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我的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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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的英文翻譯是Samsara,主持人的發音聽著有點像,但仲欽不確定到底是不是。

沒等他理出頭緒,身旁季舒遠已經站起了身。

隨後他聽見主持人說:“Zhong Qin!”

“啊——”梁成怪叫了一聲跳起來鼓掌,激動得滿臉通紅。

仲欽整個人癱坐在原地,腦子和表情都是一片空白。

“是你。”季舒遠握住他的手腕將他拽起來,繼而緊緊擁入懷中。

仲欽聽見他的聲音似乎在微微顫抖:“是你,卷卷,你是影帝。”

【啊啊啊啊!!!影帝!影帝!】

【臥槽臥槽我哭了!】

【啊啊啊天啊天啊臥槽臥槽!!】

現場的歡呼和直播彈幕一樣熱鬧,但那些祝賀鼓掌的聲音好像都被海水裹住了,變得不太分明。

仲欽感覺季舒遠很輕地在他後腰上托了一把:“去吧。”

《未央》的幾個主創紛紛上前來和他擁抱,催促他上臺領獎。

仲欽茫然地回首,帶著求助的目光看向季舒遠。

“去。”季舒遠鼓勵地朝他比口型,“去拿你的東西。”

遲疑好幾秒,仲欽才緩緩地、機械性地往舞臺上走。

【嗚嗚嗚感覺粽子快哭了】

【啊粽子剛剛看技術員的那個眼神!我稱之為依戀不過分吧?!】

【啊啊啊啊圓粽szd!!!】

【最欣喜與最迷茫的時候都下意識去尋找你,啊,他好愛他!】

【見證愛情啊啊啊!】

仲欽在持續不斷的掌聲中走上舞臺,幾乎呆滯地從頒獎嘉賓手中接過獎杯,又呆滯地微微鞠躬道謝,呆滯地被主持人引到舞臺中央,呆滯地接過話筒。

會場內逐漸安靜下來,仲欽拿起話筒,先用英語做了一句自我介紹,隨後陷入沈默。

他提前準備過全英文的獲獎感言,背得滾瓜爛熟,但是真到此時,卻一句也想不起來。別說英文,就算用漢語他也想不起要說什麽,腦子裏除了空白還是空白。

他目光散而亂地掃過觀眾席,發現底下坐著的人數比他想象的還要多得多。

多得令他有些恐懼。

於是他更加驚慌地在人群中迅速搜尋,終於找到了季舒遠的身影。

隔著這麽遠的距離,他依然可以從那人臉上分辨出溫和的神情。

仲欽瞬間覺得心裏定下來不少,緊了緊話筒,開口重新介紹自己:“大家好,我是來自華國的演員仲欽。”

反正這裏不是英語主場,別的語言他也不會,幹脆放任自己隨心所欲一些,直接用漢語道:“感謝各位評委對我的認可,能與這麽多優秀的演員一起被提名是我的榮幸,最後能拿到這個獎杯,確實讓我非常意外,到現在心情也還沒能平覆……”

他說了一堆感謝的話,從導演到幕後工作人員都沒漏掉,最後才道:“另外,我要特別感謝我的……我的摯友。一直以來,他都毫不遲疑地鼓勵我、支持我,在我陷入自我懷疑的時候,他也從來不吝誇讚。感謝他,給了我一直堅持的勇氣……”

仲欽張了張嘴,萬千言語不知如何開口,只能化為簡單的兩個字:“謝謝。”

彈幕紛紛猜測這個“摯友”是指誰,恨不得扒開仲欽的嘴讓他多說兩句。

但仲欽已經抱著獎杯下臺,回到季舒遠旁邊的座位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借著拿獎杯觀摩的動作,季舒遠輕輕握了下他的手,低笑道:“不謝。”

仲欽扭頭瞅他。

“作為愛人,鼓勵與支持是我該做的。”季舒遠輕聲說,“所以不用謝,我的摯友。”

仲欽耳朵有點紅,趕緊將獎杯放在他腿上:“別說了。”

由於《未央》已經出了個影帝,所以大家對後面的“最佳影片”獎已經不抱希望了,畢竟在這種國際電影節上同時拿到兩個大獎的概率實在太低。

獎項還沒公布結果,梁成已經揣好手機準備走人,同時和旁邊的人商量著要怎麽宰仲欽一頓。

就在這時,頒獎嘉賓再次念出了那個拗口的單詞“Sa?sāra”。

梁成身體一僵,難以置信地看向舞臺。

大熒幕上放著《未央》的節選片段。

國內各個轉播平臺上的彈幕已經爆了,密密麻麻的,根本看不清人臉。

仲欽感覺自己手抖得比先前領獎時還要厲害,顫著聲音問:“咱們這是……拿獎了嗎?”

連季舒遠都沒回過神來:“……嗯……”

【上一次國內拿到這個獎是十年前!啊啊啊啊!激動死我了!】

【恭喜梁導!你值得!】

【梁導身價暴漲哈哈哈!】

【我說現在梁成是國內最牛皮的導演之一沒人反對吧?】

【恭喜未央全體!你們值得!】

梁成上臺的時候比仲欽還不爭氣,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他發表感言時狠狠地陰陽了一把之前那些折辱他的老總,然而說著說著愈發委屈,聲音裏都帶著哽咽。最後從臺上下來時他簡直有些狼狽,但現場沒有任何人笑話他,彈幕也沒有嘲諷的言論,倒是有跟著一塊兒哭的。

本來拿到一個影帝已經非常意外,沒想到還能有意外之喜,劇組所有人都興奮不已,晚上鬧了個通宵。

仲欽和梁成被灌得最厲害,淩晨時季舒遠把他抱回酒店,他已經沒有半點神志。

為免醒來後難受,季舒遠強迫性地給他餵了一杯蜂蜜水,隨後把他摁在洗手間吐了一通,隨後放在浴缸裏清理幹凈,這才抱著人上床睡覺。

仲欽喝了酒後身上有點發熱,又軟綿綿的,抱著很舒服。

季舒遠這會兒倒沒什麽多餘的心思,就是覺得他看著可愛,忍不住將人壓在身下不停啄吻。

仲欽從來沒有醉得這樣厲害,做什麽都是無意識的動作。

感覺到有人在親吻自己,他擡起手攬住對方的脖子,撅起嘴就要往上湊。

季舒遠重重舔了一下他的唇,低笑著問:“知道我是誰嗎就來獻吻?”

仲欽迷迷糊糊的,發不出聲音,只是不停蹭他的臉。

“好了,乖,別動。”季舒遠按住他,無奈道,“小混蛋,蹭起火又不給滅。”

待到仲欽安靜入睡,季舒遠起身去沖了個冷水澡,回來伸手撈人,那人卻被他身上的涼意刺得往後縮。

季舒遠哼笑,強硬地把人禁錮在懷裏。

仲欽掙紮了一會兒便停下來,討好地探出舌尖舔.舐。

那地方正好在喉結處,季舒遠被撩得嘶了一聲,捏住他下巴,目光沈沈地掃了他一眼,垂首兇狠地侵入他唇間。

第二天一覺睡到下午,仲欽頭暈腦脹地醒過來,感覺自己舌尖火燒火辣的疼。

他擡手捶了下腦袋,呲牙咧嘴地嘀咕:“昨晚上吃什麽了……”

他一動,季舒遠立刻也醒了。

聽見他的話,季舒遠冷笑:“斷片了?”

仲欽怔住:“……好、好像是。”

季舒遠擰眉:“下次再喝這麽多……”

“那我也沒辦法嘛!”仲欽耍賴,“又不是我想喝的,別人灌我我能怎麽辦啊?”

“我說幫你喝你怎麽不讓?”

“你要是也醉了誰來照顧我啊?”仲欽抱住他,“好哥哥,不要計較這個了,咱們今天還得去領證呢。”

“領什麽證?”季舒遠乜他,“自己看看現在幾點了。”

仲欽從床頭櫃上摸到手機,愕然道:“怎麽都四點半了?!”

“再睡一會兒今天都過去了。”季舒遠把他的手機扔到一邊,“這邊下午五點就要下班,你就是長翅膀飛過去也來不及。”

“那……”仲欽抿唇,可憐巴巴地問,“那怎麽辦啊?”

季舒遠嘆了口氣,摸摸他的頭發問:“劇組那邊給你放幾天假?”

“三天。”仲欽說,“最遲明天晚上要上飛機。”

“那就明天上午去吧。”

“可是……”仲欽愧疚道,“這樣就錯過良辰吉日了……”

“沒關系。”季舒遠說,“明天日子也不錯,我看過了,宜領證。”

“真的?”仲欽有些懷疑,“你不是為了安慰我才這麽說的吧?”

“我能用這種事情開玩笑?”季舒遠拉著他坐起來,“行了,洗漱一下,出去吃飯。”

“哦。”

仲欽借著力道起身,被子滑下去,他震驚地捂住下面:“我、我怎麽什麽都沒穿?!”

“你說呢?”季舒遠淡淡道,“昨天實在太累了,伺候你洗完澡我已經筋疲力盡,懶得再去翻你的行李箱。”

說著瞥他一眼:“捂什麽?又不是沒見過,跟我還害羞?”

仲欽欲言又止地看著他:“你……”

“沒弄你。”季舒遠像他肚子裏的蛔蟲似的,不用猜就知道他懷疑什麽,“我禽獸嗎?你都醉成一灘爛泥了,我哪兒還有興致?”

“那……”仲欽吐出舌尖,含糊地問,“這是我昨晚上吃魚被魚刺紮的嗎?”

季舒遠漫不經心地嗯了聲。

“放屁!”仲欽捶他,“昨晚根本沒吃魚!”

季舒遠:“這你倒記得清楚。”

“……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仲欽罵道,“季舒遠你禽獸!我都醉成那樣了你還搞!”

“說了沒弄。”季舒遠不耐煩地將人拎到洗漱間,對著鏡子說,“再鬧就給你掰開看看。”

“……”

仲欽不吱聲了。

見他不再亂說話,季舒遠又把他抱去沙發,一邊在行李箱裏給他找衣服,一邊說:“弄沒弄你自己沒感覺?”

仲欽低低道:“我以為我被酒精麻痹了……”

“酒精沒麻痹你後面,倒是把你腦子麻痹得不輕。”季舒遠提著一套衣服過來扔在他身上,居高臨下道,“喝醉了酒什麽也不顧,見人就撲上去又親又啃,你浪裏白條轉世?”

仲欽楞住:“……真的?”

季舒遠沒說話。

仲欽有點著急:“你說真的嗎?我真的見著人就撲上去親?”

自小在酒桌上摸爬滾打,他其實酒量不差,以前從來沒喝斷片過,昨晚確實是情緒上頭,一時沒控制住。

但要真是季舒遠說的這個情況,他可再也不敢碰酒了……

“假的。”季舒遠拿著衣服往他腦袋上套,“你當我是死的?我會讓你去撲別人?”

“……哦。”仲欽松了口氣,“幸好。”

“這次是有我在。”季舒遠想到他昨晚閉著眼睛就湊上來索吻的場面,氣得腦仁疼,語氣加重了幾分,“下次再敢這麽喝酒,我打斷你的腿。”

“不會,絕對不會。”仲欽舉起三根手指,“我發誓。”

見季舒遠神色緩和下來,他連忙笑嘻嘻地往人身上蹭:“好哥哥,別生氣,我給你賠罪,今天……”

話沒說完,他落在臥室的手機驟然響了起來。

“可能是琴姐或者崔總。”仲欽利落地穿好褲子,光著腳就要往地上踩,“我去看看。”

季舒遠沒好氣地抱起他往臥室走:“他倆昨天晚上不是已經打過電話了麽,這會兒又要說什麽?”

“可能是有工作吧。”仲欽嘿嘿笑道,“畢竟我是新晉影帝了嘛!”

季舒遠把他放在床上,捏了下他的臉。

仲欽爬去床頭找到手機,掃了眼屏幕,發出疑惑的一聲:“咦?”

“怎麽?”

“是個陌生號碼。”

“廣告推銷?”

“看著不像。”仲欽搖頭,“我有兩個號,這個私人號保護得很好,一般不會接到推銷的。”

季舒遠擰起眉:“別管他。”

“可能是哪個圈內朋友換號了,我還是接一下。”

仲欽盤腿坐好,按下綠色的接通鍵,又按下免提,應道:“餵?”

對面安靜兩秒,傳出帶著幾分砂礫質感的中年男音:“餵……仲欽?”

這個聲音非常陌生,仲欽怔了怔,沒立即回答,反問道:“請問您是?”

“我是譚致遠。”對面說,“你的親生父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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