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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沒有辦法不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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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聲音小,兩人調情似的對話沒被任何人聽見。

而且除了崔正謙以外,別的工作人員和演員都在互相討論剛才的表演,兩個助理窩在角落玩手機,並沒有誰註意他們此時的神情。

但畢竟還在大庭廣眾之下,仲欽不想做得太過火,聽見影帝答得那麽直白,便好似害羞一般垂下了眼眸,不再開口。

十多分鐘後,梁成讓他們準備下一場戲。

第二場吻戲的背景是,姜煜在施淮安的幫助下作為太子入主未央宮後,帶著報覆心和施淮安在皇帝寢宮廝混。

姜煜的生母出身低微,而皇帝子嗣眾多,並不將他放在心上。

又因姜煜生來聰穎,早露鋒芒,被眾嬪妃視作眼中釘,小小年紀便常遭受陷害,導致皇帝對他的觀感越來越差。

七八歲時,姜煜生母被人誣陷和侍衛私通,皇帝這個昏君竟然連查證也不曾,便下令用了重刑將他的母親折磨至死。

自此姜煜懂得韜光養晦,從十二歲被遣派至邊疆起,戍邊多年,從未叫苦。直到宮中傳來皇帝病重的消息,他才以重傷為由請命回京。

眼看自己的父皇在毒藥和病痛的折磨下一日比一日衰弱,姜煜心中卻只有殘忍的快意。

施淮安也恨。

皇帝恩寵令人艷羨,但沒人問過他想不想要。日積月累的屈辱和仇恨已經把他逼得瘋狂,再加上身體上的殘缺,施淮安內心的陰鷙遠甚姜煜。

兩人遣散隨侍的宮女太監,摟抱著坐在寢床對面,趁著皇帝能睜眼、有意識的時候故意做給他看。

排練室內條件有限,只能從崔正謙那邊的一排椅子中抽出一把,讓季舒遠面對眾人坐下。

“從施淮安給皇帝餵完湯藥開始。”梁成指揮道,“然後仲欽從崔總那個地方走過來,小季一把拉住他,哎,然後繼續。”

兩人點頭表示明白,仲欽走到崔正謙面前,從梁成說“開始”二字起,他眼神立馬變了。

“陛下放心。”施淮安含笑緩緩旋身,瞳眸卻轉得比身體更慢。

那目光如膠似漆仿若實質,鉤子似的,黏膩地落在無法發聲的老皇帝臉上,好像他往常在床榻之上展現的一樣,還帶著款款深情。

“太子殿下如今處理政務很是得心應手,您當年憊怠冤判的幾個案子我們也都重新調查過了,只等您駕鶴西去,新皇登基,便會令冤情得以昭雪。”

說話間他已至到姜煜身前,被勾住腰攬進了對方懷裏。

“父皇執政多年,著實昏庸。”姜煜將人壓在自己腿上坐著,臉埋入施淮安頸窩,深吸了一口氣,沈沈笑道,“您既如此無能,從今往後,您管不了的天下我替您管,您享用不了的美人……”

他話音一頓,擡頭啄了下施淮安的臉,暧昧道:“——我也定會替您好生看顧。”

掌下腰肢柔韌得不可思議。

姜煜狠狠揉了一把,施淮安吃痛側首,反被攝住唇舌。

因為擡著頭,施淮安一側脖頸繃緊,肌膚被黑色衣領襯得雪白,還有一點新鮮艷麗的紅痕直紮人眼,昭示他們昨夜如何荒唐靡亂。

這次的吻眼神戲比較多,時間也拉得更長,因此季舒遠的動作要輕柔不少。

他一邊含著懷中人的唇,一邊將視線落在崔正謙身上。

興許是由於位置關系,又興許是由於內心某個不為人知的秘密,此刻季舒遠眼中的崔總仿佛和戲中人物融為一體。

他眼神裏帶著仇視的兇狠,又有幾分譏諷的笑意,死死盯著崔正謙。

內心蓬生出一種隱秘而瘋癲的欣喜,連脊骨也刺激得發麻,隱約有種背德般的禁忌感。

仲欽下唇被啃咬得愈發柔軟,胸口起伏難平,不由自主攀上了眼前人的肩。

季舒遠擡手捉住他,手指強硬地侵入他指縫,與之嚴絲合縫地親密交纏。

這本來是劇本中沒有的動作,但仲欽接得很順暢。

他自然而然地牽著季舒遠的手落在自己後腰,為了引回劇本的節奏,還擅自多說了一句臺詞:“摸我。”

戲裏兩個人,施淮安本就是更容易被欲.望牽動的那一個,因此他來說這句情難自禁的臺詞完全符合人設。

但季舒遠的表現就不那麽完美了。

姜煜心裏權勢大於一切,施淮安於他而言更多只是一枚有用的棋子,還是捏著鼻子忍住惡心才能繼續使用的棋子,所以他不應該有這種和對方食指交纏的親密舉動。

由於施淮安背對著皇帝,劇本中撫弄脊背後腰這個動作本來是姜煜故意做給皇帝看的,其中情.欲說不上有幾分,更多是居高臨下的褻玩,為了顯示他將一切控制在股掌之間的優越感。

因此梁成皺著眉在此處叫停了兩人的表演。

“季舒遠,”他難得叫了影帝的全名,板著臉問,“你昨晚沒休息好?怎麽今天狀態差成這樣?劇本裏的臺詞動作是最基本的,你怎麽連這都能忘?”

雖然導演的言辭並不算嚴厲,但在場眾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室內鴉雀無聲。

梁成平時導戲確實疾言厲色,但那只是對別人,對季舒遠他可從沒有說過一句重話。

一來,季舒遠接這部戲本就是屈尊,有一半的原因都是為了還人情,劇組多數人知道這件事,所以對季舒遠的態度一向尊敬客氣。

二來,影帝演技實在無可挑剔,如果有問題,大部分時間梁成都覺得是劇本有毛病,會直接和編劇商量修改劇本。

這種背景下,短短幾句堪稱委婉的話語,卻讓眾人都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唯獨崔正謙不明所以——剛才這兩人不是演得挺好麽?幹嗎突然叫停,還批評人家影帝?

“我沒忘。”作為被批評的人,季舒遠卻反而是全場最淡定的,“是您忘了,之前我們討論過,要在排練的時候做一個嘗試。”

梁成一楞:“什麽?”

“姜煜對施淮安不全是利用,還有連他自己也沒意識到的感情。”

說到這兒,季舒遠察覺腿上人似乎意圖起身,話音微頓。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仲欽一眼,在隱蔽處輕輕握住仲欽的手腕,隨後往下按了按,無聲制止對方想要離開的動作,才繼續道:“既然這樣,他在親近時有一些不由自主的反應是很正常的。”

“哦……”梁成想起來了,“這問題咱們之前是討論過。”

其實不算討論,只是那天吃飯的時候季舒遠隨口提到這個問題,梁成聽了也表示肯定。

然而之後季舒遠提議應該在姜煜和施淮安的相處細節上展現這一點,梁成就不是很讚成了。藝術需要留白,這種模棱兩可的東西,梁成更願意讓觀眾去爭辯。

至於後來有沒有答應季舒遠在排練的時候做嘗試,梁成則完全沒印象。當時他忙著吃飯,又本來就不太讚同季舒遠的觀點,可能就隨口糊弄了一下。

要是換了別人,梁成連糊弄都懶得,但對季舒遠他素來比較包容,只要不是完全對立,他一般不會明言反對。

誰知道季舒遠還真上了心?

“……行吧。”梁成掩飾地咳嗽一聲,“那咱們剛才也算嘗試過了……”

回想片刻,梁成搖頭道:“但我覺得,至少這個地方,還是按劇本來更好。不管姜煜有情無情,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是個掌控欲極強的人,並且他完全沒有把施淮安當成一個平等的人,怎麽可能會做出五指交纏這種充滿愛意的動作?”

聞言,季舒遠幾乎是立刻便回想起剛剛的場景。

他下意識松開仲欽的手腕,攤開掌心握住了仲欽的手,指尖在仲欽無名指的第一節指骨上輕輕摩挲。

仲欽被他弄得心尖發癢,屏住呼吸,垂著腦袋看向兩人交握的地方。

正出著神,他聽見影帝的聲音沈沈響起,帶著胸腔共鳴,近在咫尺地敲擊他的耳膜——

“我尊重您的意見,畢竟您作為總導演,對電影有基於全局的考量。而我只是站在我這個角色的立場上……”

停頓兩秒,季舒遠仿佛語帶笑意,十分輕柔地說道:“覺得……我沒有辦法不喜歡他。”

作者有話要說:

梁導:你要狠!

季老師:狠不了:)

我怎麽還沒寫到電影開拍房間漏水orz

但是後面居然還有點兒劇情……季老師麻利點兒啊,趕緊的吧……捉急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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