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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已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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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攪局者(#架空##仿民國##本文涉及地名人名國名組織名純屬虛構#)

顧霆琛順著聲音傳來的位置回頭,就看見東桑夫人完全不顧形象地向門口跑去,而門口站著的,是一個穿著近濱城衛隊軍裝的男子,和他穿著青花旗袍的女伴。

看軍裝上的標志,這人的職位應該是司軍。近濱司軍姓趙,名眷,字確實是美之。

顧霆琛自己身邊的這位許小姐,也姓趙,顧霆琛可不覺得世界上又這麽巧合的事情。況且趙司軍家中男丁,這一輩剛好是書字輩,姝和書又同音。

一場精心設計過的宴會裏,哪有這麽多巧合?

連他自己,都是本來要在這場晚宴裏認識趙寄姝的。

只不過他很優秀,提前完成了任務罷了。

他也是後來聽趙寄姝說,才知道那趟車上居然還有自己人。想來那人不露面,也是因為他提前接觸上了趙寄姝的緣故吧。

可是舅舅引趙寄姝來近濱,又是為了什麽?和九十六號又有什麽關系?

九十六號花坊,這個地方他倒是也知道,難道這地方真的和舅舅有關系?那舅舅讓他接觸趙寄姝,真的只是為了爭奪顧家的財產嗎?

顧霆琛看著遠處的舅舅,心情覆雜。

雖然他知道,這個舅舅並不是自己血緣上的親舅舅,但他畢竟是這個舅舅一手教大的。

他的一身本事都是這個人給的,若真的鬥起來,他能贏嗎?

顧霆琛心裏揣著事,可腦袋裏也沒閑著,一直留意東桑夫人這邊。

只見東桑夫人的臉上,緩緩流下兩行清淚。她來不及抹眼淚,橫中直撞地撲向了門口的男人,全然不顧對方還有一個女伴。

人群因著她的大裙子,自動讓出了一條路。也是因這大裙子,東桑夫人在趙司軍的腳邊摔了一跤。她也不起來,就這麽抱住趙司軍的腿,嚎啕大哭:“他們都告訴我你死了,他們都告訴我你死了。。。。。。我找你找得好苦啊,我找你找得好苦啊!原來是你!原來是你!”

東桑夫人的目的實在太過明確了,以至於顧霆琛壓根不用在她這裏多費神。

無非就是想和趙家攀上關系,趙眷還有個六七年也就榮養了,剛好也想找個商賈之家搭個關系,估計看在俞家這一層上,東桑夫人大概能如願吧。

從東桑夫人的角度上來講,事情的確就這麽簡單。

只是讓顧霆琛在意的是,東桑。

許氏也是在東桑。而這個女人,不是東桑姑娘,不是東桑老板,恰恰是東桑夫人,那東桑夫人在這了,東桑女兒是誰,那不就很明顯了嗎?

許氏的老太爺是最近才病故的,那東桑夫人為什麽三月份來到華國之後,一直沒有回去?而趙寄姝為何又沒與東桑夫人一起出席晚宴?

甚至沒有相認?

顧霆琛現在能斷定,這個冒牌貨十有八九是知道內情的,那她就大概率是被人安排在這的。

這手法倒是很像趙寄姝提到的九十六號。那這一次行動,他們是要趙眷的錢?還是趙眷的命?還是別的什麽?

趙眷身邊的女伴倒是顧不得這麽多,她此刻的表情,很臭。

原因嘛,顧霆琛大概也知道。反正肯定不是因為這麽個艷遇,而是東桑夫人三言兩語就把她自己描述成了原配——短短幾句話就摧毀了趙夫人維系了十多年的謊言。

趙司軍是因為升遷了近濱司軍才舉家遷到了近濱,因此近濱的豪門並不知道趙夫人的底細,只能趙夫人說什麽就是什麽。也不知道這位趙夫人是怎麽想的,對外一直稱自己是趙司軍的原配。

顧霆琛雖然沒往那些夫人小姐的堆裏湊,但是那些會說什麽,他早已經猜到了。

只覺得無聊。

顧霆琛都已經知道了下面的劇情走向了:無非是趙司軍認下了眼前的東桑夫人,眾人顧忌著俞家的面子不會拆穿,而趙司軍,則是能搏一個癡情的好名聲。

畢竟鬼神之說太過玄妙,大家嘴上說的好像是神乎其神,心裏往往還是存疑。比起還魂,他們還是更傾向於扶桑夫人是假冒的,只是一個被俞家包裝過的身份而已,只不過,都要給俞家幾分面子而已。

身份。。。。。。身份。。。。。。?

等一下,身份!

顧霆琛一瞬間就明白了舅舅在趙寄姝身上想要圖謀的是什麽了。

真要如此的話,趙寄姝說不定還真的可以成為自己的同盟,綁在一起的,綁得死死的那種。

另一邊,事情正在按照顧霆琛的猜測進行著:

趙司軍伸出了自己的手,想把扶桑夫人拉起來:“莎莎,這麽多年,你辛苦了。”

東桑夫人卻只是擡起了頭,認真又充滿絕望地看著趙司軍,微微擡起的手指向了身旁的趙夫人:“她。。。。。。是誰?”

那神情,仿佛心中有萬般苦澀。

趙司軍沒有回應,東桑夫人便自己掙紮著起身,帶著哭腔,極盡淒愴地說道:“恭喜美之又得佳人了。”

說罷踉蹌著從趙司軍身旁離開,沒走幾步路便倒了下去。

趙司軍隨著東桑夫人的身影轉身,眼睜睜看著她倒下去,然後小跑幾步來到她的身邊蹲下:“莎莎,莎莎。”

趙寄姝就站在原地,全程冷著臉看著這場苦情戲,直到趙司軍抱著扶桑夫人去了休息室,那些無聊的看客散開了,這場突如其來的插曲散場了。

她心裏估計不好受吧?一個人裝作是她的母親,在大庭廣眾下作出這樣的舉動。

顧霆琛出於理智,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趙寄姝的身上:“風涼,我們去裏面坐著吧。”

這借口實在有些勉強,可趙寄姝的確需要個緩沖,她沈了沈眸子道:“好。”

兩人對坐,小幾上擺了兩杯香檳。

氣氛很沈悶,趙寄姝在自己的情緒裏出不來。

“喝點?不喝白不喝。”顧霆琛開口打岔。

然後,他就看到趙寄姝笑了。

可是卻並沒有動酒杯。顧霆琛可以理解,也完全接受。女孩子要保護自己嘛。

許是覺得這麽拒絕顧霆琛不太好,趙寄姝遲疑著問道:“跳舞嗎?”

顧霆琛眸色一暗。

這問題在他腦袋裏轉了一圈,她最終還是決定不正面回答,而是放下酒杯,顧左右而言他:“今天的事,你怎麽看?”

“大概就是一個思念亡妻的男人被沖昏頭腦了吧。”趙寄姝興致寥寥。

顧霆琛當然不會覺得趙寄姝真的就是這樣想的:“那是你生父吧?”

趙寄姝聞言,臉色變得難看。

看來這個猜測可以被證實了。

顧霆琛見狀又說:“許家和趙家的事,只要有心,都能打探出來,兩家結親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秘密到無人知曉,在近濱圈子裏傳開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趙寄姝默認了拿起酒杯,又放下。她問:

“你傷口怎麽樣了?”

顧霆琛聽著心裏劃過了一道奇怪的暖流。還是第一次有人關心他受沒受傷,疼不疼呢。

“下車就處理了,無礙。”顧霆琛故作輕松地笑了笑,可那笑容很勉強,“望城顧家的關系很覆雜,我是平妻所出的,相當於嫡子,正室又沒有孩子,按理來說我應該是最受重視的那個,但是,不知道怎麽,我母親一直在被囚禁了。”

道破一個秘密,再送給對方一個秘密,是個不錯的選擇。但僅此而已嗎?

趙寄姝若有所思:“你出生那年被囚禁的?”

顧霆琛抿了一口香檳,他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可是他瞬間暗下的眸色,出賣了他,那幾乎就是在告訴趙寄姝:對,就是你想的那樣。

“那你父親對你母親可是真愛啊!”趙寄姝面色嘲諷。

是的,嘲諷。可不是一件值得嘲諷的事情嗎?

“彼此彼此,都是為了面子。我們這樣的家族,哪來的真愛啊。”

而他們兩個,不過是上一輩造出來的倒黴蛋而已,是孽種。

兩下無話,盡是沈默。半晌,趙寄姝放下了一口未動的香檳:“我去看看。”

顧霆琛有些疲憊,他蜷在沙發裏微不可聞地哼出了一句回答:“嗯。”

眼見著趙寄姝奔著休息室去了,他再傻也知道趙寄姝是要去看什麽。

也好,去看看吧,看過了就死心了。

死心了,就不會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挺好的。

顧霆琛自己不就是嗎?他到現在連自己的親爹是誰都不知道。

香檳沒什麽度數,但是喝水的動作卻能很好地緩解負面情緒。

舅舅和俞承皖夫婦交談甚歡,其他人又不會理會自己,這種所有人都在熱鬧的場合,每一次都會讓顧霆琛覺得分外孤獨。

不過讓顧霆琛感到意外的是,他只是低頭擡頭的功夫,俞承皖夫婦就把舅舅扔在原地離開了。

這也太快了,看起來更像是寒暄了兩句就離開了。回想一下剛才舅舅和俞承皖夫婦的相處,顧霆琛總覺得舅舅是在巴結俞承皖夫婦。

舅舅。。。。。。需要巴結俞承皖嗎?

顧霆琛未來得及多想,舅舅便往他這邊來了,一路上也有一兩個舉著酒杯,主動招呼著“沈先生”、“沈先生”地和舅舅碰杯。

舅舅像是奔著他來的,有不像是奔著他來的,只是在兩人擦肩的時候又過簡短的交流:

“怎麽樣?”舅舅問道。

“熟悉了。”顧霆琛答。

除此之外,沒有交談。就好像他只是路過一般。

隨後他就看到了趙寄姝從走廊裏出來了,看樣子是氣得不輕。估計是撞上東桑夫人和趙眷的好事了吧。

雖然也知道趙寄姝肯定被惡心壞了,但顧霆琛還是有些想笑。這小妞兒用力跺著地板的樣子,像是跟地板有仇一樣,真可愛。

趙寄姝是往自己這邊來的,但在半路上就被一位穿著鵝黃色晚禮服的女士攔住了,因為離得太遠,顧霆琛也不知道她們說了些什麽。

不過顧霆琛也不意外,畢竟趙寄姝有錢,現在整個許氏都是她的,況且今天又算是名義上的主角,沒人找她說話才奇怪吧。

兩杯香檳都進了肚,顧霆琛還是覺得有些悶,不是環境悶,是心裏悶,喝再多酒也無用的那種。看趙寄姝這邊有人陪著,顧霆琛便從後面溜到了小花園。

小花園有水池,粼粼微波反著月光,映照在景觀石上,幽靜,最能寧人心神了。

總是低人一等的顧霆琛,最喜歡一個人待著了。可惜他不能一直一個人待著,因為他躲起來了,就沒人能給他一個未來。

顧霆琛透了氣回來,看到的就是趙寄姝被一眾夫人圍住噓寒問暖的場景。

這種宴會,向來只有兩個用處,一是給下層的小豪門拓展人脈的機會,二是年輕的小姐少爺門互相相看的機會。都是差不多的世家,能搭上哪一個,基本上都是段好姻緣。就算小輩的不上心,長輩們也會留意。

如今圍著趙寄姝的那些富太太們,多半都是家裏有未婚的兒子的,是什麽想法顧霆琛自然也是知道的。

他還知道趙寄姝那個聊天水平,只怕是招架不住這些久在後院浸淫的婦人們。

想了想,他還是過去幫了一把:

“許小姐,你過來一下。”

富太太們自然是不肯放人的,但是架不住顧霆琛直接上手去拉。趙寄姝也是有意脫離包圍圈,就這麽跟著顧霆琛躲了出去。

顧霆琛這樣的做法也並非沒有考量。趙寄姝雖然是披著顧霆琛的外套,但是只要顧霆琛自己不說破,也就不會怎麽損了趙寄姝的名聲,饒是這些人長著眼睛就能看出來那外套是顧霆琛的,也至多是小範圍地傳閑話。

為了趙寄姝手裏的錢,這些人也多半都會把臟水往顧霆琛的身上引,把顧霆琛當做自己兒子的大敵。這樣想來,顧霆琛只說是有事把人叫走,也算是情急之下比較好的選擇了。

另外也是,他找趙寄姝確實有事,舅舅為人喜怒無常,陰晴不定,且思維跳脫,顧霆琛很難猜到他的具體動作,因而雖然不能和盤托出,但至少要給對方打個預防針,以免措手不及。

顧霆琛一直把人帶到之前去的小花園才放手,很仔細地觀察了周圍有沒有人,才很小聲地跟趙寄姝說道:“那個鵝黃色晚禮服的,是趙家的小姐嗎?”

“是啊,她怎麽了嗎?”趙寄姝一頭霧水。

“你今天最好找機會直接跟著她回趙家,實在沒辦法的話,你去找趙司軍,總之不要落單。”

“我和你一起回酒店不行嗎?”

“行倒是行,可我今天晚上有事情。”

“我現在是很危險嗎?”

“對,很危險,所以你要盡可能招搖,越多人認識你越好。”

“為什麽啊?”

“以後和你細說,這裏不是方便說話的地方。”

趙寄姝似乎是信了,重重地點了點頭,便先行回到大廳了。

作者有話要說: 2月10日更新第三章(女主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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