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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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九點二十。到時等你。”

“好。感激涕零啊,奴家願以身相……”啪。“許……”

她還沒許完呢。高飛經常都是這麽忙,打工什麽的比她還要兇。他們經常一起自嘲,說自己是小姐公子身,丫鬟傭人命。

剛放下電話沒多久,高飛又打來了,抱歉地說他忽然有急事,這兩天都不能來接她。常曉春說她能搞定,讓他去忙自己的。她明白,不是真有急事,高飛不會爽約。但到底是什麽急事,高飛不說,她也問不出來。高飛總是胸有成竹,很少吐露困難。

第二天,常曉春帶著紅帽子,圍著紅圍巾,背好書包,呈烏龜狀,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向學校。

走到最後一個路口,她握緊拳頭給自己打氣,餘光瞥見身旁多了個揮不去的白影。她張開瞇著的眼睛看向身旁,只見時光騎著自行車,騎得很慢,一身白襯衫在陽光下極為耀眼。

時光正用驚奇的目光打量她,好像在路邊看到一只背書包的企鵝。

剛進入十月份,她這打扮是有點誇張。

常曉春翻個白眼小聲嘀咕:“看什麽看,沒看過痛經的人也要上學啊。”

討厭她就無視她好了,幹嘛跟著她。害她走路都不安穩。

時光似乎看夠了,用力踩踏板騎上了前。

常曉春放松神經,有點兒失落。

慢吞吞走到校門口,學校大門卻已經關上。她直起腰悲愴地想她已經全力走最快,到頭來還是不敵值日生的心狠手辣。

還算好,有人陪她。

緊閉的鐵門前,時光和常曉春對視一眼。時光說:“跟我來。”

他推著車,她走著,他們繞過前面的教學樓,來到體育場後面。

她笑他:“學生會的人也遲到啊。”

他說:“我退出了。”

“為什麽。”

“沒意思。”

“……”

這人真是隨心所欲。

體育場邊上有幢小樓,聽說是給食堂職工住的地方。小樓有個院子,院墻圍著,爬滿了爬山虎。

常曉春望著高聳入雲的墻頭,無力地問:“你不是打算從這兒翻過吧?”

時光停了車,拍拍後座對常曉春說:“我扶著,你踩著,自己爬上去。”

常曉春掙紮了一下,如果直接從大門進,班主任的月評分扣定了,那她半個月的垃圾也倒定了。權衡之後,她說:“你扶穩點兒啊。”

時光把車扶正。常曉春扶著墻,先踩到後杠上,再踩到坐墊上,手撐著墻,吃力地擡起腳勾了好幾次,終於成功地趴在墻頭。她氣喘籲籲地問:“沒人幫你扶車,你怎麽上來?”

時光對她的關心毫不領情,他把車推進矮樹叢裏放好,拍著身上的灰走遠。

“哎?你去哪兒?”常曉春騎在墻上著急。

時光走了十米開外,轉過身,做出預備跑步的姿勢,一個後蹬,風一樣沖出,在即將觸墻的一刻,他飛身跳躍,雙手抓著墻頭用力一撐,擡腿勾住,順勢一翻。在常曉春驚楞的同時,時光已安全落地。

常曉春呆呆坐在墻頭上,看時光耐心地拍幹凈身上的灰,轉過頭,伸出手,說:“下來吧。”

“哦……”她不好意思地抓住他的手,在他的幫助下跳下來。

剛落地,她忽覺肚子疼,一定是剛才激烈運動了。疼得不行,她捂著肚子跪在地上。

時光看到她的異樣,低頭打量她,半是驚訝半是戲謔地說:“你流產啊。”

常曉春沒聽清時光的話,除了疼她什麽都感覺不到了,呻吟著說:“都是你害的……”

“我?”時光哭笑不得。

常曉春混亂的腦子裏,只有疼痛和雨聲。那天她從車站回來的半路,下了很大的雨。她的初潮在雨中來了,受了涼,從此落下痛經的病根。

沒有經歷過的人不會知道,經期真的痛起來的時候,人要死過去,連呼吸都困難。

“常曉春,餵……”時光扶起常曉春,看她臉色發白,直冒冷汗,他二話不說抱起她往醫務室沖。

醫務室的門被狠狠踹開,嚇得正在看娛樂版新聞的校醫,一口茶噴在劉德華的臉上。

“怎麽回事啊?”校醫對冒然闖進來的學生沒好氣。

“不知道。”時光把常曉春放在病床上,微微喘著氣。

校醫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她仔細看了看面前清清爽爽的男孩,不悅的神色轉為親和,她溫柔地坐在常曉春身邊,同是女人,她一看常曉春的樣子就明白了,笑著問:“來月經了吧。”

常曉春慘白的臉想紅也沒有辦法紅,她避開時光的目光,默默點頭。

“沒事。”這句話是看著時光說的,女校醫優雅地走到藥櫃邊拿了瓶止痛藥,“吃兩片益母草就沒事了。”

校醫給常曉春倒水餵藥,時光站在原地看著。校醫親切地對他說:“你快回去上課吧。”

時光這才回過神,點點頭,打開門。

“時光,”常曉春拼了口氣叫住他說,“你別把這事說出去。”

時光回頭瞥了她一眼:“我沒那麽無聊。”

時光走後,常曉春在病床休息,她麻煩校醫去班上幫她請會兒假,但別說她痛經。校醫去了很久,直到早讀課結束才回來。張佳來跟在校醫後面到,把常曉春接回教室。常曉春問校醫說什麽了。張佳來說校醫只告訴班主任她胃疼。常曉春放心了。

上午上了兩堂課,課間休息的時候,常曉春去小賣部買奶茶,回來加紅糖喝。剛出了小賣部,班長劉萌萌笑嘻嘻地走到她邊上說:“常曉春,你今天來月經不能喝茶哦。”

劉萌萌說的很大聲,周圍人來人往,常曉春很丟臉。她把劉萌萌拉到一邊問:“你怎麽知道。”

劉萌萌幸災樂禍地說:“全校都傳遍了。你痛經痛到昏倒,被時光送到醫務室。”

“是誰告訴你的!”

“十班的人告訴我的,說時光……”

常曉春扭頭便走。

劉萌萌在後面喊:“我話還沒說完呢……”

常曉春不需要再聽了,肯定是時光。為了她姑姑的事,時光那麽討厭她,這麽好的機會羞辱她,他怎麽會放過。手裏拽著杯奶茶,她往十班沖。一路上,每個人看她的眼光都似乎是暧昧諷刺的,小時候那種被眾人指指點點嘲笑的羞辱再次襲來。

走到十班門口,正碰上從後門出來的時光。

她大叫一聲:“時光!”然後,把手裏的奶茶向他丟去。

時光微微側身,躲過攻擊。他看了看摔在身後灑了一地的奶茶,又皺著眉看向常曉春。

“怎麽了怎麽了?”

同學們小聲問詢著,從窗戶裏探出頭。

常曉春氣極了,含著眼淚問:“你為什麽要說?你就那麽討厭我!”

皺著的眉頭放下來,時光漠然地看了她一會兒,雙手插進口袋,繞過教室,走向操場,沒有辯解一個字。

常曉春拭著淚,頂著眾人的好奇和議論,像洩了氣的皮球慢慢走了回去。到了教室門口,張佳來出來把她拖回座位,小聲地問:“你剛才去十班找時光了?”

常曉春點頭。

“你們走開,走開啦。”張佳來把幾個圍在旁白伸著耳朵的男生趕走,接著對常曉春說,“剛你沒聽完劉萌萌的話,她說是十班班主任看到時光把你抱進醫務室,她在十班門口遇到校醫,那倆八婆大聊特聊你痛經的事,十班的人都聽到了。”

常曉春捂了一下嘴,後悔地說:“怎麽辦,我剛才還扔他奶茶了。”

“你太沖動啦。”張佳來溫柔地責怪。

常曉春嘆口氣。潛意識裏,時光對她的傷害還留著,一有什麽風吹草動,她直覺便認定是時光做的。

上課鈴打響的時候,常曉春對張佳來說:“我下課去找他道歉。”

下課鈴打響了,常曉春猶豫了,還是中午吧。中午放了學,她聽別人說時光在體育館打籃球。她去了體育館,雖說這裏是男生的地盤,但女生的數量往往呈壓倒性優勢。

作為目前學校的話題人物,常曉春非常低調地閃進體育館,身子貼著觀看臺,想等一個合適的機會找時光單獨道歉。

等了一會兒,她有些無聊,往視野好的地方挪了一點,貼著墻面偷偷向裏面觀望。

籃球場上,兩個籃框。左邊的一個,四五個男生打著比賽。右邊的一個,被時光一個人霸占。他不停地拍球、帶球、上籃。籃網被震翻,卷縮地掛在鐵圈上。球未落地時光便接住,然後又是一遍帶球帶球上籃。他揮灑著汗水,似乎要把身體的能量都用盡。

常曉春的頭頂,兩個女生扶著看臺的欄桿如饑似渴地眺望籃球場。一個女生煩惱地說:“怎麽辦吶,時光好帥,我移不開眼睛。”

另一個感嘆:“我也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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