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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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士們拔營完畢,浩浩蕩蕩沿著來時路離開東海之濱,西行而去。

遲肆拉著韁繩靠近楊聞拓身邊,朝臨淵王獻媚取寵:“要不我施個法,我們先回去,不用走這幾百裏的路。”

楊聞拓似笑非笑,側頭看了一眼身後軍士:“能把整支隊伍一起帶回京城?”

“可以設置一個巨型傳送法陣。但是,”遲肆話音微頓,“需要耗費一些靈力。但這個世界沒有靈石,天地靈氣也不充沛……”

一定得解釋清楚,不是他能力不夠,而是外界限制太多。

“那就是不行。”楊聞拓一針見血,調笑道:“國師也是主帥之一,豈能擅離職守?”

國師想帶拋下大部隊單獨帶走臨淵王,自然也是不行。

遲肆垂頭喪氣:“那能不能,和你騎一匹馬?”

清艷眉眼仍然似笑非笑:“這是在行軍的路上。”

“那麽晚上,在營帳裏……”

“不行。”

遲肆無精打采悶悶不樂。這幾天都吃不上飯了。

雖不清楚國師和臨淵王此前到底有何糾葛,他倆之間詭異玄妙的關系軍官們也聽過一些散言碎語。

國師鐘情於臨淵王,臨淵王卻有所不受。

此前的一路,兩人若即若離。

昨天二人不知所蹤,到今日再回,已是迥然大變。

統領們無一不好奇,如今他二人到底算何關系。

幾個時辰前,國師剛回營的時候,喜眉笑目春風滿面。

但沒過多久他就怏怏不樂,俊艷如妖的臉上神色陰沈,周身散著幾欲凝結為實質森寒怨氣。

別說看他一眼,就算從他身旁經過,都能感覺到砭膚刺骨的悚然霜寒。

眾人皆低眉垂首,提心吊膽如履薄冰。

到了晚上紮營休整,這股怨忿之氣在濃郁夜幕之中似乎更為陰盛。詭異死寂的冷霧古林中,只能聽見寒鴉聲聲,似如喪鐘。

安頓好一切事宜後,楊聞拓走到滿身怨意的遲肆身旁。

“老四,”細長凈潤的手指勾上緊實流暢的下頜,清音雅語帶著刻意撩撥的誘惑,“等回了京城,我迎你進門。”

遲肆一楞,半晌才回過神。

進哪兒的門?

還用說嗎。

當然是臨淵王府的大門!

臨淵王這招奇謀妙計,即刻解了眾兵士的燃眉之急。

陰怨神色瞬然一變,轉憂為喜春風滿面。

國師甚至差點忍不住,想下令讓剛搭好營帳的官軍即刻拔營,披星戴月馬不停蹄趕回京城。

但見風華盡染的眼梢閃著清潤光輝,浸上似水柔情的笑意,澄澈純凈卻最是勾魂奪魄。

遲肆心尖猛然一震,柔軟地似要融化在那抹絕色風月裏。

***

一眾人馬行了三日回到京城。

統帥未作休整徑直回了皇城入了金鑾殿,向人間的九五之尊覆命。

這一切不過是個形式,畢竟真正的掌權者早已換人。

只是一系列章程還是要完備,因為往後幾天國師不打算讓臨淵王上朝了。

所有瑣碎差事今天就得全部辦完,免得饕餮盛宴被一些細枝末節的雜事打斷。

好不容易等到內侍那聲尖著嗓子的“散朝”,遲肆從軟椅上一躍而起,跟在臨淵王身後走出金鑾殿。

“國師這是……”和臨淵王同行的幾位官員見了他,心覺不對。

國師住在宮中,現在卻和他們一道跨出大殿,走上出宮步道。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這個平日笑意詭艷,森寒陰怨的如畫妖魅,此時竟然笑顏艷燦,有如和洵清陽暖風撲面。

更像傳奇鬼怪的話本裏,那些假扮文弱美人的妖異鬼魅,佛口蛇心誘騙世人,將凡人騙至妖洞內,敲骨吸髓食肉寢皮。

不知國師出京一趟發生了何事。

眾官員頷首低眉,戰戰兢兢汗不敢出。

遲肆揚了揚下頜,示意他們走。

周圍官員如蒙大赦,踩著垂朱拖紫的厚重華服,腳步踉蹌,跌跌撞撞朝宮門方向迅速逃離。

楊聞拓無奈輕笑,戲謔調侃:“國師要出宮?”

遲肆瞬間呆楞。

不是說回了京城,就迎他進門嗎?

現在又反悔,不帶他去臨淵王府了?!

楊文拓不禁低笑出聲。

細長冷潤的手指勾了勾精致流暢的下頜,澄澈眼梢笑意純凈,卻又暗露似有若無的刻意引誘:“國師身份尊貴,豈能這樣入府?要不先等等,我明日派八擡大轎前來迎接。”

“我不!”遲肆已迫不及待抓過挑弄是非的手指,拉著人大步流星朝宮門走去:“我現在就要進臨淵王府。”

二人出宮乘車,沒過多久便來到王府門口。

看著朱紅大門的金色牌匾上,筆墨橫姿的幾個燙金大字,遲肆深深吸了一口氣。

心緒激蕩,卻也有些忐忑。

他早知楊聞拓住在哪裏,也從法術幻化的水鏡中窺探過府中景致。

卻是首次腳踏實地邁向這裏。

他早已和阿季結為連理,也有過一座青墻灰瓦的小院,但不知為何,似乎要跨過眼前門檻,才算真正過門。

他肆意驕縱,九天寰宇橫行無忌,卻唯獨對一個叫做“家”的地方,滿懷敬畏的情怯。

竹清松瘦的身影鶴立在門前,竟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走吧。”府中主人牽著他的手,將他迎入家中。

入了廳堂,楊聞拓問:“想先吃飯還是先去沐浴?我去吩咐人準備。”

“邊吃邊洗!”

楊聞拓一楞,隨即揚起嘴,好笑又無奈。

遲肆方知自己會錯了意,訕笑幾聲,隨即又眉飛色舞:“都行。聽你安排。”

“那先去沐浴,我讓人準備飯菜。”臨淵王叫來侍女,吩咐人領他過去。

“你不一起?”遲肆微楞,但見精雕如畫的眉眼含著淡笑,他再次訕笑,一步三搖跟著侍女走了。

也是。若是阿季也一起,那晚飯也別想吃了。

他早已辟谷,即便不吃也無所謂,但阿季不行。即便築基之體比普通凡人耐餓,但還未完全辟谷。

何況,他倆已經很久沒有一同坐在桌邊,怡然悠閑地好好吃一次家常飯菜。

從浴房中出來,飯菜已經準備好。

楊聞拓已在另一處沐浴更衣,換上一身簡易便袍。

寬松錦袍隱隱勾勒勁瘦身形,衣襟微敞,艷白紅痕半露不露,只一眼就看得人邪火頓生。

這人絕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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