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他深吸一口氣,擡手敲響了季舒遠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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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欽的腦子一下清明了。

他睜開眼看向頭頂那張臉,笑道:“……季大影帝,我嘴可不嚴。”

季舒遠不以為意,只問:“在這兒睡,還是回去?”

“醒都醒了,就回去唄。”仲欽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又打了個呵欠,“今天真是麻煩季老師了,您也早點休息吧。”

他剛才沒全醒,迷迷糊糊的,只想繼續睡覺。

後面被季大影帝猝不及防的出櫃驚醒了,就沒理由還賴在這兒了。

何況季舒遠不可能守他一整夜,到時候還是得醒,不如回去找崔正謙。

仲欽站起來,回頭看了眼沙發,沒想到這玩意兒這麽窄,而自己竟然還睡得挺沈,難得沒做夢。

他再次擡頭看向季舒遠,無不可惜地想:要是能讓這個人守著自己睡覺就好了……

唉,癡人說夢。

以人家的身價,讓他守著影帝睡覺還差不多。

“我回去了,您不用送。晚安。”仲欽邊走邊朝後擺手,呵欠打個不停,腳步也拖拖拉拉的,鞋底在地毯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季舒遠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既沒跟上去,也沒回覆他的道別。

哢噠一聲,門被輕輕關上。

仲欽回去時,崔正謙正坐在床邊的單人小沙發上處理工作,忙得沒空理他。

等他洗漱完躺到床上,崔正謙才分出神來看了他一眼,揶揄道:“不是給我發消息說要在那兒睡?怎麽,被人家趕回來了?”

仲欽拉起被子罩住半張臉,嘟囔道:“醒了就回來了唄。”

“什麽叫醒了?你倆搞完你還在那兒睡了一覺?”崔正謙擡手看了眼腕表,“嘖,這才一個半小時,影帝不行啊。”

“胡說八道什麽?”仲欽懶散地掀起眼皮睨他一眼,又拉開被子展示自己的脖子,“正經按摩好嗎?”

“喲,影帝還會按摩呢?”崔正謙傾身看了看,點點頭,“不錯,確實消了點兒,睡一覺起來應該差不多。”

仲欽輕哼一聲,重新蓋好被子。

崔正謙見他不再說話,等待片刻,還是忍不住八卦:“你倆到底怎麽回事?剛那麽久幹嗎去了?”

“就是幫我弄這個啊,沒幹嗎。”仲欽想了想,說,“哦,臨走的時候,他順便跟我出了個櫃。”

“……啥?”崔正謙無語又震驚地問,“你倆現在才發展到出櫃這步?”

“……你煩不煩?”仲欽不耐煩起來,“管好你自己的事兒,少八卦我。”

“這臭脾氣!”崔正謙打字的力道加重,敲得鍵盤啪啪響,“我看也別為難人家影帝了,就你這樣的,聖人也忍不了,呸!”

仲欽笑了聲,閉上眼睛,“走的時候叫我。”

崔正謙應了一聲,最終卻沒叫他。

淩晨三點多的時候,毛啟瑞過來替了崔正謙的班,驚訝地發現仲欽之後竟然一次也沒醒。

第二天說起這事,仲欽刷著牙含著滿口泡沫詫異扭頭,眼睛瞪得溜圓,“真的一次也沒醒?”

——他半夜睜開眼睛時是將醒未醒的狀態,如果有熟人守著,他很快就會重新入睡,第二天起床並不記得自己醒沒醒。

毛啟瑞沒想到他比自己還驚訝,楞楞點頭:“是啊……”

仲欽吐掉泡沫,打開水龍頭沖洗牙刷,腦子裏卻在走神。

“欽哥……欽哥?”毛啟瑞叫他好幾聲,見他回神,才問,“是不是因為昨晚崔總守著你,你才睡那麽香啊?”

“……不是。”仲欽漱了口,將牙刷插回原位,遲疑道,“應該是……因為昨天睡前有人給我按摩。”

“哇!”毛啟瑞很高興,“這麽說以後提前按個摩您就能睡得很好了?那我趕明兒就學去!”

“不用,可能是因為昨天那個人手法比較特殊……”仲欽瞅著他,知道他心裏打什麽主意,笑了笑說,“你也不用多想了,那人金貴得很,我們請不起,你還是老老實實守夜吧。”

“我、我不是那意思……”毛啟瑞撓撓頭,“我就是看您晚上睡不好,第二天還有那麽多工作,挺辛苦的……”

“逗你的,還當真了。”仲欽拍拍他的肩,“行了,你趕緊回去休息吧。”

毛啟瑞離開沒多久,田傑帶著早餐過來換班,也特意提了一句,說仲欽今天看起來狀態尤其好。

仲欽只好再次在心裏嘆息了一遍,為不能把大影帝招來守夜而感到遺憾。

排練結束後,電影正式開機。

頭一天主要是舉辦開機儀式,接受各家媒體采訪,以及拍攝一些不太重要的場景,讓大家先找點兒感覺。

雖然這天工作並不多,但仲欽感覺這是他進組以來過得最累的一天,畢竟與媒體鬥智鬥勇所損傷的腦細胞比演戲多多了。

臨近深秋,天色暗得越來越早,傍晚結束拍攝時已經擦黑。

因為是第一天拍攝,劇組打算一塊兒聚個餐。仲欽沒什麽胃口,又要保持目前的身材,坐在那兒一晚上不能吃也不好意思玩手機,連白開水都不敢都多喝,怕第二天水腫,短短幾個小時過得度日如年,快要無聊致死。

好不容易熬到結束,他匆匆趕回酒店,只想趕緊洗個熱水澡睡覺。

結果一打開洗漱間的門他就呆住了——

酒店的洗漱間做了幹濕分離,中央是洗漱臺,靠左是寬闊的浴室,用玻璃墻隔斷,靠右則是同樣以玻璃隔斷的馬桶。

此時,浴室裏淋浴靠下的一個出水口正嘩嘩流水,因為玻璃門關得不嚴,水從縫隙中流淌出來,弄得滿地都是。

仲欽第一反應是沒關水龍頭,便脫了鞋扶著欄桿進去,擰了幾圈,水一會兒從花灑噴出來,一會兒從頭頂洩下來,就是關不上。

……看來是壞了。

仲欽渾身濕漉漉地退出來,正好碰見毛啟瑞刷卡進屋。

看見他這模樣,毛啟瑞嚇了一跳:“您怎麽了?!”

“浴室漏水。”仲欽隨手抽了根浴巾頂在腦袋上,吩咐道,“給前臺打電話。”

“哦哦哦!好!”毛啟瑞手忙腳亂地聯系前臺,接通後迅速把情況說了一遍。

仲欽見他聽著電話眉頭卻越皺越深,便知道解決辦法可能不那麽令人滿意。

半晌,毛啟瑞掛斷電話,愁眉苦臉地說:“前臺說師傅下班了,要明天白天的時候才能過來修理,現在只能把這一間房的水給停掉……他們還說因為今天酒店的房間已經住滿了,所以也沒有辦法再給咱們單獨安排一間,問咱們能不能將就一下,作為賠償,他們給咱們減免三天的住宿費用。”

“……”仲欽沈下臉,“停水一晚上,我倒是睡了,也用不著,但你還得守夜,萬一想上廁所怎麽辦?”

“我可以回自己房間去上。”毛啟瑞連忙說,“我一般最多去兩次廁所,也不麻煩。”

仲欽看他一會兒,終究點了頭,“那讓他們先停水吧。”

“他們說已經停了。”毛啟瑞指了指浴室,“您聽,沒水聲了。”

“我怎麽聽著還有?”仲欽擰緊眉,狐疑地回到浴室,果然看見最下面那個出水口還在滴水。

雖然水量不多,但落在瓷磚地板上滴滴答答的聲音非常吵。

其實在毛啟瑞眼裏這點兒噪音根本不是事兒,但仲欽本來就睡不好,這麽一鬧,估計他得煩得一晚上沒法入眠。

“要不……”思索半天,毛啟瑞小心翼翼地提議,“要不您去我們那兒睡吧?就是您別嫌棄我那床睡過……”

仲欽掃他一眼,“田傑睡覺打呼。”

毛啟瑞:“……”

倒忘了這個。

他和田傑一塊兒住個標間,剛開始到這邊的時候,兩人互相控訴對方打呼,誰也不服誰,後來錄了音,就發現原來他倆睡覺呼聲都挺響的。

這比水滴聲還令人頭疼。

毛啟瑞不知道怎麽辦了,正想打電話給田傑求助,仲欽驀然開口:“算了,我去對面。”

“啥?”毛啟瑞一時沒反應過來。

“反正也得借一下他的浴室,我這兒沒法洗澡了。”仲欽擺擺手,“你回去吧,今天不用守夜了。”

毛啟瑞仍然雲裏霧裏的,“您是說……去哪兒睡?”

“我對面還有幾間房?”仲欽笑吟吟地覷他。

“……啊。”毛啟瑞呆滯道,“季大影帝啊?”

仲欽不理他了,轉身就往外面走。

毛啟瑞趕緊跟上去,欲言又止片刻,艱澀出聲:“那、那什麽……萬一季老師也打呼呢?而且他晚上也要睡覺,誰來給你守夜啊?”

“都這樣了,將就一下得了,還要什麽自行車?”仲欽不在意道,“至於打不打呼……問問不就知道了?實在不行我回來睡唄,水聲雖然難受,總比打呼好。”

嘴上這麽說,仲欽心裏其實非常雀躍。

他回憶起自己上次在季舒遠那兒短短一個小時的高質量睡眠,想趁著今天這個機會再做次實驗,說不定不用人守夜也能睡得很好。

——至於為什麽……

誰知道呢。

或許是季影帝看起來格外有安全感。

也或許是……

因為喜歡他。

作為施淮安喜歡姜煜。

可能他在季舒遠面前會特別入戲,很容易把自己當成施淮安。

而施淮安沒有這種要人守著睡覺的毛病,他自然也就沒有了。

停在對面房間門口,仲欽回頭發現毛啟瑞還在這兒,輕輕推了他一下,催促道:“給你放假還不樂意?快點回去。”

“……啊?那……”毛啟瑞有點兒猶豫,“我不等等看嗎?萬一季老師也要打呼……”

“我隨口一說你就當真,季老師像要打呼的人嗎?”仲欽眉毛一揚,“老板的話都不聽?再不走扣工資了。”

“哦哦哦!”一聽要扣工資,毛啟瑞忙不疊跑遠,揮著手說,“那我走了!有事兒隨時打電話!”

仲欽擺手示意他趕緊走。

等到人都不見影兒了,他才回過頭,深吸一口氣,擡手敲響了季舒遠的房門。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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