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你不是個物件,也不是需要套上腳鏈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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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白雪落梅,仲欽脊背上散落著數片或深或淺的紅痕。

可能因為方才卸妝時搓過的緣故,這些紅痕周圍還有暈出去的餘色,意猶未盡似的逐漸與瓷白肌膚融為一體。

而且不僅後面有,前面更多,甚至好幾個都在環繞在令人羞恥的部位,和他本身的粉嫩顏色互相映襯。

在場幾個人面面相覷,可能都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當時創造這些紅痕的場面。

仲欽面上沒什麽表情,心臟卻仿佛已經蜷了起來。

他不是怕被人看。

主要是在這麽多意味深長的目光沐浴下,他也會和別人一樣難以自制地回想起昨天。

季舒遠在床上很少有dirty talk之類的發言,但他會引導仲欽說出更加無地自容的話。

大部分發言都不是他清醒時能說出來的。

仲欽餘光瞥見面前兩個人都在往自己胸前瞟,難免回憶起當時——

季舒遠俯身吻他,指腹在那處打著旋兒,嘆息道:“難怪。”

仲欽迷茫地問:“難怪什麽?”

“難怪我上次就覺得……”季舒遠笑了聲,說,“你挺新的。”

“……”仲欽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

“顏色。”季舒遠說,“很淺。”

見仲欽還是不明白,他又補充道:“是沒被別人弄過的樣子。”

說完他就重重弄了幾下。

仲欽許久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羞得耳朵都要滴血:“這是天生的!和弄不弄有什麽關系!”

“我也是聽說。”季舒遠愉悅道,“都是第一次,見識淺薄,只能道聽途說。以後多多實驗,一定會有正確結果。”

他著重強調“第一次”三個字,聽得仲欽有點後悔那麽容易就和盤托出。

本來以為他不在意才那麽快承認的,沒想到他其實挺在意。

仲欽當時只覺得後悔,滿腦子都是要找補回來的潛意識,於是嘴比思維更快地脫口道:“那我自己弄過,不算嗎?”

“……”

季舒遠動作放緩,笑意深深地問:“自己弄過?”

仲欽遲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自己為了逗弄對方都說了什麽,簡直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看影帝這反應,那傷敵的八百估計還得打個折扣。

於是他緊閉著嘴裝死。

“怎麽弄的?”季舒遠輕緩地撫動,悠悠問,“這樣弄的,還是這樣弄的?”

仲欽被他搞得裝不下去,開口試圖轉移對方註意力,亂嚷道:“季老師好厲害……放過我吧……我錯了……”

季舒遠顯然沒放過他。

所以他今天還有點腫。

雖然不算特別明顯,但確實腫。

也不知道周圍這些人看出來沒有。

如果看出來了……那真的沒辦法解釋為什麽他明明是因戲獻身,卻會有這種完全不必要的痕跡。

好在很快梁成就說行了,讓他穿好衣服。

仲欽這戲服穿不穿好其實根本沒什麽差別,頂多就是勾引和誘惑的區別。

他草草系好腰帶,回身看向梁成,面上乖乖巧巧的,一副冰清玉潔的模樣。

好像剛才滿身暧昧的不是他。

“是有點多。”梁成摸著下巴說,“不過確實比化妝出來效果好。”

他環顧幾位攝影師:“你們覺得呢?”

大家明顯已經聽說過仲欽和季舒遠先斬後奏的做法,沒露出驚訝的表情。

令人松了口氣的是,直男談起這種話題似乎反而沒那麽敏感。

“你倆也太敬業了。”其中一位攝影師感嘆完,又好奇地問,“這是嘴嘬的還是手摁的?疼吧?”

“都有。”仲欽笑了笑,“不疼。”

“謔,這是真豁出去了!”另一個攝影師打趣道,“季老師種草莓的時候什麽心理啊?男人和女人的感覺不一樣吧?”

“沒什麽感覺。”季舒遠毫無情緒地說,“工作而已,沒多想。”

仲欽保持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心裏卻想,季老師的身體比嘴誠實多了。

他那嘴就跟蚌殼似的,面對別人的時候硬,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也不見得軟。

當然,嘴不是最硬的。

所以這個人真的非常不坦誠。

“行了,叫你們來談正事的,插科打諢幹嗎呢?”梁成的聲音掐斷了眾人的玩笑話,“知不知道咱們在這兒說話的時候每一秒鐘都在花錢?”

“知道知道。”先前說笑的攝影師道,“這不是沒什麽毛病嘛,能拍啊。”

“確實。”一個年齡稍大的攝影師應和道,“主要還是看怎麽拍。”

“挺好的,就這樣吧。”另一個攝影大哥也說,“拍哪兒都有,方便。”

“拍哪兒都有”這句話提醒了梁成,當即便問:“咱是不是還有個拍屁股的鏡頭?”

“咳咳……”仲欽被自己口水嗆了幾聲。

見他這樣,梁成倒笑了起來:“這時候還害羞什麽?弄都弄了,也不差那幾個。”

“……嗯。”仲欽埋著頭,低聲說,“有的。”

梁成楞了:“啊?”

他本來想說現在補幾個,猝不及防聽見仲欽開口,以為自己聽錯了,震驚地確認道:“什麽有?屁股上也有?!”

“……”

仲欽似乎不太好意思,摸了摸脖子,點點頭。

幾個攝影師立刻哄笑著調侃:

“喲!”

“季老師厲害啊!”

“這真是下血本了!”

“這年頭這麽敬業的演員不多見了!”

“梁導你這不加片酬說不過去了啊!”

“去去去!”梁成看見仲欽滿臉通紅,佯作踢了幾人一腳,“趕緊準備去!馬上就要開拍了!杵這兒幹什麽?用你們的工資給他倆加片酬?”

眾人散開,梁成欲言又止地看了看眼前兩個人,委婉地問:“你倆……拍戲到現在,沒覺得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吧?”

“沒有。”仲欽低眉順眼地攏了攏領口,“導演放心,我們知道這是拍戲需要。”

頓了頓,他笑著道:“以前吊威亞差點送命的事情都經歷過,這些不算什麽。”

季舒遠聞言瞥他一眼。

仲欽恰好也看向了他,笑著說:“倒是委屈季老師了,多虧他不嫌棄我。”

“差不多了吧。”季舒遠似乎不想聽他的恭維,朝梁成頷首道,“我們去化妝。”

梁成一看時間,哎喲一聲,擺擺手:“趕緊去趕緊去!”

季舒遠擡腳就走,仲欽跟在他身後。

轉過拐角,季舒遠腳步驀地一慢,仲欽一時不察,額頭撞在了他背上。

“抱……”

仲欽下意識要道歉,季舒遠已經回身,視線落在他褲腰以下。

“我嫌棄?”他眼眸微垂,“你全身上下哪裏我沒碰過?”

“……季老師,”仲欽肩膀抵在墻上,躲避一般往後側了側身,“大庭廣眾之下說這個,您害不害臊?”

季舒遠:“我瞧你不怎麽害臊。”

“哪兒的話,”仲欽摸摸耳朵,“我羞得臉都紅了。”

季舒遠擡眉:“你裝起來能把屋頂叫翻。”

“您怎麽這樣?”仲欽眼簾一掀,含笑的目光掃過去,“我明明都是真心實意的。”

“哪句話真心實意?”季舒遠問,“說你爽?還是誇我棒?”

“季老師好不要臉,這兩句不都是一個意思?”仲欽裝模作樣地嘆氣,“您就想聽我誇您。”

“是想聽。”季舒遠好整以暇地盯著他,“你誇麽?”

“那……”仲欽環顧四周,沒見著人,便傾身湊過去,混著熱氣的聲音響在季舒遠耳邊,“我晚上再誇您,好不好?”

季舒遠一把捉住他的腕:“空頭支票。”

“那怎麽辦?”仲欽這回是真的想嘆氣,“我知道您心裏不高興,可是您找我發氣也太沒道理了。是我讓您留這麽多痕跡的嗎?”

季舒遠沈著臉沒說話。

早上他在仲欽脖子上留下痕跡的時候心裏明明很興奮。

他那時滿腦子只想著自己喜歡的東西打上了自己的烙印,再展示給別人看,就能隱晦地昭告所有人這個漂亮的東西是他的。

但不是所有的烙印都可以展示給人看。

大部分都是他想留著給自己看的。

於是從仲欽卸完妝走出來那一刻起他就在不爽。

而這種暴躁的情緒在梁成提起需要拍某些特殊鏡頭時達到了頂峰。

他看見幾個攝影師對著仲欽笑,只覺得人人都不懷好意。

理智崩成了一條危險的弦。

季舒遠忽然想,如果是他養金絲雀,或許舍不得折斷雀的翅膀,但一定會打造最堅固的牢。

漂亮的,金光燦燦的,密不透風的牢。

不想讓別人進,也不想讓他出去。

大抵是從他幾句侵略性的眼神中讀出什麽,仲欽驟然開口道:“季老師,我暫時不想成為某個人的所有物——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季舒遠依然沒有答話。

他拇指用力地在仲欽手腕內側按了按,然後俯下身,很輕地在仲欽鼻尖處吻了一下。

“!”

仲欽瞪大眼睛,被嚇了一跳,立馬回頭看周圍有沒有人。

“我剛上初中那年,有段時間沈迷一款游戲。”季舒遠卻好像完全不在乎會不會被人看見,語調沈穩地說,“因為玩游戲,我的作息被完全攪亂,甚至影響了學習。”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提這個,但仲欽依然很有耐心地問:“然後呢?”

季舒遠靜靜地盯著他,緩慢道:“然後我毀掉了游戲機。”

仲欽心頭一跳。

“游戲機沒有告訴我它不想被毀掉。”季舒遠說,“它沒說自己想留下來。”

“……它只是個物件。”仲欽說,“不會開口說話。”

“嗯。”季舒遠放開他,“但你會。”

仲欽手指緊了緊。

“仲欽。”仿佛自我告誡一般,季舒遠低低道,“你不是個物件,也不是需要套上腳鏈的鳥。”

“……”

明明對方已經比剛剛距離自己遠了一些,仲欽卻覺得周遭氣氛比方才更為壓迫了。

他有點喘不過氣。

“人會知道自己願意待在哪兒的。”季舒遠輕聲問,“對嗎?”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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