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你勾引我,我不該上鉤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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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舒遠表情平靜,不躲不閃地對上他,目光裏仍噙著與那晚一樣的隱晦欲念。

仲欽張了張嘴,本想再調侃幾句,餘光瞥見有人過來,話音一轉變成了嚴肅正經的探討:“您這時候的狀態不該是這樣,您應該是厭惡又帶著算計的。”

季舒遠好整以暇地反駁:“你勾引我,我不該上鉤麽?”

“……”

等梁成已經走到兩人面前,季舒遠才又不慌不忙地補充道:“姜煜工於心計,不是情緒外露的人。”

“對對。”梁成立馬點頭附和,“咱們這還是前期,小季的表演千萬不要太露痕跡,不然後期反轉的時候就沒意思了。”

仲欽垂下眼睛沒說話。

“準備好了沒有?”梁成的視線在兩人身上徘徊,總覺得有些微妙,“你倆這是……”

“我差不多了導演。”仲欽擡起頭。

季舒遠沈默地站起身,示意他也以及準備完畢。

“行,那咱們就開拍了哈!”梁成拍了下仲欽的肩,“好好演,別緊張。”

明明沒怎麽用力,仲欽肩上還是泛起了很淺淡的色彩。

梁成本來都要走了,看見這畫面,忽然腳步一頓,把化妝師叫過來,指著仲欽說:“給他肩上刷點兒那個什麽粉。”

化妝師滿臉茫然:“什麽粉?”

“紅的那種。”大直男導演對化妝品一竅不通,只好手舞足蹈地示意,“就你們平時擦臉上那個。”

“哦,”化妝師恍然大悟,“腮紅。”

“嗯,趕緊弄。”梁成擺擺手往監視器那邊走,“弄完開拍!”

化妝師連忙把工具箱拎過來,用刷子沾上腮紅,隨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仲欽:“那個……麻煩您脫、脫……”

仲欽一笑,轉身背對著她,撩開衣服掛在手臂上,露出一半玉白的後背。

那肌膚毫無瑕疵,化妝師本來沒打算說什麽,見狀忍不住開口提醒道:“鏡頭吃妝,我打得比較厚,您晚上洗澡的時候記得卸一下吧。”

“沐浴露洗不掉嗎?”仲欽問。

“洗不太幹凈。其實一般來說沒什麽,但您皮膚看起來……”化妝師幹笑一聲,說,“總之還是妥善處理……您平時用身體乳嗎?我建議您洗完澡用身體乳擦一下,如果您沒帶,我這兒有幾個不同品牌的小樣您可以先試一下,覺得好用我再給您拿……”

“不用那麽麻煩。”仲欽說,“我皮膚不敏感,很少長痘,沒那麽嬌氣。”

見化妝師面露尷尬,他又笑著道:“不過我覺得你說得特別有道理,還是挺想試試你說的那個小樣,我一會兒拍攝結束能去找你嗎?”

化妝師對上他的笑臉,幾乎有些受寵若驚般地應了聲好。

待化妝師收拾好東西離開,季舒遠驀地開口:“你對別人倒是挺溫和。”

“季老師怎麽酸溜溜的。”仲欽仰頭看他,笑瞇瞇道,“我明明對您最溫和。”

季舒遠沒來得及還嘴,一個攝像大哥抱著機器跳上床,轉到仲欽正面,將攝像頭懟在仲欽胸前。

仲欽神情自若地整理好衣服,半點也不見局促,季舒遠卻極輕微地蹙了下眉。

攝像大哥調試好機器後見他還沒走,不解道:“季老師還有什麽事嗎?”

這段戲前半部分是仲欽一個人的表演,季舒遠本來應該退到鏡頭以外。

聞言,他淡定地看向攝像師,問道:“一會兒我站在這兒怎麽樣?”

攝像大哥看了眼機器,搖頭道:“這不行,太近了,得再退至少兩米吧。”

說完攝影師十分疑惑地撓了撓後腦勺,心想季影帝平時走位挺好的,這會兒怎麽還像個新人一樣問這種問題?

不多時,準備工作就緒,場記過來打板,梁成微微坐直了腰,表情嚴肅地盯著監視器。

這場戲裏雖然季舒遠只是旁觀,但對於仲欽而言卻算是一場比較完整的床戲。

反正根據劇本描述來看,他在這裏露得比後面幾場正式床戲還要多,甚至為了到時候拍後背的時候線條流暢好看,他只用了幾層口罩遮擋隱私,以防腰臀有不自然的凸痕。

對戲的時候還能用毯子裹著遮一下,即將開拍他便將毯子摘下交給了毛啟瑞。

至於戲裏要用的工具倒是沒多少,一個是那古董水煙袋,另一個是一只毛筆。

毛筆筆桿用碧綠色的翡翠制成,筆尾雕成水滴狀,筆桿中間則是竹子模樣,每段竹節約莫兩根指節長度,整體凹凸有致,凹處猶如美人細腰,凸處線條勻滑。

鏡頭裏畫面伊始,施淮安慵懶地側躺在床榻之上,半闔著眸,朝旁邊擺了擺手。

一個小太監立即碎步跑來,仔細點燃煙草,隨後雙手捧著煙管遞過去。

施淮安偏了下頭,夠不到煙嘴,便漫不經心地擡了下眼簾,目光輕霧似的飄過去,嚇得小太監一個哆嗦,連忙更低地躬身,小心翼翼將煙嘴送到他唇邊。

施淮安張嘴咬住,閉上眼睛沈醉地深吸一口氣。

守在角落裏的毛啟瑞看見這幅場景,突然想起自己給仲欽點煙那次……

原來他還真是自作多情,人家當時不過是沈浸在戲中罷了。

毛啟瑞忽而想起仲欽平日裏就是這麽一副懶洋洋的做派——所以那到底是真實的他,還是沈浸在戲中的他呢?

……不管怎樣,演員真可怕。

那邊表演還在繼續。

施淮安一口煙吸得太急,扔掉煙管猛烈地咳嗽起來。

他眼中浸出淚,眼尾迅速蔓紅,整個人難受得蜷縮成一團。

這陣咳嗽過去,他似乎也沒心情繼續吸煙,擡手搭在額頭上,眼睛出神地盯著帳頂。

也不知怎的,沒過多久,施淮安臉色愈發紅潤,呼吸也愈發急促,好像每一次吐息時都會帶出蒸騰的水汽。

他也是近來才發現,自己在這種事情上仿佛是有些癮的。

第一次吸食水煙還是在皇帝的龍床上。

那一年西洋人將這東西獻給皇帝,皇帝很快著了迷,最喜歡一邊享受床笫之歡一邊漫游雲霧之上。

但後宮裏不是所有嬪妃都能受得了這個,施淮安起初也覺得不習慣。

到底只是個卑賤的奴隸,再不習慣,為了討主子歡心也得捏著鼻子學。

後來他的癮比皇帝還大。

因為皇帝還能享受駕馭他人的歡樂,他卻只能靠煙草迷惑自己,讓自己沈浸在虛幻的美妙中。

久而久之,他便以為自己也享受被人駕馭。

現在單純吸煙已經不能令他快樂了。

總是缺點什麽。

皇帝年老,喘口氣吊命都難,更沒有精力耗費在別人身上。

施淮安已經被空虛折磨許久。

他毫不自知地朝後方探手,喉間溢出悶哼。

但下一瞬他便惱怒不堪,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好像這樣便可以不再出聲。

許久,施淮安松開手,雪白的脖頸上多了幾點深紫色的指印。

他難耐地輾轉翻身,屈膝蜷起,又顫抖地,摸到了枕邊那支翡翠貂毫。

蔥白的手指被碧綠映襯得愈發瑩潤,由於過於用力,指尖迅速泛起紅,像次第開放在莖幹上的幾朵花。

施淮安坐起身,一手握著筆,另一手卻洩憤似的將瓷枕揮落,劈裏啪啦碎了滿地。

小太監聽見動靜,戰戰兢兢跪在門外謝罪。

施淮安頭也沒回,嗓音啞得厲害:“滾!誰也不許進來!”

小太監連忙關上門,和守在外面的同伴對視一眼,俱埋著頭遠離了這間屋子。

施淮安深吸一口氣,跪坐起來,傾身向前,一手緊緊揪住錦被。

翡翠筆桿冷硬尖銳,涼得人不禁顫抖。

施淮安額角浸出細密的汗,眼中全是朦朧水汽。

略一垂眸,水汽便凝出來,將掉不掉地掛在眼睫上。

長得垂地的青絲鋪了滿床,掩住了細瘦的腰,只露出一雙帶著淺粉的肩。

汗珠滾落到下頜。

施淮安發出一聲很長的嘆息,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其他。

伴隨著這聲嘆,吱呀推門聲驟然響起——

施淮安渾身僵滯,側過頭,瞧見一雙做工精致的靴,正緩步朝他邁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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