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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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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攔住三人:“今兒放衙了已經。有什麽事明天再來。”

連著奔波了幾天舟途勞累人困馬乏,齊季臉上顯了幾分疲憊不耐之色,無心再去假裝文雅。

暗藏的鋒芒漏了一半,陰逸眼眸閃著威勢懾人的寒光。

楊輝羽拿出腰牌,漠然朝衙役身上一扔,打得人痛得悶哼了一聲。

衙役正想發火,看清剛好穩準落在自己身上的東西,臉色一楞,點頭哈腰說著“大人稍等,小的馬上進去通報。”邁起狗腿急忙跑入縣衙。

不過片刻,一個中年男人像被火燒了屁股,心急火燎卑躬屈膝跑了出來。官服想是剛剛脫下不久,又手忙腳亂穿上,領子沒理齊烏紗帽也有點歪。

“不知大人遠道而來,下官有失遠迎。”縣令堆出皺了一臉的阿諛笑容,在楊輝羽面前噓寒問暖無微不至。

“給他安排一間屋。”楊輝羽一邊說一邊高視闊步朝縣衙正堂裏走。

“是,是,”縣令諾諾連聲,低頭哈腰緊跟在上官身後又轉頭吩咐下人:“將貴客帶到後院,好生伺候。”

侍從恭維著將人領到後院客房:“這兩間房怎麽住,還請貴客自行選……”

話還沒說完,遲肆已跟著齊季徑直入了一間屋。

入房後將心尖人溫柔攬到床榻上,自己當起了軟墊。

“你用我教的心法,每日練習,”他在對方耳邊落下溫情軟語,“過個一兩年就能入道,以後就能不懼寒暑無畏冷熱,不會生病也不容易勞累。”

齊季啞然失笑:“我也有道骨?能修仙?”

遲肆柔笑著輕噬溫涼唇齒,話音含糊不清:“你吃了我的丹藥,已經築基,只是體內還沒有靈氣。修煉幾年引氣入體後,可以直接跨過煉氣期。到時候我再教你一套雙修功法,我們日夜修行,很快就能結丹。”

他還想說,有自己在即便突破元嬰也不是難事。

但齊季對修仙的布道講經毫無興趣,不著痕跡彬彬有禮打斷他:“肚子餓不餓,先休息會等楊輝羽辦完事,縣令會招待我們吃山珍海味。”

“楊輝羽是去告訴縣太爺,大興村的事?”

齊季點頭:“縣令也早就知道,只是一不想管,二不好管,畢竟大衍條律家中賣女並不犯法。女子在家受公婆虐待也……”

他輕嘆:“清官難斷家務事。這時候也只有快意恩仇的江湖人,以殺止殺。但這又觸犯了刑律,況且殺害平民有違江湖道義。”

“要想徹底解決,只有修改律法。可這更非易事。先不說這是從前朝就有的律令,當朝不敢輕易變動。如今坐在金鑾殿裏的人,一心只想長生不老,從不關心百姓死活。”

話音頓了頓,溫雅雙眸柔情蜜意一笑:“我們在這兒說這些也沒用。百姓家務事官府沒辦法管,但略賣人口犯了刑。楊輝羽一句話,縣太爺立馬就得派人去大興村將那幾個姑娘救出來。往後他們也不敢再這麽猖狂。”

“再把大興村長順道抓回來,問一問賣家的情況。興許能問出點赤炎門的消息。”

“我還以為楊輝羽不管這事,只是來監視我。”遲肆道。

“這事確實不歸他管,這裏是涼州地界,他又不是朝廷派來的欽差。”齊季戲謔調侃:“他這是濫用職權。”

“可誰讓他是當朝第一高手,官至正三品權傾朝野。”他淡淡一笑,眼中閃過一抹暧昧輝光,“人間的滔天權勢,就是這麽美味的東西。”

果然不到半盞茶時間,縣令就派人來請他們用餐。

大魚大肉,山珍海味,還有輕歌曼舞的五聲六律。

這位縣太爺想巴結討好楊輝羽,用的方法並非找來道行高深的神仙,而是叫了幾個美貌妖嬈的舞姬。

金石絲竹,煙花風月。

遲肆怫然不悅,筷子都沒動一下,咬著後槽牙滿臉不耐,等齊季吃完了飯,提起人後領就往屋裏拖。

“有什麽好看的?能有我漂亮?”

他這麽一個花容月貌的傾世絕色坐在旁邊,齊季不看他,去看那些比他差遠了的庸脂俗粉跳舞?

齊季忍俊不禁翻了個身,將出水芙蓉壓在下面:“是沒醉紅樓的頭牌好看。”

遲肆一怔,隨後哈哈大笑,俊逸眉眼依舊飛揚跋扈艷色無邊,獻媚取寵:“那我這個醉紅樓的頭牌,今晚可得好好伺候季爺。”

唇齒相依,清音瀲灩。

過了半晌,遲肆忽然游念一閃,調笑自誇:“隔壁楊輝羽可沒季爺這樣的艷福,能有我這樣的絕代佳人相伴春宵。”

齊季溫雅眉眼微彎:“我從未聽過他說風月之事,想來也應該不是好色之徒。”

“他有沒有家室?”

“不知道,我不清楚。”齊季沈吟片刻,“應當是沒有。無論在朝堂還是江湖,楊輝羽名聲都極為顯赫,若是有家室不可能沒有一點飛短流長。”

遲肆見旁敲側擊問不出來什麽,也不再管,繼續調笑:“季爺,今晚想醉紅樓的頭牌怎麽伺候?”

“明天還要早起趕路。”齊季無奈輕笑。

“那季爺可得對我溫柔點。”

……

第二日清晨,遲肆瞌睡連天跟著齊季打道又回了西河縣。

芳流宛轉蜿蜒,繞著滄桑城墻,古舊城門在視線中逐漸清晰。

遲肆動作一滯,風馳電掣的快馬速度驟然慢下。

“怎麽了?”見他停下,齊季也拉了韁繩。

“有點奇怪。”遲肆斜眼瞅了一旁的楊輝羽。

齊季彎了彎眼,示意他有什麽話,當著楊輝羽的面說也沒事。

“靈氣的流動有點奇怪。”遲肆擡頭看了一眼青天。

今日天氣有些陰沈,濃厚烏雲遮掩了暖陽光輝,天色灰暗。

他這句話讓其餘二人一楞,不知該如何回答。

“姓蔡的老頭在城裏?不知是不是他作過法。”他像是在朝齊季解釋,更像是自言自語。

過了一息,又宛如無事發生過,揚起輕狂笑容:“走吧,進城休息。”

齊季點頭說好。

楊輝羽在一旁勾了勾嘴,笑容中帶著似有若無的輕慢惻隱。

遲肆本想著回客棧,吃飽了睡覺,誰知齊季卻去了隱逸閣的秘密據點。

小飯館的老板正在櫃臺上打著算盤,見他來,確定四下無人後關上大門。

“季爺……”他頓了頓,神色有些遲疑,“這幾天我們密切監視著赤炎門的一舉一動,那幾所房子的動靜感覺有些奇怪。”

齊季揚了揚下頜,示意他說。

“除了送飯的人,再沒有別人進出。”

“沒送過貨?”

老板搖頭。

遲肆插嘴:“沒找到下家,生意沒談好?”

老板道:“最開始的一兩天,送的飯大約是十多個人的量。可後幾天,就只有兩個守衛的飯了。”

齊季還未答話,遲肆已在賣弄聰明:“他們不給關押的人飯吃?不可能吧?是不是人已經運走了,你們都還沒發現?去房裏查過沒?人還在不在?”

老板垂首恭敬地看了齊季一眼,不知該不該回答這個趾高氣揚越俎代庖的人。

齊季點了點頭,示意他說。

“我們怕打草驚蛇,沒敢進房去看。但能保證貨沒有被送出去。”老板道,“這幾天沒有赤炎門的馬車出入城門。”

“那就是他們換了地方。”遲肆自然而然把自己當成了隱逸閣的老大,口氣狂妄,“他們轉移了關押貨物的地方,送飯也送去別處了。其他的據點你們找到了沒?”

老板不知這個和齊季同行的人是閣中幾號人物,但觀他容貌氣度,也不敢怠慢:“又找到了兩處,也在附近。城中總共六處,不會再有別的地方。”

不等遲肆再問,他急忙補充:“我們派人跟蹤了送飯的人,由三人輪流負責,六處地點他們都送過,但這幾天都只有守衛的飯食。”

“真不給關押的人飯吃?”遲肆奇道,“幾天了?餓不死吧。”

老板沒再答話。

齊季沈思片刻:“晚上我再去看一眼。派兩個手腳靈活的,去另外兩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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