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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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家可歸的擔憂我心酸減輕了不少。

“那個...”常曉春註意措辭,“既然你借了錢給我媽,我現在又沒得還你,我家的房子就抵押給你了。我期盼著你早日來住,讓我早日把債還清。”

時光大言不慚地說:“正有此意。”

常曉春笑:“你可真大方啊。”他的大方亦是他的成熟,讓她安心。

當晚時光就在常曉春家裏住下了,睡在原來藍田的房間。常曉春為時光把房間徹底換新,她看了時光的行李箱,裏面只有幾件衣服和一些紀念品,照片和瑞士刀之類。她感嘆,男孩子就是不會照顧自己。

出去為時光添置一些生活必須物品,她也沒什麽錢了,不敢買太好。回來之後拿給時光,仔細看他臉色,怕這個錦衣玉食的大少爺嫌棄。時光完全沒表現出不習慣,給什麽用什麽,用完了就上床睡覺。

知道家裏有個人陪著自己,常曉春以為她會睡得更安心,沒想到卻失眠了,心跳啊跳的,好像時光就睡在她旁邊似的。

隨著對汙染事件的調查深入,報紙也做了詳盡的報道。罪名落實之後,時光的媽媽郭玉成了從矢之的。為了保護隱私,報紙沒有透露郭玉有個兒子,但還是有人知道,有人查到。

經常有人到附中門口找時光,見到時光以後,他們拉住他就問他媽媽在哪兒。時光不說,他們便動手。在學校有警衛拉著,校外卻防不勝防。時光在回家的途中被堵截了幾次,人太多,打是打不過的,逃跑成了上策。

黑夜裏,經常看到一個男孩拉著一個女孩,在一群人的棍棒追逐之下,狂奔在城市曲折的街道上。

他們如驚鳥一般,四處奔飛,四處躲藏。

有一晚,他們被逼著跑到時光家附近。後面人太多,他們跑不過,一眼看到太陽音響的招牌,常曉春拉著時光躲進去。

老板就算沒經歷過,電影裏的類似情節總見多了。來一幫人問有沒有見過一男一女經過,老板老神在在地喝口茶說,好像往東邊跑了。

常曉春把時光甩在身後,壓著他一起躲在貸架下面,她捂著快爆炸的肺部,緊張至極地從格子之間望著老板被幾個男人盤問的情形。

時光被她擋在身後。作為一個男人,讓女孩子這麽維護著,他有些不悅。餘光無意中註意到架子上貼著一排排整齊的標簽,寫著武俠片、科幻片、美國文片、中國文藝片等等標註。一看就是常曉春的字跡,還是暑假她在這裏打工的時候寫的。

看到最下面一層,就在他下巴附近,一張標簽上寫著“時光”兩個字。標簽下一溜的影碟,名字裏都含有“時光”:《時光倒流三十年》、《歡樂時光》、《五月時光》、《時光機器》.....

他不知道原來自己的名字這麽受電影人歡迎。

“他們走了,我們走!”常曉春拉起他,把他的目光從標簽拉到她跳躍的馬尾上。

常曉春對老板匆促說一句:“謝啦。”一步不敢耽擱,拽著時光往家跑。

心跳,喘息,前面天冷路遙,他們筋疲力盡,但仍要繼續前進。在常曉春緊緊拽著他的手,一味向前奔跑時候,時光的心裏長出了一片樹林,開滿了三月的花,花瓣隨著他們的顛簸落了滿滿一地。

常曉春開玩笑說,這麽天長日久下去,他們可以去參加奧運會了。

時光緊握著常曉春的手,他想起這情景他曾經在夢裏見過。也許冥冥之中有一些玄妙,當初只當是平常。

追他們的人中,有一個叫許蔚傑的,最為執著。初聽這個名字,覺得耳熟。找人問了問,原來是許蔚彬的堂弟。為了幫堂哥報仇,他那執著的態度,便讓人理解了。

有一次不幸被他們追上,十幾個人包抄時光一個。時光被擡起來扔進了那條被他媽媽的工廠嚴重汙染的護城河。大冬天裏,寒冷刺骨,幸好河水不深,時光又會游泳才沒出大事。

眼睜睜看著時光被扔下去,常曉春急了,往拉住她的男生手上一口咬下去,掙脫那人之後,她直奔許蔚傑,對著他的臉一拳湊下去。

許蔚傑差點兒摔倒,當即咒罵一聲給她了一巴掌。常曉春一瞬間耳鳴,拼著口氣又還給許蔚傑一巴掌。許蔚傑被打得有些蒙,周圍的半大小子們看到這一幕異常興奮,指著許蔚傑說:“老大流鼻血啦。”

許蔚傑抹了抹鼻子,果然有血。太丟面子了,為了維護尊嚴,他擡起手又要甩常曉春巴掌。常曉春昂著臉迎向他,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娘,大大的眼睛目光灼人,流著鼻血狼狽的樣子還自以為很兇狠。他不知道怎麽的,就笑了,巴掌也沒落下。

後來的情況是,吳爽聽到消息趕來勸架,許蔚傑也算報了仇,又有人給他臺階下,他兩全其美地順勢下了。吳爽沒要常曉春感謝,也跟著走了。

剩下常曉春,她脫了外套,擡起腿就要翻過欄桿,卻聽河岸邊傳出聲音喊:“不準跳!”

腿掛在欄桿上,她順著聲音仔細看黑色的河面,時光已游到岸邊。

腦子清醒了些,她望到通往橋下的樓梯,趕緊收回腿。從欄桿跳下來的時候常曉春不小心摔了一跤,臉趴在地上,她顧不得疼,跑到橋下,跌跌撞撞地順著長滿野草的堤岸往下走。

快到河邊時,時光瑟縮著坐在岸邊的枯草地上。常曉春想要撒開腿狂奔,時光喝住她說:“不準過來!”

常曉春假裝聽不到,繼續往前沖。

“再過來,我就游回去!”

聽到時光的警告,常曉春哭笑不得。

“你怎麽啦!”她往前走了兩步。

時光立刻停住,往後退了兩步。

她知道他說到做到,真的不敢上前,只能幹著急,等著他慢騰騰地走上來。

走到近處,常曉春看清時光臉色發白,全身發抖,她趕緊拿了外套披在他身上。時光接了外套,一頭倒在草地上趴著,他的額頭發麻,整個臉袋像被罩上了一個塞滿冰塊的帽子。

常曉春看不見他的臉,只聽到他急促地喘息,夾雜了幾聲咳嗽。

緩了好一陣子,時光顫抖著嘴唇說:“別碰我,水裏很臟、很臭。”

原來,這就是他不準她上前的原因。

常曉春鼻子一酸,眼淚聚起來。她洩憤地在他身上揍了幾下:“那又怎麽樣,我在乎嗎?”

“我在乎。”他低語一聲,爬起來,拒絕常曉春碰觸,自己撐著向前走去。

常曉春掘不過他,跟在他身後,怕他隨時會倒下。

他們回來常曉春的家。時光洗了熱水澡,喝了常曉春煮的姜湯,睡了一覺,什麽事都沒有。到底年輕就是本錢,常曉春很欣慰。

許蔚傑那幫人不找他們了,可是總有人前赴後繼,摸清了他們住的地方,騷擾蔓延至家中。

在門口發現死貓死狗,吃著飯忽然有石頭飛進來。做這些事的八成是年少氣盛的孩子,精力充沛,死纏爛打。

總是半夜被驚醒,常曉春不堪其攏。時光似怪物,天生睡眠少,半夜拿根棍子等在窗下。抓到幾個混混教訓一頓,夜裏便安寧一些。然而白天卻不安寧了。

中午放學回來,家裏被砸得一團亂。已經被人登門入室,常曉春家裏,時光不能再住下去。可是找別的房子住,他們又負擔不起。

常曉春一拍腦袋,想起一個地方。是她小時候和早逝的爺爺奶奶住過的筒子樓。如今那裏已經拆遷,只剩那棟樓還在,早已沒人住了。

到了郊外,筒子樓靜靜地矗立在荒涼的堤岸,被人遺忘了一般,墻面的石灰剝落,雜草從石縫裏鉆出來,讓人不忍踏足。

樓裏不知何時全部搬空。頂樓那間原來爺爺奶奶的屋子布滿灰塵,東西仍然只有幾長席子和一個破舊書桌,電是通的,但沒有水。

他們上來時看到樓下有個水井,找了桶扔下去試了試,打出幹凈的水。確定能住以後,找了個周日,時光簡單搬了些東西進去。

常曉春還住在自己家裏,但經常會到時光那裏串門。

時光從小到大從沒住過如此簡陋的屋子,除了四面白墻,一長桌子和一卷席子,再無其他。他先有些不適應,很快發現了異於往常的樂趣。

坐在頂樓的平臺上,可以看見遠處的護城河,陽光時媚的日子,和常曉春搭一個臺子在露天吃飯,別有滋味。

因為離市區較遠,夜晚關掉燈後,最亮的是星星和月亮。耳邊聽到的是風聲,蟲子在草裏鳴叫,從這一棵草跳向另一棵。

一向淺眠的時光,破天荒睡得很香,微微打起了鼾。

常曉春摸著他的睡臉,他越是安然,她越是心疼。這眾星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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