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我也曾是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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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舒遠握住他的手腕,拇指緩慢摩挲。

印象裏他確實已經禁欲挺久。

雖然其實還不到十天,但每天抱著人睡覺,折磨感會將時間拉長。

每多一分折磨,便是多一分積累的欲.望。

季舒遠眼底仿佛滾著驚濤駭浪。

上一次在仲欽身上留下的痕跡早就徹底消失,現在他脖子到肩頸一片雪白,被緋紅絲帶襯得精致又脆弱,混著他投過來的期許目光,急劇催發著人的破壞欲。

季舒遠一把將人拉下來罩在懷裏。

仲欽看著他,擡手去攬他的脖子。

興許是發熱的緣故,納入眼中的唇比平常更加艷麗。

季舒遠難耐地低下頭,卻並沒吻到。

他懸在半空,良久,嘆了口氣:“你真是……”

仲欽擡首去追,被季舒遠側頭避開:“別勾我。”

“為什麽?”仲欽不解,“我都說我好了呀,剛剛測體溫也已經回到了正常水準,為什麽不行?”

“今天沒有別的欲.望。”季舒遠沈下臉說,“你還活著我就謝天謝地了。”

“沒有別的欲.望?”仲欽擡起膝蓋,湊到他耳邊哈氣,“您都這樣了……”

“只是生理反應。”季舒遠平靜地說,“可以克制。”

“……”仲欽松開手,推了他一下,“那算了,睡覺吧。”

季舒遠扯掉他脖子上的絲帶。

仲欽沒好氣地哼了聲:“扯什麽扯?不想要的禮物就別拆。”

“想要。”絲帶散開,季舒遠俯下身親吻他剛剛被縛住的地方,嗓音變得有些啞,“……先存著。”

“過期不候。”仲欽輕輕踢了他一腳,“還壓著幹什麽?我要睡覺了。”

“卷卷,”季舒遠盯著他,聲音愈發低,“別勾我。”

“誰勾你了?”仲欽簡直要氣笑,“我都說睡覺……”

季舒遠舔了下他的唇角。

仲欽啞然,片刻後,語調軟了點兒:“您到底什麽意思啊?想就要,不想就不要,這麽磨磨唧唧的……”

“想要。”

“那就……”

“不行。”

“……”

仲欽翻了個白眼,憤憤哼聲,然後用力把他掀了下去,背對著他拉起被子蓋到下巴:“睡!覺!”

季舒遠從身後摟住他,又難以自控地吻他的後頸。

“啊……!”

仲欽又惱怒又無奈,長長哼唧一聲,隨後抓狂地在被子裏蹬了兩下腿,不再動了。

他隱隱能感覺到季舒遠還在親自己的頭發,但他實在懶得理這個人。

有病!

有大病!

季舒遠比他難受多了,但一想到他的熱度還沒徹底降下來,就覺得稍微可以克制一下。

再一想到他掛在窗邊的場面……就如冷水澆頭,瞬間萎了。

為了控制自己,季舒遠自虐般地不斷回想令自己心悸的場面,最後竟也睡了過去。

——就是一直做噩夢。

他半夜從夢中驚醒,擡眼看見仲欽正趴在自己胸口,目光幽幽地盯著自己,頓時又被驚了一下。

季舒遠遲疑地思考:我還在做夢?

……但這算是美夢還是噩夢?

直到仲欽湊過來吻他的下巴,輕聲說:“季老師,咱們再測一次體溫好不好?”

季舒遠終於回過神。

他先看了眼時間,淩晨兩點,繼而將人往上提了提,讓他整個趴在自己身上。

“一直沒睡?”季舒遠用自己額頭碰了碰他的,“應該不熱了。”

“那我徹底好了嗎?”仲欽問。

“嗯。”季舒遠坐起來,從床頭櫃摸來體溫計給他測了下,點點頭,“降下去了,現在溫度和我差不多。”

“真的嗎?”仲欽眼睛一亮,攀著他問,“那我應該還有點餘熱吧?我平時體溫不是比您低嗎?您試試吧,行不行?”

季舒遠直覺的他這話的意思和自己想的不一樣:“試什麽?”

仲欽眨了下眼睛,舔唇道:“裏面。”

“……”

“試試嘛,我睡不著。”仲欽撒嬌似的在他身上蹭了蹭,“您把我折騰累了我就能睡了,不然一個通宵過去我都睡不著。”

季舒遠察覺到自己身體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動起來,只有理智猶在掙紮:“明天一早就要拍戲……”

“不鍛煉不行嗎?”仲欽說,“可以多睡兩個小時。”

“……”季舒遠呼吸不穩地瞥他,“你就這麽欠?”

“是啊,就是欠。”

仲欽仰身躺下去,拽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肩上。

“我想。”他目光裏泛著渴求的光,哀聲求道,“……季老師,求求你,我想。”

最後一線理智也繃斷了。

季舒遠妥協地抱住他,正要做準備,驀地聽見他道:“直接來。”

季舒遠動作一頓。

“可以的。”仲欽說,“直接來。”

“你會受傷。”

“不會。”仲欽看著他,“我自己準備好了。”

“……小東西,浪成這樣……”

季舒遠難以忍耐地罵了兩句臟話,一把將他掀翻過去。

仲欽將臉埋在枕頭裏,面上含笑的表情逐漸冷卻下去。

我太惡劣了——他想。

明知道季舒遠做完以後可能會愧疚,但他還是沒忍住求他。

因為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

以前遇到今天這樣的情況,他都只能默默消解。

但需要花費的時間很長,也許一周,也許一個月。

在那段消解的時間裏,他很難集中註意力做任何事。

可那時名聲已經差了,接的工作也都不怎麽樣,實在做不好就算了,他放棄努力。

現在不行。

他拼了命地想把這部戲演好,不管別人怎麽樣,他一定要保證自己的狀態足夠完美。

所以他需要一個快速發洩的渠道。

這種渠道有的人選擇喝酒,有的人選擇抽煙,甚至有人選擇大哭大鬧大喊大叫一場。

但這些他都不喜歡。

現在他唯一喜歡的,能讓他集中大量噴發情緒的渠道,就只有和季舒遠做。

只有在這種時候,他平時仿佛戴上了封條一樣的嗓子才能肆無忌憚地喊出來。

也只有在這種時候,他即便哭了,也不用擔心季舒遠會問他為什麽。

雖然季舒遠無論什麽時候都不會問為什麽。

但他偶爾會覺得有負擔。

真奇怪,明明他和季舒遠並沒有確立什麽特殊的關系。

但是當自己無法坦誠地向他解釋的時候,仲欽竟會覺得非常愧疚。

可能……是因為季舒遠太坦誠了。

仲欽覺得自己這應該算是小小地利用了一下對方,所以很希望季舒遠在這場運動中是愉悅的。

於是他不停地問季舒遠感覺怎麽樣。

可惜季舒遠不愛說自己的感受。

“我不能留下任何痕跡,”季舒遠凝視身下任君采擷一般的玉白肌膚,強忍著問,“對嗎?”

仲欽頓時更愧疚了:“……嗯。”

他們從來沒在第二天上午有工作的情況下這樣放肆過。

仲欽怕影響兩人的工作狀態,艱難轉頭道:“季老師……咱們快一點,好不好?”

“嗯。”季舒遠的汗珠從額頭滾下來,滴在他的背上,有點涼。

仲欽知道他忍得很難受。

在這方面,季舒遠其實一直是有些暴戾的,只不過他為了不傷到自己基本不會太用力,而是選擇用一些比較惡趣味的方式來轉移這種暴戾。

然而今天他不能太折騰,所以格外克制。

“季老師,”仲欽拉住他的手,“我想看您。”

“嗯。”

季舒遠把他翻過來。

仲欽又展開手臂:“想抱。”

季舒遠便抱住他。

仲欽依戀地用臉蹭了蹭他的頭發,突然沒頭沒尾地呢喃:“我以後怎麽辦啊?”

季舒遠扶著他後頸:“什麽以後?”

仲欽沒回答,只搖了搖頭。

過了會兒,他驀地又問:“季老師,我比平時熱嗎?”

“……嗯?”

“舒服嗎?”

“……”

季舒遠沈默片刻,說:“嗯。”

“啊……”仲欽笑了笑,“我也好想體會一次。”

季舒遠稍緩:“那你上來試試?”

“……算了。”仲欽懶洋洋道,“我不想動……而且您又沒發燒。”

季舒遠凝視他:“嘴裏還熱嗎?”

“不知道。”仲欽微微張開唇,“您嘗嘗?”

季舒遠眸中微暗:“舌。”

仲欽探出一點舌尖,立時被他用力含住。

——太暢快了。

仲欽一邊緊緊勾著季舒遠的脖子,感受到他堪稱瘋狂地攪著自己口中每一處。

一邊半睜開眼,目光從眼尾掃出去,掠過今日差點導致他喪生的窗口。

忽然就不那麽怕了。

如果是那時的四秒,他一定會很遺憾,因為還沒來得及想明白就走了。

但如果是現在。

只有四秒也沒關系。

好奇怪。

一個他才認識了幾個月的人,他竟願意和對方一同赴死。

他們之間甚至從來沒承諾過以後。

可若是世界末日就發生在此刻,他慶幸和自己待在一起的人是季舒遠。

慶幸他們正在做一件,令他感到無比快樂的事。

“季老師……”仲欽嗓子哽得發疼,但他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很平靜,“您剛剛說……您是真的願意讓我在上面嗎?”

季舒遠也很平靜:“只要你想。”

仲欽垂下眼睫:“那您想嗎?”

“不想。”

不想。

但是可以。

仲欽半晌沒發出聲音,過了好一陣,他才重新輕松地笑起來。

“好吧,其實我也不想。”他似乎想到什麽有意思的東西,勾起唇說,“下面那個肯定更舒服吧,不然為什麽遍地飄零?”

頓了頓,他好奇地問:“您為什麽不想啊?”

季舒遠看他一眼,答道:“如果我喜歡一個花瓶,我會把它抱在懷裏日日欣賞,而不是把自己裝進去。”

仲欽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我把自己裝進去了嗎?”

“不一定。”

“……嗯?”

季舒遠忽然笑了下,緩緩道:“因為你喜歡的,可能是根金箍棒,實心的,沒地方裝。”

“……季老師,”仲欽瞪大眼睛,“您是在嘲諷我嗎?”

“沒有那個意思。”季舒遠說,“我只是打個比方。”

“您就是在嘲諷我吧?”仲欽用腳跟在他背上磕了一下,“您嘲諷我是個花瓶,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是嗎?”

“不是。”季舒遠說,“你沒有敗絮其中,你裏面也很好。”

仲欽沈默須臾,不確定地問:“季老師,您是在跟我開黃.腔嗎?”

季舒遠笑出聲:“現在才反應過來?”

仲欽出奇憤怒了:“我只是沒懷著惡意去揣測你!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

季舒遠一哂:“我看起來像什麽謙和有禮的高潔之士嗎?”

仲欽脫口而出:“像啊!”

“那你看錯了。”季舒遠垂頭吻了吻他的眼睛,沈聲道,“我低劣不堪,卑鄙無恥,有大部分人類所共有的惡念。”

他動作驟然變得很重,仲欽手指發緊,下意識抿住唇,但仍然從喉嚨裏洩出了幾縷顫抖的泣音。

“我不是好人,”季舒遠說,“我是個壞人。”

“……”仲欽想反駁,但沒力氣說話。

“我有強烈的破壞欲和侵占欲。”

說到這兒,季舒遠的聲音和動作忽然一起放輕:“……只是因為太喜歡,所以舍不得。”

仲欽感覺自己全身神經都在興奮地跳:“季老師,你……”

“什麽。”

仲欽嘆息般道:“你好迷人……”

“……”

季舒遠擡手撥開他的濕發:“你喜好特殊。”

不是喜好特殊。

仲欽想道。

有人無欲無求,所以看起來高尚,但並不難得。

有人欲念叢生,卻也高尚,這才難得。

就是這樣難得的人,這樣極其克制的人,在他面前露出了隱忍的表情。

“季……”仲欽緊緊抓著他撐在旁邊的手臂,頓了頓,改口道,“哥哥,我……”

“嗯?”

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仲欽目光堪稱貪婪地註視他,半晌,卻只是搖了搖頭:“沒什麽,就是覺得很神奇……我從來沒想過我們有一天能變成現在這種關系。”

季舒遠似乎不知在想什麽,也過了一會兒才應聲:“嗯。”

“季老師,您以後……或者以前,和別的搭檔也……”仲欽止住話音,想了想,說,“哦,對不起,我忘了,您說過您很容易出戲。”

“嗯。”季舒遠問,“那你呢?”

仲欽仿佛受不住一般咬住唇,許久才回答:“我也不知道。”

所以不敢說。

誰都不能保證以後。

他自己也不能。

只是一時沖動而已。

在情緒這樣激烈的情況下,有沖動是很正常的事。

仲欽一瞬間竟覺得自己有點偉大。

他瘋瘋癲癲過了二十多年,要麽迫不得已,要麽隨心所欲,好像還是第一次這麽主動地選擇理智。

……因為不想讓這個人難過。

如果不確定結局會不會好,那就不要開始。

這一次持續時間最短,但給仲欽的感覺卻很漫長。

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裏,他已經在腦子裏經歷了生和死。

他甚至去思考過“以後”這個詞。

多荒謬,他前一陣和崔正謙聊天時還在說自己沒有以後。

現在居然敢這樣膽大包天地去奢望未來了。

果然幸福感會讓人迷失自我。

季舒遠抱他去清理,幫他擦水,然後兩人繼續躺在同一個被窩裏。

仲欽覺得這種時刻仿佛比剛才還要幸福。

他甚至舍不得睡著。

但恐懼感消失後,在這世上最溫暖的懷裏,他到底沒能抗住疲倦。

第二天的戲份不算輕松,季舒遠本來有點擔心仲欽能不能撐住,但他出乎意料的精神,每一場戲都完成得很好。

拍攝結束後,仲欽還捧著一杯水果茶過來奉承他:“感謝季老師昨晚沒太折騰我,大影帝一言九鼎,說快就快,我好佩服。”

季舒遠不愛喝這種甜膩膩的水果茶,但還是接了過來,語氣裏帶著點兒涼意:“我已經後悔了。”

“啊?”

季舒遠面無表情地翻了翻手中劇本,接下來將近一個月的戲都是滿滿當當的,不僅時間上排得密,每場戲的分量也很重。

這種情況下,他絕不能再折騰仲欽,頂多過一下手上的癮,滿足一下心理需求。

……昨晚沒想起這茬,否則就應該要個夠。

讓他浪成那樣也沒被收拾,以後只會變本加厲。

仲欽看著劇本,也反應過來。

他幸災樂禍地笑:“我看拍完這部戲以後季老師還是去醫院看看吧,掛號費我請——否則以後誰能受得了您這樣的?”

“一個月後有一天假。”季舒遠手指在紙上敲了敲,“準確地說不是假,而是特地空出來的一天,用來接受媒體采訪。”

“還有這事?”仲欽訝然,“我怎麽沒聽說?”

“是梁導之前給幾家媒體的口頭承諾。”

“哦。”仲欽了然。

因為這部戲比較特殊,要想拍攝順利不被腰斬,他們前期肯定是越低調越好。

但他和影帝都自帶流量,尤其是他,稍微有點事就會掀起腥風血雨,所以梁導肯定是提前給人打過招呼,讓他們盡量不要過早報道《未央》相關的事情。

作為交換,劇組得給這幾家媒體獨家采訪的機會。

頂流和影帝合作拍攝梁成執導的同性題材電影,這個話題爆點太多了,幾乎每個字都代表著流量,沒有哪家媒體願意錯過這樣的機會。

“所以,”季舒遠施施然道,“你希望自己那天是坐著接受采訪,還是趴著接受采訪?”

“……”仲欽轉身就要走,“田傑叫我去吃飯了,季老師回見。”

季舒遠沒攔著他。

畢竟自己也只是在嘴上贏得了勝利。

禁欲一個月。

以前稀松平常的事情,現在想想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再難受也得執行。

由於白天戲份重,仲欽每天下班回去都是奄耷耷的。

別說來個全套,就是手動也很久才能有一次。

兩人都憋得肝火旺盛,大冬天的有一趟沒一趟指使幾個助理去買冰水。

終於即將熬到假期,他們迎來了最後一場重頭戲,也是第三場相對完整的床戲。

此時劇情已經走到姜煜如願以償入主未央宮,當上了太子。

在施淮安的幫助下,以前幾個頗有勢力的皇子要麽丟了性命,要麽被貶為庶人,結局最好的兩個也都被送去了邊遠封地。

所以,現在姜煜最大的敵人變成了施淮安。

當然,如今皇帝還沒咽氣,他也地位不穩,無法撼動施淮安,只能繼續捏著鼻子忍。

左右他已經忍了二十多年——這是他鍛煉最久,也最擅長的一門技藝。

正式舉行冊立大典的前夜,施淮安親自檢查未央宮的布置。

他遣散所有宮人,獨自行走在偌大的未央宮內。

打眼過去一片金碧輝煌,雕梁畫棟美輪美奐,是未來君主居住的地方。

“他就要擁有整個天地了。”

宮中近日下了第一場雪。

施淮安身上卻只披了兩件薄衫,輕飄飄的衣擺時而蹭在光潔的地磚上,一雙漂亮的赤足被凍得發紅,他卻恍若未覺。

“是我一手促成的。”

施淮安喃喃地自言自語,踏上前方臺階。

他回首往下望,原地佇立良久。

一陣風來,吹得他束在身後的發帶松弛些許。

再隨著轉身的動作,那根天青色發帶徹底被風卷走。

如瀑的青絲落下來,幾近垂地。

施淮安攏了攏滑到肩上的衣領,繼續朝殿內行去。

“暮冥朝生,

夜游魂,

賴蝕草根。”

他輕輕哼起不知哪裏的小調,一路走,一路四下張望。

偶爾遇到沒有擺正的紅燭,他便親手將其歸位。

“納新擯陳,

舊骨存,

碾為塵。”

“去以雨沈沈,

攏蓑衣,

遲收針。”

“木出獨藤,

非由身,

附石紋,

西風趁,

而安穩。”

施淮安仰頭。

風從窗外呼嘯著闖入,撲滅了身邊一盞燭火。

他的歌聲忽然加大——

“我自諗,

迢迢未知故門,

笙曲抑或孤墳,

暗許淚涔涔。”

“癡嗔,

凡俗縛我已深,

便飲一斛酒鴆。”

“有世人莘莘,求問。”

“何以離家萬裏,尋一芙蕖?

何以扁舟遺影,托雙鯉?

何以經年還取,叩門無幾?

時絮絮,

只怕忘鄉音。

你執筆,

言多不知語。”

歌聲中斷,施淮安腳步停了下來。

他看著腳下,許久,似是回答一般,低低地用剛才的音調哼起來:

“我且離家萬裏,尋一芙蕖。

我且扁舟遺影,留至親。

我且經年還取,未攜功名。”

“此生一浮萍。”

“我執筆,

言多無與寄。”

他擡起小臂,攬著衣袖,就那樣用手抓滅一只蠟燭。

“言多無與寄。”

他的手被燒得艷紅,他卻仿佛沒有痛覺。

“我不孝。”

他每抓滅一盞火,便喃喃地說一句。

“我不忠。”

“我不義。”

“我也曾是……”

他笑了笑,聲音像風一樣,沒有在人間留下半點痕跡。

“——少年郎。”

作者有話要說:

雙更二合一!

今天可能沒有了(作者捧著被掏空的腎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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