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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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怎麽辦?”謝觀柏急出一額頭冷汗。

眼看包圍圈越收越小,本以為可以輕易對付的農夫,竟讓他們無處可逃。

“只能殺出去了。”

齊季反手從袖中抽出一把短刀,溫潤眉目中殺機暗藏。

之所以處於劣勢,除卻這幫村民怪異的蠻力之外,更重要的一點是他們沒打算置人於死地。

這些都是尋常百姓。

謝觀河眉心微蹙,似是不太讚同。

全村幾百口人,若是真要殺出一掉血路,少不得血流成河。即便是喪盡天良的江洋大盜,手下也沒這麽多亡魂。

他是瑤山派的弟子,不能亂殺無辜。這些人對於他來說,傷不得,殺不得。

若非萬不得已,齊季也不想殺害普通百姓。可那些人像是被惡鬼附身了一樣,他要是不動手,早晚死在這裏。

他知道那些正派人士的行事準則,也不再多言。各有各的道,多說無益。

但他不會讓自己平白交代在這兒。

腳步一轉,側身閃過左側襲來的村民,他舉刀正欲劃向敵人脖頸,那村民竟像是見了瘟神般,急速向後跑開,站在三尺之外不敢靠近。

場面瞬時變得更加怪異。

村民朝向其他人的攻勢越發兇狠,卻唯獨繞開齊季,不敢靠近他身邊半步。

這讓他有了一時猶豫,不知還該不該對這些村民痛下殺手。

“你說怎麽辦?”在村民的紛紛避讓中,他輕而易舉走到遲肆身邊。

遲肆顯然也不願傷害這些村民,兩手空空武器都沒拿,對於村民的攻擊,只閃避不見還手。

衣角劃過半圈利落圓弧,遲肆流雲般輕飄飄避開身後揮來的鐵棒,上翹的嘴角揚出游刃有餘的輕狂笑意。

“你打算怎麽辦?”齊季再次問道。

現在他們還勉強能應付,但一直處在這樣進退兩難的境地也不是辦法。若想不出別的突圍方法,這個屠殺村民的惡人還是只有他來當。

“找個安全的地方暫避一會?”遲肆笑問。

“那也得殺出重圍再說。”

兩人在亂戰中閑話家常一般對談,各色暗光擦著衣角閃過,卻沾不到他們半分。

“那走吧。”遲肆笑得明艷張揚,同齊季說完,又悠懶隨意地朝另外兩人勾了勾手指,“準備撤了,跟好我。”

話音剛落,他並指為刀,腳下流風一轉,便至一個村民背後,瞬息之間手刀揮下打在敵手後頸。那村民便如紙糊的一般倒在泥地裏。

清勁身形長如修竹,在人群中如流星颯沓穿梭而行,甚為賞心悅目。

只是這輕功並不如何精妙,招式也並不如何絕倫,不過是江湖上常見的武功路數。

但那些力大無窮,又皮糙肉厚不懼疼痛的村民,在看似輕巧隨意的手刀之下接連倒地。要不是親身體驗過那些村民的蠻力難纏,準以為他們是不堪一擊的柔弱百姓。

遲肆猶如風掃落葉,摧枯拉朽地在層層圍堵的人群中劈出一條路。三人隨在他身後且戰且退,不過瞬時就脫離了危機。

濃厚如墨的黑雲依舊在天空翻騰湧動,地上不知何時已起了一層白霧。

黑白暈染出灰敗的陰暗,薄霧阻礙了視野,周遭房舍若隱若現朦朦朧朧,天上無日無月方位難辨。

對他們窮追不舍的大片黑色人影眼裏閃著幽紅的光,像荒野游蕩的惡鬼,和陰森詭異的山村格外相配。

“我們現在該去哪?”沖出包圍圈後謝觀柏不禁問道。

姓劉的妖道帶著一排體格高壯的彪形大漢堵在路口,冷眼旁觀村民對他們圍攻。想要硬闖出村怕是不易。

遲肆也並未帶他們朝村口走,而是退回了村裏。也不知村中還有沒有別的路可以出去。

“去找出村的路。”遲肆悠閑地答著理所當然,卻又冒出一句讓人驚疑不定:“村裏被人布下了陣法,一時半會不好出去。”

三人腳步皆是一頓。

遲肆平日就將神仙妖魔掛在嘴邊,尤其愛用鬼怪之說嚇唬謝觀柏。此時此刻竟不知他是又在胡謅,還是真有其事。

齊季無奈地瞥了對方一眼,欲言又止。

他從不相信那些江湖騙子的鬼話。什麽道術法咒,都是信口開河的無稽之言。

即便此刻的經歷如傳奇話本般詭譎,也應是那個臭道士裝神弄鬼,用了什麽障眼法。

謝觀河也是同樣想法。

雖不知逢山村民們為何突然像中邪一般行為失常,但絕不會真與神仙鬼怪有關。

遲肆淡笑一聲,知他們是誤會了什麽,正打算出言解釋,忽然聽見霧中傳來溫婉急促的說話聲“這邊,這邊。”

見四人沒動,那刻意壓低的聲音拖長了音調:“這~裏~”

循著聲音仔細看去,朦朦朧朧的薄霧中,一家院子的木門隙開了一條縫,一個女子從中露出半個身子,對著他們招手。

還以為整村的人都變得那般發狂模樣,對他們喊打喊殺,沒想到這裏躲著一個正常人。

在女子的催促下,四人閃身進了院。

女子迅速關上門,插上栓,動作神速迅猛,差點將謝觀柏的長袍下擺夾在門縫中。

“發生了什麽?”

“到底怎麽回事?”

女子和謝觀柏的聲音同時重疊在一起,幾人也看清了女子面容。

那是昨日在路上偶遇的少女,玲兒。

謝觀河朝她拱手一禮:“多謝姑娘相助。我們從廟裏出來,快走到村口時古廟突然起火,村民誤會是我們所為,便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我不是問你這個!”玲兒聽懂了對方交代的來龍去脈,言語間卻透著深深焦躁不安與失望:“這麽說,你們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是發生了什麽,而是發生過什麽。”遲肆笑道,“姑娘你也別著急,有什麽事我們坐下慢慢說。”

遲肆的身上一直有種陽光四溢的意氣與活力,清朗嗓音中的閑散隨性輕易就能讓人心安神寧。

玲兒心中的惶恐不安瞬間消散了許多,只是……發生過什麽?

這該從何說起?

“姑娘先說說,為何會獨自在這兒吧。”齊季似笑非笑。

逢山村所有的村民都如同中了邪,為何單單就她一人安然如常。

而且這個院子是他們昨晚借宿的孟婆婆家,她怎麽會躲在這裏。

整件事看上去像是一個簡單粗陋,破綻百出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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