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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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受傷的是自己。她只好捂著紮破的手義無反顧地逃。

“嘶——”常曉春皺起眉,不小心按到傷口,火辣辣地疼。

“究竟怎麽回事?”時光又問了一遍。

“沒事,我媽今天心情不好。”常曉春不打算把家醜外揚。

“你媽媽一直那樣?”

“不是,她今天酒喝多了,平時都很好。”

常曉春很大聲。

時光發覺了,她越是心虛說謊話,越是大聲。他沒再問,把酒精棉等東西收好在一個包裏,遞給她說:“現在我救你一次,扯平了。”

常曉春瞪著他,忽然皺起眉:“我、我肚子疼……”她兩手壓著肚子呻吟。

他聽她呻吟了一會兒,說:“別裝了。”

常曉春眼睛眨了眨說:“你怎麽知道我裝的。”

他的嘴角揚起的弧度,讓她心跳加速。

“別想騙我。”他說。

在黑暗中度過幾百個日夜,他的聽力,以及對聽到的聲音裏細微情緒變化的理解能力,都超乎常人。所以,當他走到巷子口,他能聽到常曉春傳來的微弱的呼救聲。

所以,在車水馬龍的街頭的此刻,他能聽到常曉春急促的心跳聲,仿佛在壓抑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不用。”

意料之中,時光跨上車,對她說:“再見。”

常曉春的心跳更急了,在他即將踩下腳踏的時候,她從椅子上跳下來攔在他面前。

“你……我……”她慌亂著,心中情感好似潮漲潮落,浪花不停觸摸著沙灘,向前一點,再向前一點,去夠那一顆美麗的貝殼。

而他這貝殼,靜靜立在她面前,始終那樣的無動於衷。

話還沒有開始講,她已被他的無動於衷打敗,眼淚流下來,她自暴自棄地說:“我喜歡你。我也不明白我怎麽會這麽喜歡你……”

一輛車疾馳而過,掀起的風吹亂了她的頭發。

很多時候,時光的流逝是波瀾不驚的,倏忽三年過去,倏忽五年過去,然後我們長大了。而那些時間點滴裏的暗湧只有我們自己才能夠感受。

常曉春,她說不清這種感受,她只知道,這麽多年過去,忽然有一天,他出現在她面前,那些點滴裏的暗湧像找到歸宿般翻騰起來,澆灌了埋在她心裏的種子,擠破她紅腫的心尖,發出芽。

“我喜歡你,”她說,“如果你一定要撇清關系,那就撇清吧。但是我還是想讓你知道,我喜歡你。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我只是怕我不說出來,會後悔。”

這時候,她的肚子狠狠作痛,真的痛的時候,她反倒不願表現出來了。詩人說微笑著流眼淚,大概就是她現在的心情吧。

她笑著說:“這下我不會後悔了,我回家了。”

左手握著右手,握得緊緊的,她從他身旁走過,向家的方向走去。

“你喜歡我什麽?”他開口了,聲音在離她很遠的風裏,他說,“我騙過你,傷害過你。對你冷淡,毫不熱情。你到底喜歡我什麽?”

燈光喧嘩的夜色中,她撫過被風吹亂的長發,清清亮亮的聲音說:“這已經,與你無關了。”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她聽到心裏的種子小聲地哭泣。

餵,時光,記得嗎,那真是漫長的一晚啊。

三.麥琪的禮物

像一顆石子投入湖泊,安靜地下沈,了無蹤影。

那晚之後,她又回到了她原來的生活中。張佳來問她有沒道歉成功,她歡樂地點頭。張佳來表揚她一頓,隨後分享了一件歡樂的事。那幾天,有個高二的學長犯了錯,被罰打掃教學樓外的花壇。學長斯文清秀,一點也不像會搗亂的男孩子。張佳來一眼就喜歡上了他。

“你覺得他怎麽樣?”張佳來趴在窗口上問。

常曉春說:“凡是你喜歡的我都支持。”

“哪有喜歡啦,只是看帥哥嘛。”

張佳來害羞喜悅的笑容讓常曉春懷念起自己偷看時光時的美好心情。如果她能忍耐住這份感情,每天只是安安靜靜地看他,現在她也會有張佳來這樣簡單的安靜的快樂吧。可是她忍不住啊。任何事情,既然做了就要承受後果,關於這一點,她想她已經學的不錯。

時間漸漸過去,她不再是話題人物。而時光,始終以他獨特的光芒成為同學口中聊天的對象。

星期一,他打籃球贏了高三的學長。星期二,他上課打瞌睡被叫起來,一個人寫完了整個黑板的奧數題。星期三,他上午拒絕了校花的表白,下午把為校花出頭挑釁他的男生揍了一頓。星期四……星期五……星期六……

每天都有他的新聞傳入她耳中,她跟著同學們或者驚嘆或者歡笑,上課鈴打響,又恢覆一本正經。只是偶爾在聽寫英文時聽到“time”這個單詞,會忽然被擊中,腦中一片空白。

他們學校的占地是一個很大的圓,繞著學校走一圈要半個小時,教學樓橫亙在中間把學校割成兩半。她的教室在這頭,他在那頭。他們很少相遇。

為數不多的幾次見面,或者是出早操在廣闊的操場空地上不經意看到,或者是去學校商店買東西不經意擦肩而過。她的心會停頓一下,很快便又跳動來,按照約定好的,她當做不認識他,繼續跟好姐妹手牽手,喝著同一種味道的奶茶。

等他走了,張佳來忽然說:“你輕點啦,握得我的手好疼。”

她不好意思地放開手。

期中考試在11月中旬。他們班級出了年級第一名,老師們很高興。班長劉萌萌參加演講比賽得了獎,獎狀貼在黑板最上面。張佳來宣布元旦要跟爸媽去上海購物。晚上放學,她興奮無比地和常曉春道別,爬上了她爸爸的轎車。常曉春在車外對她揮手,著看她遠去。她騎上老舊的自行車穿過放學的眾人,走上那條熟悉的回家的路,他曾載著她走過的路。

別人的生活和喜悅,對她來說,就像電影裏的背景音樂。悠揚的歌聲中,她騎車,停在紅燈前,綠燈亮了再騎上去,面容平靜地做著些瑣碎平常的事情,仿佛她不在音樂聲裏。

元旦前兩個星期,早讀課上,常曉春撐著下巴凝望窗外一棵孤單的杉樹。教音樂的張老師走進他們班,跟班主任交流了一下情況。班主任下令所有女生站起來。常曉春被張佳來喚回神智,莫名其妙地跟大家站在一起。

張老師在女生中間轉了轉,挑了兩個個子較高,長相不錯的女生:劉萌萌、常曉春。學校要舉辦元旦晚會,這回有省教育廳的領導過來,校長很重視。

常曉春和劉萌萌被叫過去參加舞蹈排練。劉萌萌小時候練過民族舞,張老師隨便教幾個動作她很快就能學會。而常曉春,手腳總是不協調,有時左轉右轉都搞不清。一到她跳,劉萌萌就在邊上捧著肚子笑個不停,發展到後來,只要她一有動作,劉萌萌就笑。常曉春憋了一肚子氣,等劉萌萌下次再笑,她突然一下跳到她面前吼:“別笑啦,笑的牙齦都出來了!”

劉萌萌緊緊捂住嘴,憤恨地瞪她。

常曉春的一聲吼被張老師聽到,她把常曉春叫過去說:“曉春啊,我看你中氣挺足的,唱歌應該不錯。你隨便唱一句我聽聽。”

常曉春唱了首媽媽常唱的《山清水秀太陽高》。

“嗯嗯嗯。”張老師連連點頭說,“決定了,你別跳舞了,來唱歌吧。這麽好的嗓子,人又漂亮,站出去絕對能代表我們學校形象。”

“可是,我從來沒在臺上唱過歌。”長這麽大,常曉春還是第一次得到如此器重,有些沒自信。

張老師拉起她的手往音樂教室走,鼓勵她說:“沒事,誰沒有第一次,多練練就好了。”

推開音樂教室的門,常曉春傻了。她看到時光坐在窗前的鋼琴邊,專註地彈著一首曲子。那曲子,她練舞的時候隱隱約約反覆聽到。

“時光你認識吧。”張老師笑瞇瞇地介紹,“我好不容易才拉過來的校草,你們小女生肯定知道他吧。”

“知、知道。”常曉春想開溜。

時光聽到有人進來,中途停了彈奏,往她們這邊看來。

張老師熱情地推出常曉春說:“她叫常曉春,二班的,我把她抓來唱歌。”

時光點點頭,翻過一頁樂譜,接著彈奏起來。

張老師聽了會兒,對常曉春感嘆說:“彈的很棒吧。教他的老師是我音樂學院的學長哦,我還暗戀過他呢。”張老師快三十歲了,笑起來還像個十八歲的少女,滿腦子浪漫的思想。常曉春很喜歡她。

音樂教室在藝術樓一樓,靠走廊的一整面墻全做成落地窗,窗外綠樹成蔭,陽光普照。剛開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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