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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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又失落起來。

飛馳了兩個多小時的車在中午時分到達了隴海。下了車沒走多遠,走進漁村,拐進一條大路,算是漁村比較繁華的地方,路的兩邊開了很多大磊小小的飯館和商店。張佳來帶她進了一座七八十年代的紅磚平房。房間不大,裏面什麽都齊全,就是落滿了灰塵。

他們打掃了一下午,到了傍晚,高飛風塵仆仆地出現了。

所有人到齊,身上有些累,這種累更顯示出他們剛剛幹了一件“大事”,興奮得不得了。在屋子裏待不下去,賀小冬和張佳來去買吃的,吳爽去買用的。高飛帶著常曉春在海邊生起篝火。

這邊的海是內海,海水黃色混濁,跟電視裏演的不太一樣。

不過,對於十八歲的他們來說,再好不景色在飛揚的青春面前也黯然失色。

篝火生起了,高飛沈默地拔弄樹枝。常曉春從來漁村的路上就一直莫名地低落,海風吹得人厭倦,她靠著溫暖的火,什麽都為想說。

賀小冬和張佳來收獲豐富,帶回了一打啤酒和各種吃的。吳爽買回桌布及各種餐具。高飛看到酒,情緒高漲起來,什麽都沒吃就一口酒下肚。

“首先,讓我們慶祝常曉春同學擺脫萬惡的壓迫,重新獲得自由!”吳爽舉起酒杯,大家紛紛響應。

常曉春並不熱烈,勉強喝了一口。

張佳來推推她問:“怎麽不開心啊?”

常曉春笑笑說:“有點兒累。”

“曉春病還沒有好,別讓她喝酒了。”高飛提醒說。

“對對對。”吳爽收了常曉春的啤酒,開了瓶果汁給她。

大家鬧了一陣,酒喝得差不多了,張佳來和賀小冬索性躺在沙灘上,旁若無人地數星星。

吳爽喝了酒,一改平時大大咧咧的性格,變得郁郁寡歡,雙眼無神地望著篝火,好像在思念著誰。

高飛開始喝今天的第六罐啤酒。

常曉春看著張佳來和賀小冬兩小無猜的樣子不禁有點兒羨慕,想起了時光,她問高飛:“今天你怎麽拖住時光的?”

“我帶了幫人把他拖出去揍了一頓。”高飛沒有停止灌酒。

“你把他打傷了?”常曉春擔心起時光來。

“你放心,那小子很能打,只是受了點兒輕傷。”一罐酒又沒了,高飛把易們罐狠狠捏扁,扔出去。

“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常曉春問。

“我舅舅死了。”高飛說。

常曉春找不出話來安慰他,不停地拍著高飛的後背。

“再拍下去,我要吐了。”高飛撥開常曉春的手。

常曉春訕訕地收回手,絞盡腦汁想到一句不知從哪裏看來的話:“忘記是誰說的了,上帝若讓你經歷諸多磨難,是因為他知道很堅強。”

高飛苦澀地笑。遠處的浪濤聲和市裏他每天回家必經的那條河的濤聲重疊起來,勾起他很多回憶。

又開了一罐酒,他說:“老頭子沒回臺灣的時候,我和我媽日子過得很好,很富裕。後來他拋棄我媽回了臺灣,我一下子從天堂掉進地獄。”

不知道高飛為什麽突然說起往事,常曉春沒有打斷他,靜靜聽著。

“其實我和時光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鐵哥們兒。”高飛喝了口酒,“但是我忽然窮得連學費都交不起時,在他面前我第一次嘗到自卑是什麽感覺。那時候,我很壓抑,很悲觀。後來好不容易調整過來,決心靠自己改變生活。我爸爸的朋友說,有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在他的餐館洗盤子,後來,我也去了。”

高飛放下啤酒,望著常曉春。

“你當是時多麽可愛啊,每天風風火火的,為了搶盤子還跟我生氣。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覺得活得特有勁頭了。老實說,我那時可能喜歡上你了,只是我自己不知道。你老問我時光的事,我嘴上不說,心裏很生氣。你知不知道,我一氣之下,跟時光斷了聯系,在他最需要朋友的時候。他今天變成這樣,我也有份。”

常曉春苦笑一下:“我也有份。”

高飛沒聽到,繼續說:“曉春,我喜歡你。我一直不肯說,我想我還要為自己奮鬥呢,不能因為你耽誤了我自己,所以我什麽都沒說。等我想說的時候,你已經是時光的女朋友了。

“你喜歡過我?”常曉春不知道是自己太遲鈍,還是高飛隱藏的太好,她從來沒發覺過。

“應該說,我喜歡著你。”高飛忽然深情起來,有些動情地問,“如果當初,在時光回來之前,我就對你表白,你會跟我在一起嗎?”

“不會。”常曉春沒有考慮,不給高飛留下餘地。

高飛煩亂地撓著頭發,埋頭使勁吸了吸鼻子,無法形容的失望和痛苦壓榨著他。一口氣喝光了酒,他又把易拉罐扔出去,說:“時光這小子真是禍害。我一直活在他的陰影裏,他搶走了你,現在,連我舅舅都被他媽害死了。我一直想不通為什麽他換了眼角膜卻成了全色盲,現在我知道了,這是報應。媽造的孽,報應在兒子身上。”

“你說什麽?時光是全色盲?”

“沒錯。”事到如今,高飛不打算再幫時光保守秘密。他說:“時光小學畢業去青島旅行的時候,從山崖上摔到海裏。失明了一年多,後來換了副眼角膜能看見了,但是卻看不到顏色。他親口對我說,醫生診斷他的眼角膜沒事,導致他成色盲的,是他心理原因。”

常曉春非常震驚,大腦一片空白。

“我之前告誡過你他心理有問題,你不聽。”

高飛躺在沙灘上,嘆了口氣說:“也怪我不好,我也沒料到他的心理問題居然這麽嚴重,居然把你囚禁了起來。”

常曉春聽不到高飛在講什麽,她陷在自己的思緒裏。

“我知道了。”她囁嚅著,“他不是想跟我同歸於盡,他是因為看不清顏色,分不清紅綠燈,所以開車的時候才會橫沖直撞。”

瞬息之間,她什麽都明白了,什麽都理解了。

她怎麽可以指望一個沒有爸爸,媽媽冷漠,曾經失明,又是色盲的孩子能夠以一個正常人來與人相處呢。完全黑白的世界對他意味著什麽?想象一下,如果讓她一直生活在黑暗中,哪怕只有一丁點兒的星火,她也會牢牢抓住,絕不放手。

而她就是他的星火啊。

他怎麽可能把生命中唯一的星火放在遙遠的彼方,光是對隨時可能失去的擔憂,就能讓他崩潰吧。

然而對於這些,那個傻瓜,竟從來不肯透露半個字。

然而,她也是傻瓜,竟從來沒有發現過他的異常。他那滿衣櫃的黑白灰,他再也沒有拿起過的畫筆,都是線索,但她從未留意。

既然傻了,就傻到底吧。好寧願受他脅迫,也不想他瘋狂。

在常曉春內心翻湧時,高飛亦醉意翻騰,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說:“常曉春,跟這種人在一起,你就當做了個噩夢,別再想他了。。。”

高飛漸漸暈睡過去,張佳來和賀小冬早就迷迷糊糊睡著了。吳爽背對著他們,朝著海洋默默地拭淚。

只有篝火在劈啪作響,映出常曉春閃閃的淚光。

不多時,吳爽叫醒賀小冬和張佳來,他們一起扛著高飛回到小屋。常曉春木然地跟著,躺下,直到天亮。

大家睡醒,吳爽最先梳洗完畢,出去給眾人買早餐。其他幾個都出去外面的公用電話亭給家裏打電話報平安。

常曉春看著他們焦急的樣子,心想,你們可以給家人打電話,可是時光呢?你們有朋友有喜歡的人在身邊,可是時光呢?你們能看到多姿多彩的世界,可是時光呢?

她的時光怎麽辦啊...

心中如波濤洶湧,臉上卻如望著大海的藍天般清澈平靜,常曉春對因為宿醉正頭疼不爽的高飛說:“有沒有錢,借我一點兒。”

高飛敲著頭也沒細想便拿了錢包給常曉春。常曉春抽了一百塊塞進口袋,走到路邊,轉身看著所有人。

賀小冬註意到常曉春的異常舉動,拍了拍張佳來的肩膀。張佳來掛了講得正酣的電話,不知所以地看著常曉春。高飛也擡起頭來,吳爽正好提著早餐到了門口。

常曉春對眾人笑了笑,感激地說:“謝謝你們這麽幫助我,帶我來這兒,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可是昨天我想了很久,我決定跟時光走。你們不用擔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有我的理由。他是晚上的飛機,我怕再不走就來了及了。謝謝你們,再見。”

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常曉春轉過身迎著朝陽,她要去找她的時光,她要告訴他,她永遠不會離開他。

常曉春沒有想到,最先把她撲倒的人竟是張佳來。她把她撲倒,對賀小冬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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