飛揚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跳躍,從左往右,退後,再次從左往右,不同的聲部模仿一樣的旋律,它們交替出現,高低起伏,相互追隨,相互纏繞。

音調漸漸攀升,霸道地占據常曉春的耳朵,不讓她聽見其他。

這個沈默寡言的男孩子,傾盡畢生的力氣一遍一遍重覆同樣的韻律,那樣的不顧一切,仿佛在用生命對她一遍一遍訴說: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我愛你,你知道嗎,我愛你!

那樣用力地呼喊,血和汗甩落在琴鍵上,沾在他的指尖,紅色指紋連同他粉碎的靈運魂,一一印刻上所有為他們的愛情粉身碎骨的音符。

眼淚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落下來的,落入白色琴鍵,與他印上的血融在一起。

最後一個小節只有兩個音,它們此起彼伏,連綿不斷,生死相隨,一步步從琴鍵上走下,走向遠方。

恍然如夢,常曉春醒來時,時光坐在她身旁,喘息不止,汗職雨下,鮮血正順著他的面頰流向他微微顫抖的下巴。

他用那雙裝滿星星和寶石的眼睛看向她。

轟的一聲,山頹城破。

禮堂大門被生生撞開,一幫男生揉著胳膊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外,兩個校警被捆在一邊。

禮堂的門重新關……許蔚傑提了根手臂粗的棍子,一下一下打在手掌上說:“你們挺浪漫的啊,氣定神閑,把我們當背景音樂啊。”

躲是躲不過了。時光合上琴蓋,與常曉春一同站起來,把椅子放好,一步步走下主席臺。

常曉春再次沖到了他面前,清冽的聲音響徹禮堂:“許蔚傑,你今天敢碰他一下,我跟你拼命!”

她說完這句話,時光從後面走上來,摟住她,當著眾人的面,狠狠地親下。

他們親得熱烈忘我,一幫大小夥子們毫無準奮,臨時楞住,有幾個還臉紅了。

把所有能傳達的角落都吻遍,時光放開了常曉春。常曉春眼睛紅紅嘴唇紅紅,這一吻並沒有讓她喪失理智。緊張、擔憂,超出了害羞,她緊緊抓著他的手臂,臉上是對即將到來的結果的抗拒。

許蔚傑大罵一聲:“媽的,看什麽看,給我上!”

時光推開常曉春,進入戰圈。常曉春被兩個男生拖到一邊,有人在戰圈裏對他們大喊:“小心看著,她會咬人。”

他們不知道從哪裏找到的布,塞進她嘴巴。她的雙手被擰到身後,跪在地上,眼睜睜看著拳腳雨點子般砸在時光身上。

時光開始還能抵抗兩下,許蔚傑在他臉袋上抽了一棍子之後,他頭臉昏漲,淪落成沙包被他們輪番踢打。

常曉春哭著,淚眼模糊什麽都看不清,耳邊聽著棍棒擊打在骨肉上的聲音,以及兇狠殘忍的笑聲,要把她的心撕裂。

毆打時光再也爬不起來之後,停止。

“再得意啊你!”許蔚傑朝癱軟在地的時光背上補了兩腳。

“在女朋友面前被人打成狗,很爽吧。”

其他男孩子們跟著嘻笑,用腳尖去撥他的身體,踩他的臉。

時光再無還手之力了。

值班的老師在禮堂外叫門,威脅要是再不開門,禮堂裏所有人通通開除。

捆著常曉春的兩個男生,把常曉春扔在地上,走過去開門。

突如其來的光亮照在地板上,時光睜不開眼睛。

常曉春爬到時光身邊,抱起他,哭喊著讓人來救他。

音樂學院的老師們叫來救護車抒時光送去醫院。

在送時光上車之前,常曉春站在車門邊,憤怒地看著面對老師詢問一臉滿不在乎的許蔚傑,她跳下車,看準了那根許蔚傑拿來攻擊時光的棍子,一把拾起,抽向許蔚傑後背。許蔚傑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很多人上來揪住她,搶下她的棍子。她是真正的滿不在乎,恨極了笑。許蔚傑咧著嘴努力爬起來,直說沒事沒事。

常曉春不管他有沒有事,跳上車。有老師要來抓她,被許蔚傑拖住。她關上車門,讓司機開車 。

到了醫院,時光一直昏迷著,他的拇指骨折,肋骨斷了兩根,身上青紫一片慘不忍睹。眼角被打裂了,頭上還要縫針。到了第二天,人才醒過來。到了第三天,要縫要包要固定的地方總算都弄好了。

時光昏迷的時候,常曉春去護士臺填單子,回來發現床頭放了一個果籃。她一看果籃裏面放著一個大大的很不實惠的柚子就知道是吳爽送的。他們也沒那麽多刻骨的仇恨,不至於把她送的果籃扔掉。常曉春拆開果籃,拿出蘋果洗了洗削了等時光醒來吃。

高飛和賀小冬也來了。張佳來還是不想見到時光。常曉春感謝他們的好意,拒絕了他們送來的一點兒善款,把他們打發走了。

最後一個來看他們的是音樂學院的老師。他說許蔚傑承認了錯誤,讓常曉春放他一馬。又說常曉春那一棍子也把許蔚傑打得不輕,趴床上兩天了。常曉春明白他的意思,要是報警,她和許蔚傑都逃不掉。

常曉春不傻,她擺出談判的架勢,說不報警可以,但是醫藥費全要許蔚傑包了。老師說沒問題,許蔚傑家裏做建材生意,有的是錢。

老師走後,常曉春心中放下一塊石頭。

她和時光,他們什麽都沒有,沒有錢,沒有親人,沒有願意幫他們的朋友,他們只有彼此。

那兩三天,常曉春寸步不離時光的病床。時光醒來後沒喊疼,沒表情,一睜開眼睛就找常曉春,找到之後就那麽看著,眨眨眼睛。

他額頭縫了針,眼睛不太好眨,常曉春遠遠看著,只能看到兩排又濃又長的睫毛翕動。

開始還好,以為他累了,可是連續好幾天不說話,常曉春擔憂起來,捋捋他被繃帶紮得翹起來的頭發說:“這孩子,不會被打成弱智了吧。”

“你才弱智。”他終於開口。

常曉春放心了,拉拉他的耳朵說:“那你幹嗎不說話?”

他眨眨眼睛,準確地說,是他眨眨眼睫毛道:“你不幫我刷牙。”

常曉春無語。

“好好好,我增買牙刷,你等著別著急啊。”

她以最快的速度去醫院超市買了牙刷上來,把病床搖上來,先讓時光喝了口水清清口腔,再把牙刷放進他嘴裏幫他刷牙。

因為是第一次幫人刷牙,常曉春不太熟練,仔仔細細小心翼翼地弄了很久。同病房的阿姨看到,誇她說:“你對你哥哥真好。”

常曉春不好意思地笑笑,說:“他是我侄子。”

時光滿嘴泡沫地瞪她,她對他吐吐舌頭,你打我呀。

擰不過他,常曉春叫了出租車把他帶了回去。

好幾天沒洗澡,他很難受。常曉春燒了水,要幫他洗。他不樂意,堅持要使用自己滿是淤青的胳膊。常曉春同意了。

其實她也不樂意,對著他的裸體,她多不好意思啊。

時光洗澡洗了兩個小時,不知道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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